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對手的比賽,就連贏了都不覺得精彩。
TK秀場在這個周六落下帷幕,平平淡淡的慶功宴上,馮佳期滴酒未沾。
“佳姐,你怎么心神不寧的啊。”關顏和幾個姑娘輪流過來同她敬酒,可是馮佳期臉上的表情始終展不開。
“哈哈,是不是因為宋總監不在呢?”
“有可能,佳姐現在真是,才分開幾天啊,就茶飯不思了?”
馮佳期被她們逗得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們管自己開心就是了。姐現在是有人管的,別逼我喝酒哦。”
“馮小姐,如果是我敬呢?”一只白皙地手腕遞了過來,看著姚夕手中的杯盞,馮佳期騰一下站起身來,“姚姐!”
“你看你說的,哪里的話啊?這酒怎么說都應該我敬你,”馮佳期手掌一斜,剛打算把飲料倒進碟子換上酒,姚夕卻搖搖頭,微笑著勸道:“沒關系的,你身體還沒康復,隨意就好。”
“謝謝……”馮佳期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姚姐,最后這一場多虧你有planB,根據人數重新調整了編排和走位。唉,我家那個小瓊也實在是忒不靠譜了——”
“還沒找到云小姐?”
馮佳期無奈地聳肩,表示說,她只來過一個電話,說自己的朋友在國外出了點事,需要離開一段時間。
馮佳期也問過宋辭云,男人寥寥言語,除了表示他會處理之外,也沒有多解釋。可馮佳期也不知為什么,整顆心就是沒法放回肚子里。
那種感覺似曾相識,不安又局促。
說話間,馮佳期的手機響了。
“佳佳,在哪?”
宋辭云的電話每天都會問崗,兩地之間有好幾個小時的時差,那邊應該已經是半夜了吧。
“在慶功宴呢。”
“聽起來,沒喝酒吧?”宋辭云笑道。
“當然沒有,一會兒我就先回去,年輕人讓她們自己去玩吧。”
馮佳期看看時間,才不過九點,自己竟然已經有些疲憊了。果然是年紀大了呢。
“真乖,等我回去好好嘉獎你。”
“那你什——”馮佳期的話剛要脫口,卻又很快咽了回去,“你什么時候回來都可以……放心,我很好。”
她本來是想問,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可是又覺得人家在國外陪伴母親自己催歸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呢?
年紀大了的女人談戀愛就有一點不太好,太理智太懂事,有些時候連自己為什么委屈了都不愿意說。
好吧,馮佳期終于不想在騙自己了。
她之所以這幾天來都是心神不寧的——是因為她那天給宋辭云收拾行李的時候,不小心把他的護照給掉在沙發縫里了。
她知道宋三爺很牛逼,但再牛逼的人也不可能不用護照出境好么!
可是在航班本該到達的時候,宋辭云卻貼心地把電話打到了馮佳期這里,溫柔地告訴她——乖,我已經安全著陸了,爸爸媽媽都很好,放心我很快回來么么噠!
么么噠你個爪!
宋辭云騙了她。他并沒出境,甚至沒有離開T城。
馮佳期一直沒有揭穿他,每天按時接電話,按時陪他聊表思念。
可是心里泛濫的糾結就像洪水猛獸,任她不停地給自己吃定心丸,也無濟于事。
“馮小姐?你還好吧?”
馮佳期也不知道自己發了多久的呆,直到姚夕叫她,才意識到這一桌子的姑娘們都已經不知道跑哪作鳥獸散了。
“抱歉姚姐,我……走神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有什么困難可以跟我說說。雖然我不見得幫得上你,但很多時候,困難只要說出來,你就會發現它其實根本沒那么困難。”
“姚姐,你跟韓先生在一起那么多年。彼此之間,可以信任到什么程度呢?”馮佳期覺得姚夕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姚夕轉過臉,看著一眾人群中最熟悉最偉岸的身影,笑了笑:“信任沒有程度,要么信,要么不信。
一件事信了,那么所有的事就都信。男人和女人的思維相悖太遠,尤其是一些太過自命不凡的男人,他們總覺得,暗暗把一切都安排好才是一個強大男人的標準配備。
再聰明的女人,他們都覺得累贅。只要你們乖乖躲在身后就好,我打個天下給你肆意。馮小姐,是不是也會如此呢?”
馮佳期點頭表示,簡直不能更同意了。
“可是你不會生氣么?”
