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佳期是很拘謹的。別看她一身熟女的打扮外加這么曖昧的職業圈,再配上三十如狼的年紀。
其實在這種事上,她經驗寥寥可憐。
傅子康是她的第一個男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在前七年漫長的等待,后五年絕望的懷念里,馮佳期早已習慣著把愛和性義無反顧地割裂開。
一直沒有的事,漸漸的,也就不怎么去想了。
“你……你不會是想在這兒?”馮佳期有點慫了,因為她發現男人正用還不怎么靈活的手試圖去拉開自己連衣裙的拉鎖。
擠頂在自己雙腿內側的西褲,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
這里是人家主辦方秀場的洗手間好么?外面粉絲蜂擁,記者火熱的。要搶頭條也不用這么不要臉吧!
“你這個表情,”宋辭云單臂一轉,結實地抓住了馮佳期曼妙的腰。另一手擎起她小巧的下頜,“到底是害怕,還是期待?剛才,是誰說我不行的?你到底是擔心我沒辦法開始,還是不希望我很快結束?”
“你別亂來……這里不要……”馮佳期忐忑地坐在洗面臺上,兩只手小心翼翼地推著男人的胸膛,不敢用力更不甘就范。
可惜她沒長一張嬌羞賣萌的娃娃臉,怎么拒絕都好像欲拒還迎似的。看著宋辭云那佯裝嚴肅,其實分分鐘已經快笑場的表情——馮佳期真是懊惱得要死。
不過想到宋辭云也是第一次,馮佳期又不想那么輕易就給他占了上風。
掙扎了一會兒,馮佳期覺得自己上當了。
宋辭云潔癖嚴重又注重形象,根本不可能真的在這里扒光節操的。
只要她表現的滿不在乎,男人自然就會失去逗弄的興趣。
“好啊。”馮佳期挑起嫵媚的笑容,半個身子傾在宋辭云身上。長發披在半側,微卷著旖旎的發香,“不過我可不想懷孕,你準備東西了么?”
“你說這個么?”宋辭云慢慢放下撩著女人發鬢的手,就像80年代老電影里常見的撩妹招數,從女人鬢邊直接變出一朵紅玫瑰。
然后笑看女人驚喜地鼓掌啪啪啪,也為后文自己可以啪啪啪打下深厚的基礎!
只不過這一次,宋辭云變出來的是一顆安全套……
“你怎么隨身帶這個!”馮佳期徹底服軟了,“你這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思想怎么如此齷齪!”
“我說愛你,卻說不想要你,你能信么?”
宋辭云表示,隨身帶槍和隨身帶套,在某些層面上意義是一樣的。都是為了保護他心愛的女人,也要防止走火。
“宋——唔!”雙唇一下子被吻了個結實,馮佳期只覺得身后一涼,敞開的背脊在即將貼合鏡子的一瞬間,竟被宋辭云的大手穩穩托住了。
“當心,涼……”
他對她的寵溺和心疼,真是細致入微到狗糧都撒不完啊。
就聽嘩啦啦的,一陣抽水馬桶響。兩人像石化一樣對著鏡子里少兒不宜的相對位置怔了幾秒——
究竟有沒有確認過洗手間里是不是有人啊!
宋辭云向馮佳期遞了個很詭秘的眼神,就好像在說,走,咱們去隔壁男廁所。
而此時的馮佳期早已嚇軟了腳。哥哥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咯吱一聲,隔間的門打開了。
一身白色時尚職業套裝的周麗娜,出現得就跟空降似的!
那一刻,馮佳期真后悔自己怎么沒有提前兩秒順從宋辭云的話——躲男廁所就好了!
“宋辭云,以前我都不知道你這么會撩妹呢。可惜,不行的永遠是不行的。這就跟不會游泳的人一樣,換游泳池有用么?”
周麗娜大大方方地走到洗面池邊,馮佳期怔在原地竟忘了躲。
“麻煩讓一下,難道要我叫保安來投訴你們有違公德?”
