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灑落在地,沈惜眼底閃過抹訝然,過了片刻后才漸漸冷靜下來。</br> 沈惜用另一只手拿著水杯,然后站直身子,朝沙發這邊走了過來。</br> 隨后,在單人沙發旁坐下。</br> 偏了偏頭,看著在旁情緒低落的沈青。</br> “去對面做什么?”沈惜和氣地問。</br> “我……”沈青張了張口,又停了下來。</br> 懷疑自己姑姑跟老男人有染這種話,她還真的開不了口。</br> 過了片刻,沈青只好隨便找了個借口,“這不是看他對你大獻殷勤嗎,以為他對你圖謀不軌,就去對面看了看。”</br> 說著,沈青急忙問:“對了,你跟他是什么關系啊?”</br> 聽到前半段話,沈惜有點惱火,也覺得挺對不起的陳路的。</br> 人家好心好意來幫她,并且惦記著她的三餐,沈青怎么可能給人背這種污名?</br> 不過,這個時候她還是有點慶幸,前天晚上陳路覺得沈青可能會發現異樣,那時候就給她想好了對策,比如她跟陳路是什么關系,陳路為什么要關照她……</br> “他叫陳路,是阿遠的戰友。”沈惜盡量保持鎮定,沒有表露出心虛和慌張,將背誦了好幾遍的話熟稔地說道,“我也是搬到這里后才知道的,阿遠打電話給我,說陳路是他以前的排長,剛好想來安城住一段時間。索性對面要租出去,就讓他租在對面了。他照顧我,也是因為阿遠的囑托,知道我不太會下廚。”</br> 聽到最后,沈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br> ‘不太會’這個詞,用的怕是不對。</br> 以前沒有見識過這個姑姑的廚藝,更沒有單獨跟姑姑相處過,先前去奶奶家,見到爺爺奶奶從來不讓姑姑下廚,還以為是寵著姑姑,沒想到其中是有別的不得已的理由。</br> 她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將糖和鹽都放到白粥里的,而且從來不知道‘適量’是什么鬼。也是第一次見到覺得自己做出來的飯菜不好吃后,就準備幾罐老干媽和豆豉放家里,隨時往里面加都能吃的非常歡快。</br> 不過,以前調查后知道陳路是跟著沈惜搬進來的,沈青剛剛心里一直很疑惑,可在聽到沈惜的解釋后,心里那點點疑惑也被驅散了。</br> 應該真如沈惜所說才是。</br> “那,為什么你按門鈴的時候……”沈青忽然又覺得不對勁,繼續問,“要摁兩下?”</br> 聽到這個問題,沈惜在心里松了口氣。</br> 還好,這個答案昨晚陳路就給她想好了。</br> “具體我也不清楚,他說基本每個人都有獨特的按門鈴的技巧,這樣方便他聽到門鈴的時候就知道是誰,再考慮那人受不受人待見而開門。”沈惜緩緩地說道,勉強讓自己的語氣不要緊張起來。</br> 她是最不擅長說謊的,一說就容易慌張,但周遠教她,如果有必須要撒謊的理由的時候,就事先準備好答案,然后自己記得滾瓜爛熟,到時候直接按照這些來背誦就行了。</br> 唯一需要注意的問題是,一定要盡量保證不要慌亂。</br> 只要她注意這兩點,基本上就可以成功過關了。</br> 當然,如果對方閱歷高很會識人的話……最好就不要用這種手段了,因為是百分百會露餡的。</br> 但,很顯然,沈青并不是這類人之一。</br> 并沒有看出什么異樣的沈青,點了點頭,心道了一聲‘怪人’后,就基本徹底相信沈惜的說辭了。</br> 畢竟她也聽爸爸說過,姑姑最不擅長的,就是撒謊了。</br> “還有最后一個問題。”</br> 沈青倏地想起什么,繼續道。</br> 還有問題?!</br> 沈惜心里郁悶的不行,但最終,還是保持著長輩的風范,非常耐心地朝她問道:“什么?”</br> “你說的那個陳路,家里還有個跟我年齡差不多大女生,她是誰,你見過嗎?”提及到這人,沈青的臉色就有些不好,補充了一句,“脾氣還很惡劣。”</br> 沈惜仔細想了想,冷不丁想到幾天前晚上見到的墨上筠。