“起先也會,大到家族恩怨,小到護照上沒有出差地的簽證。只要對方的行為跟你一開始想的不一樣,都會緊張,不爽。”
馮佳期抖了抖肩膀,說起護照,要不要那么巧啊。
“但一次次證明下來,他所有的隱瞞都是出于對我最真實的保護。那些矯情的質疑,廉價的尊嚴,到最后就都會變成祈禱他平安。
馮小姐,你比我當時要成熟睿智的多,應該已經過了抓肝撓腮的年紀了吧。
莫不如點上一道下午茶,安安心心地跟朋友聊天八卦,享受這份專屬的寵愛。”
“姚姐謝謝你,我覺得心里舒服多了。”馮佳期長出一口氣,站起身來準備到酒店陽臺那里透透風。
她終于開始換個角度去想問題了——
既然宋辭云的隱瞞很可能是出于對自己的保護,那么,慘了慘了,他是不是會有危險啊!
他文文弱弱的,連云小瓊都打不過。又偏要學人家當老大,活著不好么?!
“佳姐你在這兒啊,露露和媛媛她們說要去KTV,你去么?”
傅婷月不知什么時候來到馮佳期身后,她也沒喝酒,但紅撲撲的小臉蛋洋溢著幾分魅色。
“你們去玩吧。我就算了,等下便回去。”馮佳期看了一眼云小瓊腿上的傷疤,姚夕叫人專門做了符合主題的可洗紋身蓋在上面,不但沒有給表演帶來瑕疵,反而讓她整個人的表現力更具風格。
“佳姐你有心事啊?”傅婷月蹭到馮佳期身邊,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在擔心朱阿姨呢?”
“還好。”馮佳期并不想提朱子秀,一提到這個,她又要開始糾結宋辭云到底去哪了。
“不過小月,我有件事得問問你。”馮佳期抿了抿唇,認真地面向眼前的姑娘,“你最后一次見到小瓊是什么時候?”
“你說小瓊姐啊?”傅婷月想了想,大眼睛一閃一閃往上飄忽,“我想想看哦。對,就是你去醫院那天,宋大哥送你回來之后,在樓下跟小瓊姐說話來著。”
“說話?”馮佳期沒太明白,“你說的是我去刮宮的當天么?就是你腿受傷的第二天?你不是在醫院跟宋媽媽在一塊么?為什么會看到宋辭云和小瓊在樓下?”
“我回來了。我的傷又不嚴重,于是便自己要求出院了。”傅婷月撒起謊來可是草稿都不打的。要知道,這已經是她計劃的最后一步了,越是到了關鍵時候,越是不能露馬腳。
“我怕在家給你和小瓊姐添麻煩,于是就想來收拾幾件衣服住到公司的宿舍去。可是在樓下的時候,我看到宋大哥跟小瓊姐在說話,表情挺嚴肅的樣子。好像是宋大哥在交代她做什么事,小瓊姐一直在點頭。”
“之后呢?”馮佳期的眉頭越皺越緊,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小瓊姐。你一直在住院,我也沒回過家。小瓊姐更是沒有來過公司。”傅婷月的話無形中給了馮佳期一種定式的思維。
宋辭云在給云小瓊安排任務?
太奇怪了吧。
他不是最擔心妹妹始終在歧途里摸爬滾打了么?就算有什么危險的事,他也很不能替妹妹大包大攬下來——
“佳姐,你知道宋大哥的親生父親被別人殺害的事么?”
馮佳期凜然一個激靈:“當然知道,可是這件事已經被他解決的很干凈了。”
當然干凈了!夜如瀾天臺一舉殲滅,如今那片戰場干凈的連一滴血都沒有了。馮佳期覺得,也就只有宋辭云吧,干這種事都跟搞行為藝術似的。
“佳姐,我覺得你應該信任宋大哥,他那么愛你,無論怎樣都不會做讓你難過的事對不對?加油!”說完,傅婷月一蹦一跳地跑開了。
看著小丫頭雞賊一樣的身影,馮佳期覺得腦袋怎么有點亂啊。
話說我也沒有不信任宋辭云啊!
***
“阿嚏——”
T城,緝毒刑偵大隊的行動處里。宋辭云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
“宋先生,您著涼了?”阿泰為他遞上了一張紙巾,他把他自己當保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沒有,只是覺得好像有人總在背后念叨我。”宋辭云摘下眼鏡擦了擦,正好這時候,劉隊長帶著人過來了。
“宋先生,謝謝你的配合,我們現在已經派出了相關同事追盯楊頌蓮這條線。這幾天辛苦你了。”
“您太客氣了,呵呵,公民義務而已。”宋辭云笑道,“不過劉隊長,我還是希望你們可以保護好楊頌蓮,她身上牽扯幕后人太多的秘密。一旦被對方先一步滅口,事情可能就棘手了。”
“這個自然,不過——”劉隊長猶豫了幾秒,“宋先生,其實有件事我不知該問不該問。按照道理來說,您的父親可是因她而死,您就沒想過親自操刀動手?”