劃拉一聲打開水籠頭,四濺的水花幾乎殃及到馮佳期。宋辭云一把將她來開,護得牢牢。
男人站得挺直,臉上驚訝的表情也不過就是在看到周麗娜的瞬間停滯了一瞬。很快歸于平靜的笑容里,滿滿的都是與她無關的寵溺。
“走了,佳佳。”宋辭云挽住馮佳期的肩膀,隨意轉身。但他故意偏了偏身子,把某些帶有標志性的指向沖著馮佳期。這個微小而明顯的態度——簡直讓周麗娜發狂!
“站住!”周麗娜上前一步扳著宋辭云的肩,“整整大半年了,你電話不接,人也找不到。一點消息不留,一句話也不肯對我說。我還以為你變啞巴了呢!”
紅著雙眼,抖著雙唇。周麗娜的手扣得緊緊,眼淚轉得樂此不疲。
她不能接受,七八年來的感情,最后只換來宋辭云一條冷冰冰的分手短信。連理由都不給,連解釋都沒有——
周麗娜一直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無論發生什么事,他都不會舍得離開自己的。
可是如今的宋辭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屑對她說!
“你說話!你說,你究竟為什么要這樣!哪怕你今天告訴我,沒有原因,只是因為你愛上了別的女人?你說話!”
“周小姐,你先放手!”
馮佳期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深知道在面對前女友的挑釁時,冷著臉沉默應萬變,把一切矛盾交給男人,才是最合適的做法。
可是此時的她真的不能坐視不理,因為這個沒輕沒重的瘋女人,抓著的是宋辭云刀傷的創口啊!
她分明看到男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卻依然穩如泰斗不動不說。
“馮佳期這跟你沒關系!是我們之間的事!”
“你有事說事動什么手?”馮佳期也不客氣,“他身上有傷,你放開他!”
本來她還覺得宋辭云單單以消極的方式來分手實在有點不妥,現在一見周麗娜的態度,也深深為宋辭云感到郁悶。就這么個瘋子,估計講道理也講不通,還有什么可商量的?
此時的周麗娜已經氣紅了臉,哪里還顧得上什么風度和氣質。見馮佳期竟敢上來拉自己,推搡中,一個蓄意卻又假裝不經意的巴掌冷不丁就扇了過去!
她知道宋辭云很可能會搶過來護著新歡,但是下一秒就被手槍頂在額頭算什么鬼!
“宋辭云!你——”
周麗娜差點嚇得退后坐倒!
馮佳期也咋舌非常,僵在局面里一動都不敢動!
“周麗娜,我為什么跟你分手,難道你心里一點都不清楚么?”宋辭云冷著眉目,咬字一句一頓。
“你……”周麗娜咬緊牙關,淚水已然成行。
“滾。”
馮佳期有點出戲,這里畢竟是女洗手間,怎么也輪不到把人家趕出去吧?
可是看著宋辭云臉上冰霜鐫刻一樣的寒意,馮佳期調侃熱鬧的心思一下子就被降至冰點。
她有點難受。
因為她覺得宋辭云對周麗娜的感情,并不是單純‘不愛了’,單純‘想分手’了,那么輕易。
從舉槍震懾,到一句犀利的‘滾’,每一層次都有心理戲份的動容。那是一種難言而壓抑的恨,如果沒有那么深刻的愛,怎么滋生的恨呢?
想到這,馮佳期的手微有顫抖。失落的涼意卻在她試圖轉身逃離這是非之地前,被從后面追上來的男人緊緊攥住。
“宋……”
“別問行么?”
“嗯。”馮佳期沒再多話,只用謹慎的目光輕輕瞄過男人肩胛處淡紅的痕跡。
“你……痛不痛?”
“痛啊。”宋辭云轉過身,壞心情到好心情之間,就只隔著一個馮佳期而已,“沒得逞,脹得痛……呵呵。”
馮佳期:“……”
推過男人肆無忌憚的吻,馮佳期紅著臉道:“好了別鬧了,我要去干活了。小瓊她們都等著我呢。”
“那我先走了,晚上過來接你。”
“啊?”馮佳期連連搖頭:“不用不用,可能要很晚呢。大家一起坐公司的車回去就行。”
告別了宋辭云,馮佳期摸了摸滾燙的臉頰。話說剛才——如果沒有周麗娜哪一出,她和宋辭云是不是真的就已經?
