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定時間到達后,澎于秋給了他們十分鐘的休息時間。</br> 大部分的學員都成功抵達。</br> 不管是輕松的還是累得半死的,總而言之,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沒有什么意外發生。</br> 休息時間,墨上筠再次被燕歸等人拉入小團體里,不過這次蘇北和段子慕都不在。</br> 梁之瓊興致勃勃地說著自己超越艾又槐的事,雖然還沒有休息好,但再累也抵不住她此刻的興奮。</br> 她終于有了揚眉吐氣的感覺!</br> 其他人也很縱容她,耐心地聽她訴說,并且配合地應聲。</br> 墨上筠倒是沒怎么說話,被問及怎么拎上倆人回來時,也只是開玩笑一句話帶過。</br> 她自然知道,夏檸這幾人若是不出意外的話,絕對很難留下來的。</br> 眼下只能幫一時,沒法幫她們扛過這一次的訓練。</br> 所以在最初,墨上筠是壓根沒有幫她們的打算的。</br> 不過,看百里昭雄赳赳氣昂昂地放下狠話,倒也覺得有趣,既然都將話給放出去了,五個人中有任何一個人沒有合格,那都有損這種氣勢,她這才幫另外兩人一把。</br> 都是舉手之勞,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br> “墨上筠。”</br> 在即將集合的時候,百里昭忽然來到墨上筠身后。</br> 墨上筠從地上站起身,朝百里昭看了一眼。</br> 梁之瓊也連忙起身,警惕地盯著百里昭——因為百里昭昨晚對她們的態度極其不友好,所以她下意識覺得百里昭是來找茬的。</br> 見她們倆都起了,旁邊燕歸、言今朝等人也都紛紛起身。</br> 雖然沒有表現出什么第一,但刷的一下所有人都站起身,團體的氣勢倏地就展現出來,哪怕是任何一個普通人被他們這一群人盯著,都難免有些發憷。</br> 百里昭抬起眼,掃視了他們一圈,心里覺得怪怪的,但也沒同他們計較。</br> 她道:“我叫百里昭。”</br> “嗯。”</br> 墨上筠挑了挑眉。</br> “記住了,就這樣。”</br> 百里昭丟下話,然后就霸氣地轉身離開了。</br> 梁之瓊莫名地看著她的背影,問:“她啥意思?”</br> “大概是,”唐詩在一旁解釋道,“想跟墨教官認識一下吧。”</br> 偏過頭,墨上筠看了唐詩一眼,道:“我不是墨教官。”</br> 唐詩愣了愣。</br> 從四月集訓開始,她就一直稱呼墨上筠為“墨教官”,到現在雖然都是學員了,但這稱呼……真的很難改過來。</br> “跟我一樣叫墨墨吧。”燕歸在一旁道,“墨墨,是吧?”</br> 墨上筠聳肩,“隨便。”</br> 一個稱呼而已。</br> 除了閻天邢叫起來……怪不自在的。</br> 其他人都無所謂。</br> “墨墨?”</br>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段子慕的低笑的聲音。</br> 墨上筠側過身,見到路過的段子慕、蘇北、游念語三人。</br> 段子慕卻略帶笑意地看著墨上筠。</br> 蘇北和游念語雖然不是過于關心這稱呼的問題,但多少有點興趣,正打量著這邊的幾人。</br> 燕歸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br> “嗶——嗶——嗶——”</br> 哨聲及時響起。</br> 墨上筠沒有吭聲,而是跟著大部隊去集合。</br> 沒有及時抵達的學員,全部宣告淘汰。</br> 光是這一輪的訓練,就淘汰了三十余人,且多數都是處于后面房間里的學員。</br> 這樣的數量,讓人覺得毛骨悚然。</br> 他們想到閻天邢說的“一周之內,淘汰100個”。</br> 放在這種殘酷的淘汰環境下,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br> 換句話說,易如反掌。</br> 天色依舊很暗,沒有天亮的跡象。</br> 澎于秋簡單地調整了一下隊形,然后簡明扼要地講了一下他們接下來的訓練計劃。</br> 訓練計劃以“周”為單位,每次都是公開一周內的計劃。</br> 全部都是基礎的體能訓練。</br> 沒有晨練,沒有夜間訓練。</br> 上午訓練時間是八點到十二點,下午訓練時間是二點到六點,在此期間完成規定的體能訓練即可。倘若連這點要求都完成不了的,就可以直接宣告退出了。</br> 在規定訓練的時間之外,他們可以在宿舍樓、規定的訓練場及其周邊指定的某些區域自由活動。</br> 一日三餐,時間分別為上午七點、中午十二點,以及晚上六點。每一次用餐時間都是半個小時,有規定的套餐,要求是必須吃完,不許剩飯——理由是他們部隊經費有限,資源必須合理利用,浪費糧食這等可恥的行徑不應該發生。</br> “解散!”</br> 說完這些,澎于秋就宣布解散。</br> 然后,他領著一群教員,浩浩蕩蕩地離開了。</br> 留下的是一群一臉懵逼的學員。</br> 一直等他們走遠,這些學員才漸漸回過神來,忍不住對這樣寬松的管理制度而感慨。</br> “剛來就把我們折磨得半死不活,結果就這么一點體能訓練?”