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閻天邢撩得心兒一顫,墨上筠下意識就要從命。</br> 可,冷不丁地想到什么,墨上筠視線朝周圍一掃。</br> 果不其然,瞥見了幾道打量的視線。</br> “形象。”</br> 墨上筠酷酷地把餅干盒遞給閻天邢。</br> 閻天邢嘴角微抽,將餅干盒拿過來時,神情頗為不爽。</br> 本來該光明正大的,就差一句公開承認了,偏偏被她搞得跟地下情似的。</br> 但,正值這個時候,墨上筠忽的拿過那塊餅干,干脆地遞到他唇邊,“張嘴。”</br> 閻天邢低眉看她。</br> 墨上筠側著身,只手放到褲兜里,還是那副酷酷的模樣,但不經意間朝他一瞥時,速度很快,神情慎重。</br> 不過是喂個餅干而已,生生被她營造成“偷情”的味道。</br> 唇角一勾,閻天邢一張口,餅干就被送入他口中。</br> 不是閻天邢喜歡的味道,喂的方式也很粗暴,但畢竟是墨上筠喂的,閻天邢勉強表示滿意。</br> “走,”墨上筠一把奪過那個空的餅干盒,在手里晃了晃,然后朝閻天邢挑眉,“請你吃飯。”</br> “去哪兒吃?”閻天邢順口問道。</br> “海軍食堂。”墨上筠理所當然地回答。</br> 閻天邢:“……”</br> *</br> 墨上筠跟閻天邢一起走進食堂的時候,吸引了不少注意力。</br> 對于蛙人們來說,一個是神秘部隊的隊長,連個番號都難被打聽到;一個是新來串門的偵察營副連長,長得漂亮,跟牧齊軒是好友。</br> 這兩個人,本該八竿子打不著的。</br> 可是,眼下卻很是親密,似乎還有那么點曖昧。</br> ——兩人并沒有親密的姿態,但是,落到他們眼里,總覺得其中有貓膩。</br> 對于閻天邢的兵來說,一個是他們惟命是從的隊長,是他們仰望的存在;一個是早有耳聞的女軍官,有魄力有手腕,而且能在把阮硯拐跑的時候,還沒跟阮硯撕破臉皮。</br> 這樣的兩個人站在一起,竟然絲毫不會讓人覺得不協調,反而有種詭異的融洽。</br> 于是,他們不得不對墨上筠抱有愈發旺盛的好奇心,只是奈何有隊長在,不敢表現得過于明顯。</br> 墨上筠只覺得進門后,連說話的聲音都漸漸小了。</br> 也沒在意,墨上筠帶著閻天邢,去排隊打菜。</br> 六菜一湯的伙食,有葷有素,可以自己選來搭配。墨上筠特地看過今天的菜單,晚上是有魚吃的。</br> 所以,墨上筠打菜的時候,特地打了一份紅燒魚,等落座后,把魚塊都夾給了閻天邢。</br> 看著盤里多出的幾塊紅燒魚,閻天邢不由得愣了一下,但緊接著,他又看到那雙筷子,熟稔地從他盤里夾走了幾塊肉。</br> 一抬眼,發現墨上筠跟沒事人一般。</br> 閻天邢一時哭笑不得。</br> “不吃?”</br> 注意到閻天邢一直盯著自己,墨上筠吃了口飯,莫名地朝閻天邢問。</br> 仔細端詳著墨上筠的模樣,神情自然,眼角眉梢間有幾許慵懶隨意,保持著夾菜的動作,視線落到他身上,夾雜著些許疑惑。</br> “我夸過你可愛嗎?”閻天邢問。</br> 墨上筠皺了下眉,往嘴里塞了口米飯,然后應聲,“嗯。”</br> 在她看來,往她身上貼“可愛”標簽,怪惡心的,一想就渾身雞皮疙瘩。</br> 不過看在閻天邢沒什么戀愛經驗的份上,她就不直白的說了——估計閻天邢也只能想到這么膚淺的稱贊詞匯了。</br> 墨上筠在心里表示理解。</br> “那我再夸一次。”閻天邢慢條斯理地接過話。</br> 墨上筠眉頭輕皺,頗為嫌棄,雖然沒有用言語表露出來,但明眼人一眼能看穿。</br> 閻天邢沒好氣地將最后一塊肉丟到她盤里,“你就不能正常地接受夸贊嗎?”</br> “不是,”墨上筠思索了下,“你就不能夸我體貼、心細如發之類的嗎?”</br> “……”</br> 閻天邢給了她一個不明意味的眼神,然后收回視線,低頭開始吃飯。</br> 這反應,已經是很明顯的回應了。</br> 墨上筠嘴角微抽,從他的盤里夾回一塊魚。</br> 閻天邢眉頭一挑。</br> 體貼沒看出來,就看出幼稚了。</br> 分明一舉一動都傲嬌、可愛的不行,還不允許人夸。</br> 閻天邢干脆停止了跟她的交流。</br> 不過,沉默了一陣后,墨上筠就主動出聲了,“你們跟他們的訓練一致嗎?”</br> “差不多。”</br> “那你呢,”墨上筠支著下巴,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瞇著眼問,“不怎么訓練,體能會下降吧?”</br> 閻天邢輕笑,“很想看我訓練?”</br> “嗯。”</br> 墨上筠一點都不遮掩。</br> 畢竟從見到閻天邢開始,他就是以“教官”的身份出現的,可一直到現在,只知道閻天邢的單兵技能很強,但具體……真不知道。</br> 訓練可以讓她更了解一個人。</br> 對閻天邢,也不例外。</br> 閻天邢唇角笑意加深,剛想說話,就聽到一道帶有笑意的聲音傳來——</br> “聊什么呢?”</br> 兩人循聲看去,只見牧齊軒端著一份晚餐,直接朝這邊走來。</br> 這里有一張空桌,但是,只有墨上筠跟閻天邢坐著,其他人縱然滿懷好奇,也不敢朝這邊靠近。</br> 而,牧齊軒就像是什么都沒察覺到一般,泰然自若地走了過來。</br> 閻天邢眸色微沉。</br> 他還記得這個男人——曾經跟墨上筠在外野營過,也曾多次被墨上筠拿來當擋箭牌,關系比普通朋友還要好點兒。</br> 于是,雖然牧齊軒沒有招惹過他,但他只要一見到牧齊軒,心情必定不爽。</br> “訓練。”</br> 墨上筠答得坦然而隨意。</br> “正好,”牧齊軒在墨上筠旁邊坐了下來,笑道,“路上遇見女隊隊長了,她說想問問你是怎么安排的——是全程參加她們的訓練,還是偶爾進行幾個感興趣的項目?”</br> “唔。”</br> 墨上筠微微一頓,倒是有點為難了。</br> 她倒是挺想跟她們全程訓練的,但有些項目對她而言沒什么意義,而她也想隨性點兒、擁有一定自由活動的時間。</br> 可是,若太隨意了,沒準又會……帶來一些不愉快。</br> “你說說。”墨上筠朝牧齊軒挑眉。</br> “你現在需要經驗。”牧齊軒道,“其它的倒是其次了。”</br> “嗯。”</br> 墨上筠應聲,算是接受了他的建議。</br> 全程目睹兩人互動地閻天邢:“……”</br> 當他是空氣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