***
“佳姐你去哪了?我們都等你半天了。”關顏看到馮佳期進來,目光都不用很刻意地定位,就捉到了馮佳期脖頸上那一塊紫提子。
那邊云小瓊已經笑得合不攏腿了,趁著休息的時候,她解放了高跟鞋,三兩步跳到馮佳期跟前:“我覺得,我哥給你印上的是懲戒之吻。你慘了,早晚他得把你——”
馮佳期心里訕訕的,還用早晚?剛才就差點呵呵噠好么!
“佳姐,你見過小月沒有?是莫雯雯小姐她們團隊帶過來的,說是跟我們三個一塊陪秀。”正說話間,露露領著一個年輕輕的乖順姑娘走了上來。馮佳期本來就沒合上的嘴巴,這會兒差點脫臼了。
這不是傅婷月么?
“佳姐你好,請多多指教。”
丫個小不要臉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假裝不認識她是不是?
“怎么都在這兒呢?大家都進來,聽我講解一下這次主題的演繹風向。”
周麗娜躋身進來,顯然是洗過臉補過妝了。就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似的,用精神煥發。
馮佳期明白她這是在自己面前宣姿態呢。就剛剛的意外,她要把自己最后失招的狼狽重新挽回。
“小月,等下你來做示范。”
“知道了麗娜姐!”傅婷月一笑清甜,惹的人骨頭都酥了。
馮佳期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想那天在醫院里,這小姑娘一臉人畜無害地帶著朱子秀來撕逼。
她早就知道事情不簡單,豈料這里的后招還這么深?
馮佳期有點懊惱。自己在這潭水里混了五年多,都還不如傅婷月一個小丫頭給她上的課深刻!果然情義隔人心,人心隔肚皮啊!
“馮小姐,您就不用進去了吧?”走到門口的時候,周麗娜毫不客氣地把馮佳期給攔了下來,“里面的錄制人員都是團隊簽約的,我們主秀場的參賽作品也一向保密。”
“喂,你講話客氣點好不好,佳姐是我們的負責人,難道不能進去么?”云小瓊對高跟鞋依然怨念,如果不是這會兒踩的不平,氣場應該還能強大幾分。
“就是送幼兒園的家長,該放手的時候也得放手啊。”周麗娜冷笑一聲,對云小瓊的態度顯而易見。然而要不是馮佳期動作快上一步,直接把云小瓊的手給按下來——周麗娜這會兒差不多應該躺下了。
云小瓊說的不錯,周麗娜根本認不出來她是誰了。
“好了小瓊,我今天也就是來跟主辦方打個招呼的,之后的彩排和訓練,不可能一直陪著你們。先進去吧,乖……”
其他人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就只有云小瓊一人別別扭扭跟上刑似的。
“真搞不懂,我哥以前看上她什么了呀!對她好的跟祖宗似的……”
本來也只是瞎嘟囔這么一句,等云小瓊一轉臉,發現馮佳期正認真地看著她。
“他以前,對周麗娜真的很好么?”
“佳姐你別介意,我瞎說的。我哥就是個性冷淡禁欲狂,只有你才能讓他枯木逢春,其他女的都是菜瓜。”
可是馮佳期臉上的表情明顯還是不輕松,云小瓊可有點急了:“你別這樣啊佳姐,要是我哥知道你為這事難受?他一定會把我——誒?他應該很高興才對,這說明你心里已經非常在乎他了對不對!走了,拜!”
說完,云小瓊一溜煙跑了進去,就差揚馮佳期一臉二氧化碳了。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場地,卻讓馮佳期澎湃的心境難以平靜。
靠在走廊的角落,她點了一支煙。裊裊的余韻縈繞在指尖,她把頭揚的很高。剛剛在洗手間鏡子前印上的一幕幕,怎么也無法從腦中揮散而去。
這么多年來,她從沒在這方面刻意去想過傅子康。那匆匆而過的開蕊,帶給她的記憶實在蒼白又可憐。
可是為什么,對宋辭云的身體她竟會迷戀到這種程度?
