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的時候,李風確實是陪伴在自己身邊,安慰鼓勵著她的。</br> 可從這個星期起,他就天天變得很晚才回家,經常是12點,有時候甚至是1、2點。就算是白天在家的時候,也幾乎都在睡覺。</br> 這種種跡象都表明著,李風很有可能真的變心了。</br> 林顏抬手摸著自己發紅潰爛的臉,流著淚將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撿進了箱子里。</br> 或許真的是她的臉皮太厚了吧?</br> 自己臉都變成這個樣子了,就算能治好,以后也有可能會留下疤痕。小姐妹說過的,男人都是視覺動物,他們都只喜歡女人美美的樣子。</br> 林顏收拾好東西后,提著箱子離開了這里。</br> 在這個城市里,她沒有家。</br> 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br> 這么多年來,她都是在鄉下和爺爺奶奶相依為命長大的。大學一畢業,她就來到了這個大城市工作了。</br> 李風是她的同學,高中、大學都在一個學校里。</br> 兩人是在上大學的時候戀愛的。她來魔都工作后,李風就讓她住在了他的家里。他說等工作兩年有了積蓄后,兩人就結婚。</br> 可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br> 林顏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著。</br>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下起了細細的雨絲,落在人身上涼涼的。就如同林顏此刻內心一樣冰涼。</br> 她一抬頭,發現自己居然來到了兩人之前經常來的公園里。</br> 公園里還有路燈亮著,里面幾乎看不到什么人了。</br> 林顏走到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任由雨絲滴落在身上。</br> 手機在包包里響了起來。</br> 她沒有去管。</br> 鈴聲依然在響。</br> 林顏抱緊雙臂,獨自一人坐在黑暗中,心里面難受極了,臉上流下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br>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意思。</br> 林顏終于從包包里翻出了手機。</br> 上面顯示12條未接來電。</br> 來電人:李風</br> 她眼中閃過一抹訝異。</br> 來電鈴聲再次響起。</br> 林顏接聽了。</br> 里面傳來李風焦急的聲音,“你在哪兒?”</br> “我……”</br> “告訴我位置。”</br> “星星公園。”</br> “待在那里別動,我馬上過來。”</br> “嘟……”電話掛斷了。</br> 淚水從她的眼眶里流了下來,林顏想用力忍住,可是……根本忍不住,眼淚流得更兇了。聽到他的聲音,聽到他似乎還在乎自己,那應該不是錯覺吧?</br> 她真的……舍不得他。</br> 不想離開他。</br> 不想和他分開。</br> 很喜歡他。</br> 不然,在他媽媽那么討厭她,一直趕她走的情況下,她是不會厚著臉皮一直留在那個家里的。</br> 從家到公園大約需要15分鐘左右。</br> 林顏才覺得過去一小會兒,就聽到了李風的聲音。</br> “顏顏!”</br> 林顏連忙抬頭看了過去。</br> 就見李風穿著一身外賣員的衣服,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急忙的朝著這邊跑了過來。</br> 黑色的傘遮在了她的頭上。</br> 林顏就那樣仰著頭望著他。</br> 李風生氣的問:“為什么要離開?我媽說你有新歡了,我不相信。你是……”他目光心疼的望著她的臉,“是因為臉才離開我的,對不對?”</br> 林顏睜大眼睛問:“不是你有新歡了嗎?”</br> “我?怎么可能!”</br> “這一個星期里,你天天都那么晚才回家,你媽說你是不想看到我的這張臉,在外面和別的女孩子約會。”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落在了他的衣服上,這不是外賣員的衣服嗎?他怎么……</br> “我哪有和其他女孩子約會?”李風蹲在了她的面前,望著她的臉說:“上次去醫院檢查,醫生不是說了,想要完全治好加上后期的保養費,在10萬左右嗎?”</br> “我就想著每天下班后去兼職送外賣,這樣的話可以多賺點錢,好給你治臉。我知道,女孩子是最在乎容貌的。”</br> “顏顏,你放心,就算是找不到黑心商家了,我也會幫你把臉治好的。”</br> “我之所以不告訴你,是怕你覺得我太辛苦,不讓我去。”他笑著說。</br> 聽完男友的話,林顏眼眶濕潤了。原來是這樣!是自己誤會他了。</br> 現在仔細看他,臉色憔悴了不少,黑眼圈也很重。這些天來,她所有心思都在自己的臉上,壓根就沒太在意男友的變化。</br> “辛苦了!”她摸著他的臉說。</br> 李風握住了女友的手,溫柔笑著說:“這都是我自愿為你做的。”</br> 誤會解除了,兩個都明白這是他媽在從中作梗。</br> 李風突然一臉嚴肅的道:“我不是和你說過了,不要管我媽怎么說,比起她來,我更在乎的人是你。你才是那個家的女主人。”</br> 林顏低頭露出了一抹苦笑,“因為臉毀容了,我變得不自信了,我害怕你會嫌棄我,所以才……”</br> “我怎么會嫌棄你?又不是治不好了。”</br> “我臉爛得這么嚴重,那萬一以后臉留疤了呢?”這才是她擔心的。</br> “還能比現在更難看嗎?”李風笑著問道。</br> 林顏搖頭,“應該不會了。”</br> 他溫柔的摸著女友的頭,“放心吧,我不在乎的。我愛的從來都不是你的臉。”從高中的時候就暗戀她了,整整三年。大學好不容易追到的女孩,怎么可能因為小小的傷疤就不愛了呢?</br> 李風并不是外貌協會的人。</br> 他所喜歡的,從來都是這個堅強、善良的女孩兒。</br> 林顏含淚微笑著點頭,“嗯,我相信你。”</br> “回家吧。”李風說。</br> “好。”</br> 雨中撐著傘,兩人手牽著手回到了家。</br> 李風用鑰匙打開了門,將箱子拖了進去。</br> 林顏跟在后面。</br> 聽到動靜聲,蘇琴(李風后媽)趕緊從房間里出來了,見到兒子把人又給帶回來了,她那張臉一下子就變得極其難看。</br> 李風拉著林顏的手走到了蘇琴面前。</br> “媽,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就不和您計較了,但這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您要是再挑撥我們兩的關系,趕顏顏走,就別怪我翻臉了。”</br> “這是我爸留給我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也是我的名字。顏顏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