溫如玉的擔心顯然不是多余的,這種事情其實誰也說不定,就算是國內的合作,弄不好也會談崩,何況這還是國際合作,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多。</br> 開始我也覺得書記校長太過草率,僅僅是看我打了一通電話,又讓大西洋大學發了一紙邀請函,就顯得有些迫不及待。</br> 還是今天在會上聽到施國斌那么一說,才知道書記校長的想法,不僅僅是急于和國外的大學建立合作關系,還希望借這個契機為學校擴容,看到世界名校大西洋大學真的發來了邀請函,所以在第一時間找到溫如玉。</br> 因為我已經跟他們說明,珍妮是希望溫如玉帶隊全往西方考察的。</br> 我笑著安慰溫如玉:“這個你請放心,珍妮是大西洋大學的校董,在那邊絕對有話語權,至于將來是否能夠談成,最終的決定權一定是在我國這邊,也就是說,萬一談不成,是我們學校的問題,從頭到尾我又沒有欺騙學校,所以不管是否談成,你這副校長的位置是穩的。”</br> “話雖如此,萬一不成的話,那我如何面對學校的領導還有同事們?”</br> “你放心吧,除了學生交流之外,我還會讓大西洋大學那邊,建議咱們學校辦個分校,校址就選在我們現在項目的旁邊。聽施國斌說,學校早就有擴容的想法,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和理由提出來。現在與大西洋大學進行國際合作,對于我們學校來說是一舉兩得,在談論合作的時候,恐怕會進行一些讓步。而珍妮那邊絕對不會坐地起價,故意刁難我們,所以這次合作是綁在馬背上的,穩的不能再穩了。”</br> “那就好,那就好!”溫如玉既緊張又興奮,卻又不無擔心地說道:“問題是我從來就沒做過領導,一下子做副校長……”</br> “放心吧,做什么不都有第一次嗎?人家西方的總統,頭天還是個平頭老百姓,第二天就能當總統,不是一樣把國家管理的好好的嗎?你一個副校長而已,上面有書記校長,下面還有其他的管理干部,不會有什么擔子都往你身上呀,你邊做邊學就OK了。”</br> 溫如玉點了點頭,但還是一副放心不下的樣子。</br> 我摟著她親了一會兒,又安慰道:“沒事的,我相信我老婆接受能力強,不做也就算了,一旦坐到副校長的那個位置上,絕對是杠杠的!別人不說,就說沈大姐吧,我沒看出來她有什么過人的能力,她不也在一個處長的位置上,坐得穩穩當當的嗎?”</br> 溫如玉點了點頭,只不過她的情緒,一直處于一種興奮狀態,好像根本沒有完全聽進去我說的話,只是一個勁地獨自緊張。</br> 我又問道:“書記校長怎么說的?”</br> “啊?”溫如玉這時才如夢初醒,勉強地微笑道:“他們現在已經把合作的事,提交到省里和教委,同時也把我副校長的任命提了上去,現在就等批復,之后再讓我以副校長的名義帶隊,帶一部分教授和講師到大西洋大學去考察。”</br> “那你就坐等好消息吧!不過你記住了,真要出去考察的時候,你一定要讓書記或者是校長與你同行,那樣的話,你只算是隨隊考察,真要出了什么問題,就不關你的事了。”</br> 溫如玉點頭道:“對、對、對,我也有這個想法,沒想到你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看來這段時間在外面你長進了不少,城府越來越深了。”</br> “你這是表揚我還是批評我呀?”</br> 溫如玉把頭靠在我的懷里:“當然是表揚你,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老公厲害,傻了傻氣的,誰喜歡呀?”</br> 看來溫如玉已經有點興奮過頭,這一刻,她居然把與賈大虎假離婚的事忘到腦后了,完全把我當成是她可以依賴的小老公了。</br> 我笑道:“那還不趕緊下廚做飯,好犒勞犒勞你老公?”</br> 溫如玉點的點頭,剛剛從沙發上起身,賈大虎回來了。</br> 溫如玉實在按捺不住,看樣子她原本是不想告訴賈大虎的,至少在任命下來之前,她不希望把這事張揚出去。</br> 可她忍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忍住。</br> 溫如玉把飯菜做好,放到桌子上后,忍不住又到食品柜里拿出了一瓶好酒,給我和賈大虎滿上之后,自己拿著一瓶酸奶,情不自禁地說道:“來,今天咱們好好慶賀一下,干杯!”</br> 賈大虎一臉蒙圈地看著溫如玉,轉而又看了看我,莫名其妙地問道:“今天又有什么喜事?好好的,慶賀什么?”</br> 溫如玉笑了笑,沒吭聲。</br> 既然她已打開了話題,我覺得就沒有必要再向賈大虎隱瞞什么了,而且這種事情,也無需向他隱瞞。</br> “哥,今天書記和校長找她談話了,準備任命她為副校長。”</br> 賈大虎一聽,一口酒卡住了嗓子眼,“噗”地一下噴了一桌子之后,立即又咳嗽個不停。</br> 溫如玉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習慣性的又想朝賈大虎發脾氣,我趕緊在桌子底下踢了溫如玉一腳,溫如玉這才反應過來。</br> 現在的賈大虎已經不再是她的丈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還得叫賈大虎一聲哥,所以再用過去的那種態度對待賈大虎,顯然是不合時宜的。</br> 賈大虎緩過勁來之后,不可思議地看著溫如玉問道:“這怎么可能?你怎么……慢著,慢著,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在分校做副校長呀?不過那也不能夠呀,你提教研組組長才幾天,這……”</br> 我笑道:“哥,你小看了她不是?我告訴你,過不了幾天上面就會下來任命,不僅委任她為副校長,還要讓她帶隊出國考察呢。”</br> 說著,我替賈大虎重新滿上一杯酒。</br> “慢著,你先跟我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這個副教授想轉正,想當初我還是個業務骨干,方方面面不知道遇上了多少麻煩,小玉怎么可能在幾個月的時間里,從一個普通的講師,一下子提到了教研組組長,現在又是副校長?”</br> 我剛準備開口的時候,賈大虎又朝我擺了擺手:“二虎,咱們可不能搞歪門邪道的那一套,這次你出國之后,一回來花一百多萬給小玉買了輛車,現在又幫她當上副校長,老實說,你是不是給哪個領導行賄了?花了多少錢?這要是被抓個現行,行賄受賄的,可都是重罪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