他明明算不上高顏值的小鮮肉,也沒有特別讓人迷醉的技巧。發起瘋來跟老虎似的咬人,關鍵時刻還撕不開保險套——
馮佳期捏著電話,嘆了重重一口氣。然后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已經很久都沒有這么主動想要把心境分享給朋友了。
“阿笙,我可能愛上了一個人,而且是很愛很愛。”
“佳佳你說真的?”
“是,我知道你等著把我嫁出去已經等很久了,怎么樣等下有空么?過來嘉里展會中心這里,喝一杯,聊聊?”
從唐笙興奮得情緒里不難看出,她是真的很想跟馮佳期好好聊聊的。可是今天她真的沒空——
小木頭的病理分析已經下來了,確診就是急性粒細胞性白血病。
最兇險,最難治愈的一種。醫生說并不排除他本身的基因結構里有易感突變因子。
昨天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冷鍋冷灶的家里,沒有一個人先說了一句話。
后來還是小木頭最先跳起來,提議今天由他給大家做飯。
結果就是——碾碎了幾卷奧利奧,用牛奶泡了一大桶!
連最討厭碰甜食的白卓寒,都吃得很開心。
于是夫妻倆當時就決定,為了能守住孩子這么好的笑容,無論付出什么樣的辛苦,他們都愿意努力一下。
所以唐笙現在正在做全面體檢,等報告的過程中接到馮佳期這樣的電話。她真的是發自內心地為朋友高興。
她太明白這種感覺的,等一個確認的愛字,有些人可能會終其一輩子。
“周末好么?現在我們都住在老宅,不離開T城的。周末我抽個時間出來找你——”
不愿破壞馮佳期的好心情,因此唐笙并沒有在電話里說出負面的消息。
***
“還沒結束么?”宋辭云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可能還要一會兒吧。幾個姑娘都是新人,可能——被人家要求的嚴厲了點。”馮佳期徘徊在錄制棚外面,下意識地伸長脖子張望了一下。
周麗娜會難為她,也會難為她的人,這本來就沒什么懸念。
“她為難你?”宋辭云略略低吟一聲。
“沒有,你別多想。我只是……”馮佳期吸了口煙,“人家懷里揣著的,又不是我的夢想。露露和姜媛都是很努力的姑娘,什么苦都吃過了,難道因為我受了點前女友的委屈就要放棄?”
雖然,剛剛馮佳期站在外面聽周麗娜訓斥露露說——
以她這么憨笨的外在條件,根本沒有能力駕馭自己的作品,還是收拾收拾回家代言農產品的時候。馮佳期真的很有上去給她一耳光的沖動。
露露是個高個子,微胖的大碼模特,優勢劣勢看角度的。
但是聽到人家用這么惡毒的語言數落她,眼里有淚也只能往心里流。
不過值得馮佳期欣慰的是,云小瓊應該是不會被欺負的。
自從剛才,她把那條搓碎了的蜈蚣重新放回周麗娜的水杯里開始。那女人就不怎么敢正眼直視這個小丫頭了。
估計也知道,橫的愣的不要命的,說不準有什么逆天背景呢。
“吃飯了么?”
“還沒,等下跟她們一起吃,主辦方這里有快餐的。唉,你去忙吧,不要擔心我了。”馮佳期嘴上說得輕松,心里卻忍不住涌逸著絲絲甜膩。
甚至連周麗娜這個意外的霧霾都別想再叨擾她好不容易確認愛意的好心情了!
雖然,說是一點不好奇宋辭云跟這個女人的過去,怎么可能呢?
越愛越不安,這是每個女人的通病。只是馮佳期覺得,自己病入膏肓也太快了吧!
“好了不跟你說了,她們出來了。”掛了宋辭云的電話,馮佳期迎門上去。
不出她所料的,除了云小瓊外,剩下兩個女孩眼睛都紅紅的。特別是露露,一只手還捂著肩帶,仔細一看,布料都扯壞了。
“不好意思啊馮經理,您送來的這個陪秀模,實在太強壯。我設計的時裝可能真的裝不下她,要么您找個麻袋試試?”