劉隊長也是個老警官了。這么些年摸爬滾打的,見識也不算少。
還是第一次遇到道上的朋友來報警求助的!!!
“都說了,我是好公民嘛。”宋辭云拉上外套,最后跟劉隊長握了握手,剛要轉身離去,就看到兩個小警官匆匆忙忙趕過來,氣喘吁吁的。
“劉隊,楊頌蓮……跑了……”
“跑了?她不是已經答應做污點證人了么?”
“具體說,不是逃跑了。而是情勢所逼,嚇跑了。”年輕的女警解釋起來,跟繞口令一樣讓人懵逼。
但大概的來龍去脈算是弄清楚了——今天晚上,警隊的人找到了帶著兒子藏匿在一家小旅館的楊頌蓮,希望她能配合警方進行下一步的長線大魚計劃。可是沒想到,突然有一伙人竄了出來,直接就要弄死她。
趁著雙方交鋒的混亂之際,楊頌蓮帶著兒子趁機逃走。連竊聽和定位的設備都丟下了。
從行動隊出來后的宋辭云一言不發,整個靠在副駕駛上,神情嚴肅得嚇人。
阿泰捏著方向盤,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宋先生,你覺得是誰敢在警察面前襲擊楊頌蓮?”
“阿泰,你給我說實話。小瓊到底去哪了?”
阿泰低下頭。
宋辭云上手就把他拎起來:“說話!”
“宋先生,瓊小姐說,我要是敢告訴你,她就再也不見我了。”
“簡直是胡鬧!你……你,我他媽的當初就應該把你送給我哥糟蹋了才對!”宋辭云一腳踹開車門,狠狠叼了一支煙,卻是連續幾下都沒能打起煙火,“在警察眼皮底下殺人?她云小瓊沒腦子,你也沒有?!”
“宋先生,楊頌蓮是殺害六爺的真正兇手。瓊小姐為父報仇,本來就沒什么錯。
你不能因為喜歡馮佳期,就這樣百般維護楊頌蓮。”
“我要維護她干什么?就她的罪,就算立一百件功也逃不過一個死緩。她背后的人是誰你知道么?真正想害死我父親的人,又不是只有她一個!你們這樣搞,我好好的計劃全都亂了!”
宋辭云一腳踹過去,而阿泰堅穩的下盤竟是紋絲也未動。
“告訴我云小瓊在哪里?”
“宋先生,我真的不知道。瓊小姐只說她要親自報仇,帶了六爺之前地好多舊部在行動。具體的情況,我真的不清——唉,你別踢了,你打不動我的。回頭再把腳扭了……”
“上車!”宋辭云懶得跟他廢話。
“是,”阿泰恭敬地把門拽開,“去哪?”
“笙歌未晚,見雄哥。”宋辭云閉上眼,狠狠吐出一句指令。
***
幾個姑娘已經去KTV開下一場了,馮佳期沒有絲毫玩心,不到十點就回了家。
一路燈火闌珊了T城繁華的夜色,她更是發了瘋一樣地想念著宋辭云。
最后還是忍不住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還有多久回來?】
沒有回復。
馮佳期想,宋辭云那么機敏,也許他是故意的吧。假裝在他國,假裝有時差。
不過無所謂了,他總歸會回復,總歸會回來。
“小姐,去福悅庭東門還是——”
“哦,不了,你先送我去麗景別苑。”那是馮佳期之前的公寓,后來為了王東尼的股份,她對價抵押給了銀行。
不過就在幾天前,她已經用宋樊明送給她的見面禮還清了借貸。
老爺子出手就是闊綽,馮佳期還記得自己當時數零都數的眼花繚亂。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今晚的她突然就想回原來的家去看看。
誒?奇了怪了,大半夜的怎么會有人等在她的家門口!
馮佳期嚇壞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帶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渾身上下散發著死神的怨念,這不是咒怨的標配么!!!
馮佳期二話不說,拔腿就要跑。可身后的女人竟然軟綿綿地喊了一句:“佳佳,是我……”
“阿蓮?!”認出眼前的人是楊頌蓮,馮佳期大腦一片空白。
“佳佳,求你……幫幫我……”說完,楊頌蓮雙膝一軟,整個撲倒在馮佳期身上。
“阿蓮!”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馮佳期才把女人拖進家門。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阿蓮,你傷在哪里?”因為房子剛回到手里,還沒有通知過物業的人通電。整個屋子一抹黑的,但馮佳期伸手一抓,黏膩膩的全是鮮血。
“阿姨,救救媽媽,救救媽媽……”小濤雖然是個智力低下的孩子,但這會兒也是明白了狀況危機。
借著手機的一點點微光,馮佳期看到楊頌蓮背上有一道駭人的刀口,足有二十厘米長,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砍的。反正她手邊什么都沒有,只能扯著床單一下一下往上按!
