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白衣美女不到十米遠的地方,有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br> 正好背對著相機,只露出兩個背影,一人穿著短袖,粗壯的手臂上紋著龍的紋身,很是顯眼。</br> 在拍照之前,一個抽煙,一個閑逛,靠的很近,但經常盯準白衣美女的方向,刻意跟周圍路人的視線避開,盡量不被看到長相。</br> 而,在這倆女生跟過來之前,墨上筠這個觀察能力超強的變態,就在尋找附近小吃攤的時候,注意過這兩人。</br> ——一般人墨上筠不會注意到,可多次看到同樣的身影,加之兩人的身材實在突出,墨上筠便記住了。</br> 這倆女生出現后,視野內又幾次見到這兩人身上,墨上筠仔細回憶了下,也順利在有關這倆人的記憶力找到這倆跟在后面的女生。</br> 唔,倆女生的跟蹤能力不強,墨上筠和閻天邢一開始就察覺了。</br> 剛剛墨上筠拿了相機,故意要給倆女生拍照,而且指的是那倆壯漢短時間內離不開的畫面,為的就是在懷疑的前提下進行準確的試探。</br> 這兩人皆是以僵硬的動作避開鏡頭,側臉都沒有出現在鏡頭內。</br> 而且,憑直覺來講,墨上筠覺得這兩人是不懷好意的。</br> “看看別的。”閻天邢朝墨上筠遞了個眼神。</br> 那倆女生還在原地猶豫,是否要過來拿回相機,應該還可以再翻幾張照片,進一步進行確認。</br> “嗯。”</br> 墨上筠淡淡應了一聲。</br> 裝作跟閻天邢討論照片是否拍的好的樣子,將這倆女生先前拍的照片迅速調出來,兩人漫不經心地對其進行瀏覽。</br> 很慶幸,這倆女生拍的照片很多,而且都在人多的地方拍的,時不時會出現這那倆壯漢的身影。</br> 但是,所有出現他們身影的照片里,都不存在正臉。</br> “可以了。”</br> 閻天邢淡淡說著,卻一直在不經意間觀察倆女生和倆壯漢的情況。</br> 眼角余光掃到倆女生走近,墨上筠不動聲色地刪了最新的一張照片。</br> “單反還我。”</br> 白衣美女大步走至跟前,聲音微微抬高,有故意吸引旁人目光來壯膽的意思。</br> 果不其然,周圍來往的路人都朝這邊看來,落到墨上筠和閻天邢身上的視線,皆是有些古怪。</br> 墨上筠輕輕勾唇,似是無語地看著她,“幫你拍照,不道聲謝?”</br> “……”</br> 路人立即恍然,當做什么都不知道一般,離開。</br> 白衣美女臉色漲得通紅,也不管什么修養禮貌了,委屈地直接將墨上筠手中相機奪走,然后就拉著清秀女生飛快走了。</br>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br> 如果對方態度好一點兒,墨上筠在滿足好奇心后,還有可能提醒她們幾句,甚至會確定她們的安全,但現在——</br> “怎么辦?”</br> 墨上筠將難題丟給了閻天邢。</br> 不是很想管閑事。</br> 但是……</br> 軍人的身份和職責,又在暗搓搓地提醒她,很多時候不能感情用事。</br> 難得見到墨上筠拿不定主意的模樣,閻天邢笑了笑,寬慰道:“她們沒事。”</br> 她們不僅沒事,還有高人保護。</br> 沒他們倆什么事兒。</br> “嗯?”</br> 墨上筠揚眉,帶有些許疑惑神情。</br> “那邊。”</br> 閻天邢朝對面街道的一家小吃店看了眼。</br> 墨上筠抬眼看去,并未發現有什么異常,倒是——</br> 視線掃了兩圈,墨上筠見到了一個熟人。</br> 陳路。</br> 店鋪前有幾張方桌,坐著零零散散的人,有個中年男人,獨自占了一張桌子,卻只點了一瓶啤酒。</br> 應該沒落座多久,啤酒喝了不到三分之一。</br> 這人穿著陳舊的外套,灰褐色的,看著很不起眼,而且戴著一頂破舊的帽子,將后腦勺都給藏得嚴嚴實實的。</br> 一眼掃過去,壓根不會引起他人注意。</br> 這人比周圍所有的路人,都要不起眼,存在感接近于無。</br> 若非熟悉陳路,墨上筠又多掃了幾眼……加上他正好朝那倆女生離開的方向看了眼,不然肯定會直接忽略他。</br> 墨上筠緊緊擰起眉頭。</br> 早在半個月前,墨上筠還跟陳路聊過,那時候陳路分明在自己的陳記面館里,怎么現在來了安城,而且一直沒有聯系過她……</br> 聯想到剛剛那倆跟蹤女生的壯漢,墨上筠神情漸漸凝重起來。</br> “你多久發現他的?”</br> 墨上筠站在原地,將落在陳路身上的視線收回來。</br> 陳路應當是發現了她的,但因某種原因避開她——就像當初他來到安城也沒有跟她說一聲一樣。</br> 既然故意在躲著她,如今發現了,能當做不知道,就當做不知道吧。</br> “剛剛。”閻天邢也收回視線,低聲道,“確定那倆人的時候,想到了他。”</br> 墨上筠確定那倆壯漢有一樣時,閻天邢也聯想到一直出現在視野里、但一直不引起他注意的人,在周圍環視了一圈,結果順利找到了他。</br> 這樣的人,若是不仔細觀察,會當做普通人,甚至很難感知到他的存在,可真的去觀察的時候,就容易發現他的破綻。</br> 一舉一動,都像個軍人,且有關注對象,絕不是普通路人。</br> 再看到陳路觀察那倆女生離開的情況,以及聯想到陳路已知墨上筠在這兒卻不現身的異樣……</br> 大致就能猜出來了。</br> 也不需要花功夫去做鑒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