“周小姐,請你不要太過分。”馮佳期說這話已經算客氣了,你丫沒看到我另一只手還在攔著云小瓊么!
“馮經理覺得我過分?”周麗娜冷笑一聲,“你可知道TK秀場是什么地方?多少國際知名的時尚界評審坐鎮,看似普普通通的一個設計主題,很可能要花上設計師畢生的所學和精力。你以為只要找個有漂亮臉蛋的年輕姑娘就能駕馭?”
馮佳期真是無力吐槽了,說實話,她不是很懂現代時裝設計的審美感。就露露現在身上這一套,兩個袖子掛著奇怪的流蘇跟大燈籠似的,胸前還有一只大黃鸝鳥——
特么居然號稱代表了人與自然的和諧?和諧你妹啊?!
但是有一點周麗娜說的沒錯,正因為TK秀場的來頭大,大咖多。對他們這種資源少底子薄的娛樂公司來說,能有這樣個機會露臉喝碗湯就不錯了。
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忍也得忍了。
“好了好了,麗娜姐您也別這么嚴厲了,快來吃飯吧。”說話間,傅婷月端著兩只特別精致的保溫煲過來。隔著光滑厚重的鋁合金,都仿佛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好了先吃飯吧,等下再把之前說的過一遍。”周麗娜轉身就跟著傅婷月走進去,徒留幾個可憐兮兮的姑娘,大眼瞪小眼的全是汪汪淚水。
“佳姐,都八點多了。”關顏指了指手腕上的表針。
馮佳期搖頭,拍拍露露和姜媛的肩膀。
“你們覺得呢?”
“佳姐,沒事的。我們不累。”
馮佳期嘆了口氣,心想是啊,再委屈,也比怕老男人的床來潛規則好很多吧。
“她是針對我,不是針對你們。說什么就聽著,別頂嘴就是了。你們都乖順,她也就自討沒趣了。”
“佳姐,她會不會借口把我們趕走啊?”姜媛年紀小,膽子更小。
“放心,咱們都簽過合約,哪能說趕就趕?她也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內容,架不住就是吼兩下,不至于再干什么過格的事。弄出幺蛾子來,莫雯雯那邊不是也沒辦法交代么?”馮佳期盡量把事情往樂觀里想,能不找宋辭云的,她不想給那個男人添堵。
馮佳期能感受得到,今天下午狹路相逢那會兒,宋辭云對周麗娜的態度——好像真的沒有平靜到云淡風輕的程度。
她很少看到宋辭云失控,是以替他難受。
“好了,先吃點飯吧。其他工作人員都吃完了,就剩——”
“佳姐!沒有便當了!”關顏從角落里拖過來空蕩蕩的塑料箱。
“怎么可能?”馮佳期正好找到了正在忙場務的jacky,“jacky老師,我們的晚飯怎么——”
“咦?剛才你們不是說不吃了么?我叫幾個清潔工給帶了回去。”
馮佳期倒吸一口冷氣:“為什么時候?我沒說過呀!”
這時傅婷月從休息室里探出頭,笑瞇瞇地對馮佳期說,“佳姐,你們要不要進來一起吃啊!”
“唉!就是這個小姑娘說的。”Jacky扶了下眼鏡,抓了抓亂蓬蓬地頭發。
“佳姐對不起啦你先別生氣,我看盒飯都涼了,怕你們吃的肚子痛。正好朱阿姨打電話給我,說要送宵夜給我和麗娜姐,你要不要進來一起嘗嘗?”
馮佳期冷冷一笑:“謝謝,不需要。我們去外面吃點好了。”
“可是我剛才出去看了一下,外面商店都關門了,今天由暴雨預警,你也叫不到外賣的。”傅婷月眨著眼,笑瞇瞇。
“來嘛來嘛,朱阿姨的手藝可好了!她常常說,最喜歡煲湯給未來兒媳喝了。”
“是么?可我媽的手藝都是跟我學的。嘗她的,不如嘗我的。”說話間,身后熟悉的男音響起。馮佳期凜然一回頭,宋辭云你為什么總是能來的這么是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