</br> “你說的是那個酷酷拽拽的女生吧?”沈惜疑惑地問,“長得很漂亮的那個,短發。”</br> “就是她。”</br> 雖然不爽沈惜對那人的評價,但沈青還是點了點頭。</br> 往褒義上來描述,估計就是這種吧,差的不遠。</br> “那應該是墨上筠,當兵的,就在附近工作。”沈惜如實說著,將自己所知的信息說出來。</br> 不會撒謊,也編不了別的理由,沈惜只能硬著頭皮實話是說了。</br> 這些信息……說出來應該沒什么影響吧。</br> “當兵的?”</br> 沈青刷的一下就站了起來。</br> “怎,怎么了?”</br> 見她這么大的動靜,沈惜心里難免有些慌。</br> 這是,怎么回事兒?</br> 當兵的不對勁嗎?</br> “沒,”沈青搖了搖頭,面露喜色,“沒什么。”</br> 區區一個當兵的,敢在她面前這么囂張,還裝黑社會呢……</br> 呵呵。</br> 再惹她,直接去軍區投訴她!</br> 反正就近的軍區,就那么一個,這個叫墨上筠的,絕對是那里的!</br> “不說這事了,”生怕沈青還有別的事,沈惜及時轉移話題,道,“早上想吃什么,我做給你吃。”</br> 說著,沈惜怕是想起了自己的廚藝,連忙改口,“要不,我們訂外賣吧。”</br> “不用了,”沈青忙道,指了下餐桌的方向,“剛剛去對門的時候,他們給的。你先洗漱一下,我去下餃子。”</br> 讓沈惜去下餃子,沒準餃子會被煮爛了,或者說壓根沒熟。</br> 雖然沈青很不喜歡下廚,但下個餃子,她還是可以應付的。</br> 尤其是——</br> 在知道墨上筠是個軍人后,她心情大好,一掃先前的陰郁、不爽。</br> 一個當兵的,不是最在乎名聲嗎?光是投訴她,就足夠她吃一壺的了。如果墨上筠再跟她動粗,她就把照片發到網上,非得好好報復墨上筠一頓不可。</br> 渾然不知沈青那點小心思的沈惜,看著沈青積極地去廚房,心里多少有些欣慰,隨后轉身去洗漱。</br> 十五分鐘后。</br> 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旁,開始吃餃子。</br> “對了,姑姑。”</br> 咬了口餃子,沈青抬起頭,看了沈惜一眼。</br> “怎么了?”沈惜好奇地問。</br> “就是,”沈青猶豫了下,道,“晚上我要參加一個聚會,跟即將畢業的同學一起,所以,想找你借一套衣服。”</br> 別看沈惜什么家務活都不會,可沈惜是名牌大學畢業,工作能力很強,年薪百萬不止。</br> 沈青一直覺得,像沈惜這樣的,就是傻人有傻福,雖然人很單純,可有好的工作、家庭環境,還有一個好老公。</br> 而,正因為收入高,沈惜買的衣服都挺高檔的。</br> 沈家也不算富裕家庭,雖然沈青在校一直以富二代自居,可買的衣服包包都是省吃儉用下來的,或者是跟家里撒嬌要到的錢買的,手頭不算寬松。</br> 昨天沈青翻遍了自己的衣柜,也沒有找到一件合適的衣服去參加聚會,所以……</br> 只能從沈惜這里要了。</br> 本來她跟沈惜的身材就差不遠,氣質和品味都很接近,加上年齡差也不大,沈惜的衣服她都能穿。</br> “好。”沈惜倒是沒覺得有什么,很快就點頭,“我帶過來的衣服不多,你要的話,就去衣柜里找找吧。”</br> “好。”</br> 沈青沒遮掩住眉眼的喜色,點了點頭。</br> *</br> 吃過早餐后,沈青就被同學一個電話叫走了,連沈惜的衣柜都沒來得及翻。</br> 沈惜確定她離開后,洗了個澡,選了一件白色連衣裙穿上后,又在柜子里找了一頂比較淑女的寬檐帽,出門前,找到一雙白色的帆布鞋搭配。</br> 確認就這套衣服后,沈惜出了門,直接來到對面,摁了對面的門鈴。</br> “叮鈴鈴——叮鈴鈴——”</br> “叮鈴鈴——叮鈴鈴——”</br> 門,沒有跟以往那般很快就開了,而是感覺到有人通過貓眼看清自己后,才聽到門開的聲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