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完這句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樣,睜大了眼睛,抬手捂住紅唇,“難道說……”</br> 葉靈點頭,“沒錯,兇靈已經盯上你們了。”</br> “這樣啊。”女人眼神平靜,似乎并不恐懼。“我明白了,那就先讓莓莓留在這里,等我死后,你一定要幫我把她送到周鈺家去。好嗎?”</br> “好。”</br> 女人轉身打開了房門。</br> 葉靈問:“需要護身符之類的嗎?”</br> “我大限將至,不用了。是我害死了她的女兒,雖然我覺得她活該,可有女兒后我對那個嬰孩多少有點愧疚之情。所以算了,我這條命讓她親手來取走吧。說不定這樣她的怨恨就消除了。”</br> “至于我老公,就和我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吧。”她笑得一臉純真無害。</br> 女人拖著病弱的身體走到了外面。</br> 葉靈來到客廳看著夫妻兩人,并沒有過多插手,只能說一切都是因果報應。</br> 女人將女兒緊緊抱在懷中,良久才松開,“莓莓乖,媽媽和爸爸有點事情要去辦,明天再來接你回家,好嗎?”</br> “好的,媽媽。”</br> “真乖!”她在女兒額頭上親吻了一下。</br> 女人拉著老公的手離開了這里。</br> 一直走出小區,男人突然停下腳步。</br> “老公,怎么了?”</br> “瞧我這記性。”他抬手拍了下腦袋,“我忘記問大師要護身符了。我們這次回來,兇靈是很有可能會找上來的。老婆,你在這里等等我,我回去問大師要兩張護身符。”</br> 女人拉住他的手,笑著說:“老公,護身符我剛才問大師要了。”</br> “那太好了。”</br> “走吧。”</br> “好。”</br> 兩人在附近找了家賓館住下。</br> 女人在浴室洗完澡出來,穿了一件白色真絲睡衣。看向坐在椅子上看雜志的男人,“老公,我洗完了,你趕緊去洗吧。”</br> “好。”男人放下雜志,拿上一套睡衣走進了浴室。</br> 女人走到行李箱前蹲下,解開密碼鎖,從隔層里拿出一瓶藥,起身去到了冰箱前,從里面拿出兩罐飲料。</br> 男人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女人將其中一罐飲料遞上去。“橘子口味的,很好喝,嘗嘗。”</br> “謝謝老婆。”男人接過喝了一大口。</br> 女人滿意的笑了。</br> “老婆,休息吧。”</br> “好。”</br> 兩人躺到了床上。</br> 坐了一天的飛機,人已經很累了。</br> 男人很快就睡著,女人一直睜著眼睛。</br>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衛生間里傳來輕微的響聲。突然,水龍頭開了,水嘩啦啦流下,很吵。</br> 女人翻了個身,看向衛生間的方向。</br> 封閉的房間里一陣陰風吹過。</br> 女人看到有個黑影從衛生間里走了出來。</br> 身旁的男人迷糊的開口說話了,“老婆,怎么突然這么冷?”</br> “是有點冷。”</br> “老婆,我……怎么動不了了,奇怪,這是怎么回事?老婆,你還好嗎?”男人著急的問。</br> “還好。”</br> “難道是今天太累了?”</br> “應該是吧。”</br> 黑影已經來到了床邊。</br> 女人盯著她。</br> 她盯著女人。</br> “不行,好困啊!我眼皮都睜不開了,太困了。老婆,我……”</br> 下一秒,女人按開了電燈開關。</br> 床邊的黑影消失。</br> 男人已經呼呼大睡了。</br> 女人從床上坐起來,穿上脫鞋來到了陽臺上。她突然記起來了,自己好像應該要打個電話。打開手機找到了那個號碼,撥通過去。</br> 身后再次傳來一股涼意。</br> 女人沒有回頭,只是說:“麻煩再給我幾分鐘,幾分鐘就好了。”</br> 電話接通了,對方沉默著,沒有開口。</br> 女人先說:“是我。”</br> “我知道是你。”</br> “你還好嗎?”她問。</br> “嗯。”</br> “見到莓莓了?”</br> “見到了,很可愛。”</br>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br> “你現在在哪里?”</br> “除了酒店還能在哪里。”</br> “哪家酒店?”</br> “你……難不成是想過來見我?怎么,這么多年了你還喜歡著我嗎?我還以為你應該很恨我呢。”女人說。</br> “我的確是很恨你。”</br> “沒關系,反正我很快就會死了。”</br> 對方再次陷入沉默。</br> 女人笑了笑,“我今晚給你打電話只是想告訴你女兒的一些喜好,畢竟以后你得代替我一直照顧莓莓了,我相信你肯定會是一個好爸爸。莓莓她最喜歡的顏色是粉色,喜歡穿……”她說了很多很多。</br> 周鈺一直在那邊默默聽著。</br> “咳咳……”</br> “你還好嗎?”他語氣著急的問。</br> 女人看著手掌心的那灘血跡,回道:“外面風大,剛才不小心嗆著了。”</br> “為什么不在醫院待著?”</br> “沒用了。”</br> “你都這樣了,他怎么還讓放心你一個人?”</br> “我給他下了藥。”</br> “你……”</br> “就這樣了,莓莓就拜托你了。再見!”她扶著護欄,虛弱的癱倒在了冰冷的地上,身旁站著那個黑影。</br> “等一等,告訴我酒店名字。”</br> “動手吧。”女人閉上了眼睛。</br> 黑影笑了出來,“哈哈哈哈!”</br> “你笑什么?”女人睜開眼睛問。</br> “你當初那么痛恨他出軌,結果你也是啊!你們夫妻兩個都每一個好東西。”</br> 女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了起來。</br> “咳咳……”</br> “你在和誰說話?”周鈺在那頭擔憂的問。</br> 女人伸手掛斷了電話。</br> 然后看著黑影說:“你又是什么好東西呢?雖然你一直說自己沒有勾引我老公,但是……”她笑了,“那時候你是妄想生下孩子后取代我的吧?只可惜你命薄。”</br> 黑影似乎很憤怒,將女人托得更高了,一直移出了陽臺。“我女兒是被你故意從樓梯上扔下去的吧?你好狠啊!”</br> “還有那個男人,哄騙我生孩子的時一套一套的,結果在我生產的時候,他居然不愿意花錢保我的命。本來我是有機會生還的。”</br> “你在說什么?”女人不解的問。</br> “那天他進過產房了,你不知道嗎?還有,我根本就不是死于羊水栓塞。”</br> 女人還真是從來不知道這個。</br> “去死吧!”</br> 托住她身體的力量消失,女人快速向下墜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