“阿蓮,這樣不行的!我得送你去醫院!”
“不行!佳佳,我不能去醫院……也不能報警,我現在誰也不敢相信,我只能相信你。佳佳……”楊頌蓮咬著牙關,豆大的汗水沿著鬢角往下淌,“你幫我包一下,包一下就好。我有話要跟你說,有話……”
“那你跟我回去,這里連燈都沒有,我根本就——阿蓮?阿蓮!”
可是看著眼前的女人虛弱成這樣,馮佳期覺得她根本就沒可能再起身。
“阿蓮,你等我一下,我出去買點藥。小濤,你乖點,乖點陪著媽媽——”
可是小濤實在是嚇壞了,哇一聲哭了出來。抱著馮佳期的大腿,死死不許她走。
“小濤聽話,媽媽受了傷,阿姨要想辦法救她。你乖乖留在這兒好不好?阿姨馬上就回來。”
就算是個正常的孩子,遇到這事恐怕也要嚇得不知所措,何況小濤本來就智力低下。
最后馮佳期沒辦法,只好把小濤領著走。
她本打算去兩條街外的藥店去買些繃帶和藥品,但是一看自己和小濤渾身的血跡,又怕人家多事懷疑。
想著反正兩個地方離得也不遠,索性回家去拿吧。家里有宋辭云準備好的醫藥箱,里面什么都有。
“佳姐?!你怎么在這兒?!”
馮佳期正準備進電梯呢,叮一聲門開了。竟是傅婷月走了出來!
“小月你怎么在這兒?不是跟她們在外面玩兒么?”
“我看你今天情緒不好,所以有點擔心。剛才打你手機也沒人接,于是就想過來看看。佳姐,你沒——啊!”傅婷月這才注意到馮佳期身上的血跡,不由自主地捂住嘴,“佳姐,你受傷了么?”
“不是我。”馮佳期搖搖頭,低頭看看手機,原來已經沒電關機了。她警惕地左右看看,然后一腳踏進電梯的同時把傅婷月也抓了進來,“小月,這事有點復雜,你先別跟任何人說。”
回到家后,馮佳期先換了衣服,然后找出急救藥箱和另外幾件干凈衣服。
“小濤你乖,先坐在這里玩游戲。小月姐姐陪著你好么?”
見一個ipad遞到男孩手里,馮佳期把傅婷月拽到廚房:“小月,你帶著小濤留在家,無論誰來都不要開門,也不要出去。我去看看阿蓮,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后再做打算。記得,千萬千萬看好小濤,我會跟你電話聯系的。”
“放心吧佳姐,我一定照看好他。”
馮佳期把手機套上充電寶,下樓開車。
還沒等開回公寓呢,一個陌生的電話頓時闖了進來。
“佳佳!別回來,帶著小濤走!”
“阿蓮!”一聽楊頌蓮聲嘶力竭的呼吼聲,馮佳期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凍住了。
“阿蓮!”
電話那端是一陣兇暴的雜音,光用想象的也能猜到,楊頌蓮是被人抓到了!
“佳佳,小濤是子康的親骨肉。佳佳,我求求你,一定要保護好他,一定!”
小濤是,傅子康的兒子?
馮佳期捏著電話的手慢慢垂下來,一陣天旋地轉,將她的靈魂擊碎飛飛片片。
“阿蓮,阿蓮你在說什么!你給我說清楚!”
可是電話那端只剩下一陣陣絕望的忙音。
馮佳期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瘋了,所有的理智一經崩盤,智商直逼下線。
她顧不得危險,也來不及考慮細節。她狂奔上樓,只想現在就揪住楊頌蓮問個清楚,可是剛一進門就被人硬生生按倒在地!
黑暗中,她最后的一點意識也被消磨殆盡……
馮佳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四周更是黑漆漆的一片。伸手觸到一片新鮮的血肉,她甚至以為——這他媽的不會是在屠宰場吧?
聽到手底下的人嚶嚀一聲,馮佳期嚇得縮回了手。
“阿蓮,是你么?”
“佳佳……對不起……”楊頌蓮雙眼微闔,氣若游絲,“我說這里危險,你怎么還……”
馮佳期想:我也沒有那么高尚,你當我奮不顧身想救你?我只是不問清楚不甘心啊。
“小濤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蓮,他……真的是你跟傅子康的孩子?”
楊頌蓮閉上眼,點點頭。
淡淡的光線里,馮佳期看她似乎傷得更重了。好像又受過一番慘無人道的折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