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天邢同志,你是不是在針對我?”</br> 墨上筠視線緊緊盯著閻天邢,眉頭輕輕蹙起,神情頗為不爽。</br> 閻天邢忽的意識到什么——墨上筠竟然不是在吃醋,而是心里不平衡。</br> 一抹失落的情緒從心尖上劃過,閻天邢微微側過頭,仔細瞧著墨上筠。</br> 光線很暗,一頂作訓帽下,唯能見到半張臉的輪廓,帶有幾許清冷,但又有著與生俱來的隨意。</br> 半響,閻天邢輕輕一笑,手臂一抬,便搭住墨上筠肩膀,稍稍傾身靠近她。</br> “墨上筠同志,咱們要這么想,咱跟她們就不是一個檔次的,向你發出邀請等于是降低你的身價。”閻天邢說著蠱惑人心的話,帶有夸張的性質,可偏偏從他嘴里說出來,便帶著古怪的說服力,“你是誰?打一開始就站的比她們高,不用費這個勁。”</br> 這番恭維哄人的話,聽得墨上筠一愣一愣的。</br> 墨上筠怒氣全消。</br> 她抬起眼瞼,看著閻天邢那張俊美的臉,跟記憶中的一般無二、完美無缺,這身妖孽的氣質,怎么也不像是換了個人。</br> 但這說話的調調……</br> 墨上筠神情變得狐疑起來,“閻爺,你這油腔滑調的招數,跟誰學的?”</br> 閻天邢老神在在,“我可不像你,只說實話。”</br> 這話兩層意思,一是墨上筠素來油腔滑調,是跟墨上筠學的;二是拐彎抹角肯定他先前的話,再度恭維墨上筠。</br> 反正不管怎么著,都是哄墨上筠高興。</br> 而現在墨上筠的發難,被閻天邢輕而易舉化解。</br> 難得見他這么會說話,墨上筠停頓兩秒,一時間竟無言以對。</br> “行吧,”墨上筠最終無奈聳肩,“這一關你過了。”</br> “那輪到我了。”</br> 摟著她肩膀的力道一緊,閻天邢微微瞇起眼,手從她的肩膀滑到脖頸,溫熱的手掌觸碰到稍冷卻嫩滑的皮膚,他眉頭輕輕一挑。</br> 閻天邢這樣的妖孽,沒有表情的時候都是勾人的,但會給人一種只可遠觀的距離感,可,哪怕是他有任何的動作,甚至是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會讓他有種生動的美好,令人抑制不住地想要縮短這份距離。</br> 這也是為什么,在這段時間的訓練里,墨上筠哪怕是坐在一旁盯著閻天邢瞧,都能度過幾個小時。</br> 這男人生了一副看不膩的長相。</br> 但現在,墨上筠察覺到某種危機感,于是暫時把欣賞美的心態收了收,同時在心底升起了幾分警惕。</br> “嗯?”</br> 墨上筠輕輕出聲,略表疑惑。</br> “段子慕怎么回事兒?”閻天邢低聲問,嗓音醇厚,低沉而性感的聲音,能酥到骨子里去。</br> 墨上筠眼皮子跳了跳。</br> 媽的,這男人要是敢用這種撩人的聲音跟其他女人講話,她非得閹了他不可。</br> “打個順風車,”墨上筠表情鎮定,非常有底氣,“這不看到你,就把他趕了下去。”</br> “哦。”</br> 閻天邢淡淡應了,卻也沒有起疑。</br> 就墨上筠這個顏控,有了他,眼光再差也不至于看上段子慕。</br> 不過,段子慕動不動就找墨上筠,還一副“勢在必得”的欠揍模樣,也挺膈應人的。</br> 墨上筠故意瞧了閻天邢一眼,慢條斯理道:“說起來,他還認識我媽,估計也知道不少事。”</br> 今天下午,段子慕就在暗示“墨上筠跟閻天邢暫時不能關系”一事,儼然是知道墨、閻兩家矛盾的。</br> 說實話,這矛盾,墨上筠也犯愁。</br> 前段時間看新聞,墨滄和閻天邢的爹、閻白山還在公開互懟,好不熱鬧,惹得一幫子吃瓜群眾懷疑他們倆之間有什么深仇大恨。</br> 這倆哪天要得知要跟對方成為親家,估計真有可能一個暴躁,買兇殺人,把她和閻天邢背后給解決了。</br> 就算他們沒這個機會,兩人在各自的領域也不是善茬,稍微給他們倆小輩使點絆子,就夠他們倆吃上一壺了。</br> 惹不起。</br> 近來,墨上筠登錄岑沚的游戲賬號,幫她玩的時候,意外發現段子慕是岑沚好友,墨上筠估計段子慕跟岑沚多少有點交情的。——最起碼,岑沚對段子慕的印象,肯定要比對閻天邢好。</br> 不過,就算是跟岑沚只有一面之緣的阮硯,都成功地跟岑沚拉近了距離。</br> 畢竟上個月岑沚也就阮硯的事,跟墨上筠問了一句。據說在云城的那個晚上,阮硯非常不給面子地將岑沚殺得片甲不留,結果倒是惹來了岑沚的好感,之后有空也會一起玩一玩什么的。</br> 想至此,墨上筠愈發覺得像閻天邢這種品學兼優的優秀男青年,實在是很難攻破岑沚這種毫無顧忌的瀟灑女俠士。</br> 閻天邢捏了捏她的耳朵,眉頭輕挑,“故意氣我?”</br> “有點兒。”墨上筠坦然道。</br> 這段時日,可是也有一批小女生來打探她跟閻天邢的關系,雖然沒有給她們準確的答案,但墨上筠好歹也花了一番心思,才打消她們對閻天邢的想法。</br> 雖然一般對閻天邢有想法的都不敢靠的太近,但總會有那么幾個被美色沖昏頭腦想要不擇手段靠近閻天邢的,讓這些人放棄閻天邢……還挺費勁的。</br> 抱著這種情緒,偶爾膈應一下閻天邢,那也是一種樂趣。</br> “呵。”</br> 見她承認得如此直白,閻天邢不由得低笑一聲,似乎很愉悅。</br> 將她的頭扳過來,閻天邢俯下身,溫柔地親吻她的唇。</br> *</br> 一直到晚上八點,閻天邢才開著那輛吉普車,載著墨上筠抵達營地。</br> 這段時間晚上都有訓練,要訓練的人都在訓練基地里受苦受難,營地里除了幾個站崗的,基本上就沒有什么動靜了。</br> 初到營地的時候,靜悄悄的,開進去的車打破了這方寂靜。</br> 很快,車在一排吉普旁停了下來。</br> 墨上筠解開安全帶,打算下車之前,特地將帽檐往下拉了拉。</br> “先去辦公室,我待會兒過來。”</br> 見她的小動作,閻天邢勾唇輕笑,抬手在她頭上拍了拍。</br> 跟哄小孩似的的動作。</br> 墨上筠涼颼颼斜了他一眼,提醒他注意下行為舉止,然后開門下車。</br> 閻天邢無奈地看著她下車的背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