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過道上的時候,徐孝海湊了過來,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悄悄地朝我一豎大拇指。</br> “厲害了,兄弟,原以為你拳頭無敵,沒想到你也會用軟刀子殺人,我還擔心你識不破龍乃俊那小子的虛偽。”</br> 我笑了笑:“如果他不推薦我當主席,我還真的識破不了他。”</br> “這就是問題的重點,他推薦你,就是想顯示他的大度,貌似他不僅不對你懷恨在心,而且還是個慧眼識珠的伯樂,其實知道他的人都清楚,他的做法,就是想綁架學校。畢竟那一場架,和食堂里上演的那一出,你都是始作俑者。低調處理就是對你最好的保護,這個時候讓他辭職,讓你取而代之,那就等于把你推上了風口浪尖,也等于是給學校出了一個大難題。”</br> 我搖了搖頭:“不就一個小小的學生會主席嗎?而且我已經是副的了,他也已經大三了,我用得著跟他爭嗎?”</br> “問題是他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只不過他并不是怕你,而是怕學校會讓其他的人取而代之,今天把你提出來,就是想將學校一軍,要么讓你取而代之,如果你不行的話,別人就更不行了。”</br> 徐孝海說的一點都不錯,龍乃俊明顯是以退為進,他恐怕真的不擔心我,而是擔心學校另有安排。</br> 在此之前,我還真想過要把陸雨馨推到學生會主席的位置上,或許龍乃俊也意識到了什么。</br> 都說學生會就像是個小社會,別看就是一個學生會的主席,恐怕覬覦這個位置的人還不少,龍乃俊力求自保也沒什么錯,只是不應該綁架我。</br> “謝謝你了,海哥,今天的幾個關鍵點上,要不是你,我還真有點下不來臺。”</br> “算了,我可不想奪人之功,傻瓜都看得出,吳丹青那個小美人今天可是全程替你說話,你小子艷福不淺呀!”</br> “沒有,沒有,她替我說話不假,也許是與龍乃俊有些小矛盾,這跟我的艷福沒一毛錢關系。”</br> 徐孝海笑道:“你用不著洗白自己,就算她不是故意幫你,可陸雨馨那丫頭的表現,還真是大出我的預料。本來因為你,她挨了曹麗芳和譚如燕的一頓揍,這筆賬怎么也得記在你的頭上吧?然而剛剛雖然她話不多,但我能感覺到,她其實也站在你這一邊。而且我鼓掌的時候,她第一個響應,拍的比誰都響。好在我們是兄弟,不然我真的要吃醋了,我在學校積攢了幾年的人氣,好像一下子全被你搶了風頭。”</br> 媽蛋的,看來能當學生干部的,沒有一盞是省油的燈。</br> 吳丹青和陸雨馨暗中幫我,徐孝海能夠看出來,恐怕別的人也能看出來,而且還一定能夠看出,徐孝海始終站在我這一邊。</br> 不過這對于我來說,也不是什么壞事,爭權奪勢講究的不就是朋友圈和人脈嗎?我在團總支和學生會的第一次聯席會議上,就有這么多人幫襯,恐怕其他人都不敢小覷我。</br> 或許正因為如此,龍乃俊明知道我最后的一番話,完全是針對他奮起反擊時,還硬著頭皮跟我握手,與我稱兄道弟。</br> 他應該很清楚,雖然我是空降的學生干部,真要跟我爭鋒相對,我絕不會是一個人在戰斗。</br> 在辦公大樓門口和徐孝海分手之后,我看到吳丹青和一群女同學朝女生公寓走去。</br> 我不好意思叫住她,只好撥打她的手機。</br> 畢竟她是第一個站出來替我說話的人,我必須要當面感謝一下,至少要讓她知道,不管她為我做了什么,我心里都有數。</br> 吳丹青正跟女同學們有說有笑,聽到手機響了之后,立即掏出來看了一下,然后跟身邊的同學打了聲招呼,獨自閃到了路邊。</br> “喂,賈二虎,有事嗎?”</br> “別的事,姐,我就想感謝你一下,今天要不是給我壓陣,還不知道最后會怎么收場。”</br> “兄弟,你也別謙虛,看來我一直小看了你,總認為你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你最后的那番話,可暴露了你的城府。”</br> “姐,我哪有什么城府呀?只是看到她們揪住曹麗芳和譚如燕不放,我有點著急而已。”</br> “有什么好辯解的?有城府又不是什么壞事,再說了,將來進入社會,要想干成大事,就得要有一定的社會經驗。你就好好的在學生會鍛煉自己吧,本來我想罩你一輩子,可從今天的情況來看,說不定將來你還真能幫到我。”</br> “姐太抬舉我了。好了,沒有別的事,就想感謝一下姐。”</br> “嗯,晚上早點休息吧,byebye。”</br> “byebye。”</br> 掛上電話之后,我一看才八點半,這個時候周婷應該還沒下晚自習,我還能趕到她家所在的小區等著她。</br> 我立即收好手機,一溜小跑地朝學校門口奔去。</br> 可沒跑幾步,突然從路邊的一棵樹下閃出一個人,輕輕地喊了一句:“哎,賈二虎!”</br> 我停下腳步回頭一看,站在樹下的居然是陸雨馨。</br> 我前后掃了一眼,發現其他的人都已走遠,這才走了過去,笑著問道:“老佛爺,有事嗎?”</br> 我這一聲老佛爺,貌似讓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情景,她面頰緋紅,立即瞪了我一眼:“有正經的時候嗎?”</br> “開個玩笑而已,別太介意。</br> 大概是怕被別人看見,陸雨馨把我拽到樹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呀,今天我沒幫你說上話,我說的那番話,可不是在幫龍乃俊,而是覺得這個時候,學校要是撤了他的職,把你推到主席的位置上,那簡直就是把你放到火上烤。我又不好說別的什么,所以才……”</br> “說什么呢?別說是我,連徐孝海都知道你站在我這一邊。”</br> “啊?”</br> “你那番話的意思,除了田小慧和余嬌嬌那兩個傻筆之外,誰都知道你是在保護我。而且你也是沒誰了,傻瓜都知道曹麗芳她們是因為我打了你,你卻跟著徐孝海拼命為我鼓掌,你是不是怕別人不知道我們有一腿呀?”</br> 陸雨馨的臉蛋更紅了,她瞪了我一眼:“誰跟你有一腿了?”</br> “哦,說錯了,不是有一腿,而是有一嘴。”</br> “你——”陸雨馨舉起手里的文件夾,狠狠地朝我腦袋上砸了一下:“你個小流氓,是不是非要我報警說你非禮我,你才老實呀?”</br> “別、別、別,我那可真不是非禮,而是懂得真情,不信再讓我吻你一次,你就能體會到……”</br> 沒等我說完,陸雨馨再次舉起文件夾,怒目而視地低聲叱喝道:“你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