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穎這時從樓上跑了下來,拽著曹麗芳走到門口,我們幾個也跟了出去。</br> 周佳穎先讓我們冷靜,然后對曹麗芳說:“工錢你放心,我們從來不少任何人一分錢。要不這樣,你們先回去,讓賈二虎留下來,等會兒我跟他好好溝通一下?”</br> 曹麗芳白了她一眼:“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我可告訴你,美人計沒用!”</br> “麗芳,”我撥了曹麗芳的手一下:“要不你們先回去吧,我跟周經理好好談談。”</br> “回去可以,工錢一分錢都不能少!”</br> 周佳穎說道:“放心吧,絕對不會少你們一分錢。”</br> 曹麗芳她們離開之后,我問道:“周經理,你剛剛說那個女的是集團的孫總?難道藍精靈KTV不是單獨的老板經營,還隸屬于某個集團?”</br> 周佳穎把我拉到一邊解釋道:“我們屬于徐氏集團的一個經營項目,當年徐氏集團的董事長徐彪,就是從藍精靈KTV起家的,所以不管集團做得再大,這家KTV他始終保留著,他覺得這是集團的風水寶地。”</br> 聽她這么一說,我已經明白了,剛剛那個美婦就是孫曉麗。</br> 怪不得徐孝海的父親那么迷戀她,自己的妻子尸骨未寒,他們就準備辦婚事,孫曉麗的美,讓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都感到窒息,就更別說徐彪那樣的老男人了。</br> 就在這時,孫曉麗帶著那些客人出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姜鵬輝也跟他們在了一起,他們不停的朝客人賠禮道歉。</br> 客人們離開之后,孫曉麗又對姜鵬輝說了些什么,姜鵬輝一直點頭哈腰,最后目送孫曉麗,帶著刀疤臉和那些混混離開。</br> 姜鵬輝站在門口,掏出手機撥了一下電話,周佳穎身上的手機彩鈴立即響了起來。</br> 周佳穎看了一眼手機之后,并沒有接聽,而是碰了一下我的胳膊:“走,姜總正在找我們。”</br> 我跟周佳穎走到姜鵬輝面前之后,姜鵬輝上下端詳了我一下,像是第一次見面似的。</br> 估計剛剛孫曉麗向他介紹了情況,他沒想到我一個人能夠對付刀疤臉他們,所以忍不住想重新審視我一下。</br> 姜鵬輝把我們帶到他的辦公室,讓我和周佳穎坐在老板臺外面的兩張椅子上,他自己在里面的老板椅上坐下,然后面無表情地問我:“你知道今天自己招惹了誰嗎?”</br> 看來他是談判的老手,首先想從氣勢上震懾住我。</br> 換在平時我會給他面子,但今天不一樣,我是余怒未消,心里還憋著一股氣。</br> “姜總,我的同學們昨天就簽了合同,到這里來是做服務生和服務妹的,并不是做公主少爺,不管他們是誰,惹毛了我直接報警。”</br> “你帶頭在KTV鬧,而且把人打傷了,居然敢報警?”</br> “那又怎么樣?反正我們是群學生,一旦警察來查明身份,他們是官員也好,社會混混也好,那么一大幫人欺負我們學生,恐怕社會輿論只會對他們不利吧?”</br> 姜鵬輝心里也很清楚,我們這些學生就是怕警察,尤其是在打完架之后,就怕警察找上門來。</br> 只不過他沒想到,我一口一個堅持要報警,姜鵬輝一時語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副局長之類的,在這種場合里,比我們還怕見到警察。</br> “賈二虎,本來我挺欣賞你的,很想好好提拔你一下。今天周經理也跟我說過,回頭準備讓你做她的副手,沒想到你今天捅出這么大的婁子,打了孫總的客人不說,甚至連孫總都挨了幾下,你大概不清楚孫總過去是干什么的吧?”</br> “姜總,我進入包廂的時候,曹麗芳被三個小混子圍著,李明亮被兩個混混強迫跪在地上,如果不是看在周經理的份上,剛剛那一屋子的人,我會讓他們一個個爬出去!至于孫總過去是干什么的,那是她的事,惹毛了,我會讓她知道我是干什么的!”</br> 姜鵬輝原本想鎮住我,可談著談著,他發現我并不是那么好駕馭,微微的嘆了口氣,問道:“那對于今天晚上的事,你打算怎么辦?”</br> 我不卑不亢地說道:“今天出了這種事,你們也不會留,我們也不可能再干下去。這樣吧,你把我們這三天的工錢給結了,至于其他的事,我會去找那個孫總的。”</br> 姜鵬輝一怔:“你還想去找孫總?我告訴你,她年輕的時候,可是我們市的一姐,當年她在藍精靈KTV,碰到有人來鬧,一個電話打出去,差不多有上百個人沖了過來,他們個個手持砍刀,把鬧的人砍得半身不遂,賠禮道歉不說,甚至連家都搬走了,根本在本市待不下去!”</br> 我相信姜鵬輝絕非危言聳聽,如果當初不是一姐,就算現在混到徐氏集團總經理的位置上,恐怕也不敢把八大金剛之一的刀疤臉帶在身邊,畢竟混社會的人,都不是那么好駕馭的。</br> 我微微一笑:“挺好的,我這人天生不愿意欺負女人,總覺得那么做不地道,既然孫總是曾經的一姐,那我就讓她認識認識現在的一哥!”</br> 姜鵬輝搖頭道:“我聽說你很能打,但在社會上混,僅僅是人大遠遠不夠,還需要有人脈、背景和強大的經濟基礎。作為一個女人,如果論打,孫總可以說手無縛雞之力。但她卻能成為一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即便是混社會,智力也永遠比暴力更重要。”</br> “姜總,我能問問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嗎?”</br> “我的意思很簡單,孫總不是怕人的人,正因為今天晚上的客人特殊,所以她不想把事情鬧大。”</br> “那她是什么意思?”</br> “很簡單,你們的工錢照常結,再賠償給曹麗芳和李明亮各三千塊,這事就算完了,怎么樣?”</br> 我忽然明白了,孫曉麗確實有誠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姜鵬輝之所以開口想震懾住我,主要是怕我獅子大開口。</br> 不管怎么說,若論面子,孫曉麗和那個副局長都挨了我們的耳光,面子跌的更大。</br> 若論損失,他們受傷的人比我們多,也比我們重。</br> 既然他們既往不咎,還愿意賠錢,我覺得不應該得理不饒人。</br> 不過我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看了身邊的周佳穎一眼。</br> 周佳穎立即說道:“在我們藍精靈KTV鬧的,不管對方是什么人,最終總是會吃虧的。到目前為止,只有你們得到過我們的賠償,而且招惹的還是我們的孫總,我覺得你應該適可而止。”</br> 我微微一笑:“既然周經理開了口,那我就聽你的。”</br> 周佳穎面色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瞟了姜鵬輝一眼。</br> 姜鵬輝卻佯裝什么事都沒有,只是說了句:“既然如此,那周經理就帶他到吧臺去領錢,我馬上給吧臺打電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