</br> “不說全天訓練吧,只安排上午和下午的訓練,是不是太寬松了點兒?”</br> “會不會有什么坑啊?感覺絕對不簡單。”</br> “一群榆木腦袋,這么放松,肯定是想讓他們自主練習啊,沒準一雙雙眼睛都在后面盯著你們休息時間的表現呢。”</br> “這么坑爹?不過在這種地方,想要悠閑自在地玩兒,也不可能吧。”</br> “誰的體能差的?這一周我們約個時間一起練練唄?”</br> ……</br>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開始議論。</br> 在驚嘆過后,就開始拉同伴一起針對他們的弱項進行訓練。</br>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體能訓練是最大弱項,他們不得不花費更多的時間來針對這一個項目訓練,有個同伴一起互相監督,總歸是好的。</br> “墨上——”</br> 梁之瓊剛想去叫墨上筠,才發現墨上筠已經離開了。</br> 抬眼看去,赫然見到墨上筠已經走上樓梯。</br> 梁之瓊打算跟上,卻見到燕歸來到跟前。</br> “小梁妹妹,要一起練嗎?”燕歸朝梁之瓊發出邀請。</br> 梁之瓊一愣,爾后問:“墨上筠呢?”</br> 燕歸頓了頓,抬眼看向墨上筠上樓的身影,然后訝然地看著墨上筠。</br> 猶豫了一下,燕歸的笑容有點假,他輕咳一聲,才道:“那個,小梁妹妹,你不會覺得,墨墨……需要跟我們一起練吧?”</br> 燕歸盡量說的很委婉了。</br> 然而,卻依舊給了梁之瓊不小的打擊。</br> “……”</br> 梁之瓊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匪夷所思。</br> “你跟言今朝他們……不是都很厲害嗎?”梁之瓊問。</br> 燕歸走近幾步,露出一臉沉重地表情,他抬手搭在梁之瓊的肩膀上,然后拍了拍,非常真誠地道:“小梁妹妹,我們家墨墨肯定是給了你什么了不起的錯覺……你要相信,她跟我們之間的差距,存在著不止一條鴻溝。”</br> 梁之瓊:“……”</br> 梁之瓊眨巴眨巴著眼睛,儼然愣住了。</br> 她是一直都知道墨上筠很厲害啦,而且知道自己跟墨上筠沒法比,但是在她心里,言今朝和燕歸都是挺厲害的,怎么……連他們都覺得跟墨上筠不在一個檔次?</br> 墨上筠的腿有這么粗嗎?</br> 梁之瓊不由得深思起來。</br> “好!”</br> 半響,梁之瓊斬釘截鐵地應聲。</br> 不管墨上筠的實力如何,眼下最要緊的是讓自己如何留下來。</br> 她雖然不是最后一批拖后腿的,但跟身邊的同伴比起來,儼然也是差了一大截,現在要是再不努力,像907部隊那種事,只會再一次上演。</br> 而,那種事——只發生一次就夠了!</br> 燕歸打了個響指,笑嘻嘻道:“晚上開始。”</br> 梁之瓊認真地點頭:“嗯!”</br> *</br> 一回到宿舍,墨上筠就發現每個床鋪上都擺放有統一的作訓服,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干脆去沖了個澡。</br> 再出來時,宿舍里已是一派熱鬧。</br> 當然,單純是她們宿舍的人,是不能這么熱鬧的,主要是——宿舍里來了不速之客。</br> 百里昭、戚七以及梁之瓊都不在,她們宿舍的有柴心妍和艾又槐二人,此外,還有好幾個來找柴心妍的學員。</br> 這些學員,大抵都是柴心妍新認識的,其中有昨晚來這里洗澡的學員,也有今早跟柴心妍一起組隊的學員。</br> 此刻,她們都纏繞著柴心妍,討論著利用休息時間進行自主訓練的事情。</br> 事事以柴心妍為主。</br> 不過短暫相處的時間里,柴心妍已然成為她們之中的主心骨,也得到了這一批人的認可。</br> 看她們附和崇拜的樣子,怕是已經到了對柴心妍心服口服的地步。</br> 墨上筠出來的時候,原本那些議論紛紛的人,聲音漸漸地變小了,說話的頻率也慢了,一雙兩雙眼睛都朝墨上筠身上瞥,帶有狐疑和警惕,怕是被墨上筠將她們的計劃給聽了去。</br> “沒關系的。”柴心妍看出來來,大大方方道,“她叫墨上筠。”</br> 介紹完墨上筠,柴心妍又轉過身,看向墨上筠,笑著道:“不好意思,我們有點事想要商量,不會打擾到你吧。”</br> 墨上筠拿著換下來的衣服,神情里帶著友善的笑意。</br> 柴心妍剛覺得事情解決了,沒想卻聽得墨上筠漫不經心地問:“是什么讓你覺得,這么多人的聚會,都不會打擾到人?”</br> 柴心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br> 昨日所有的亂子,墨上筠都沒有參與其中。</br> 這理所當然讓柴心妍覺得,墨上筠不會去管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br> 卻沒有想到,依舊在這么多人面前,墨上筠會毫無顧忌地打她的臉。</br> “你怎么說話的呢?”</br> 艾又槐也覺得面上掛不住,沒好氣地朝墨上筠質問道。</br> 墨上筠挑眉,面上笑容不改,和氣道:“反正不是像個慫包一樣說話。”</br> 她笑瞇瞇地說著強硬的話。</br> 看似沒有脾氣,但,也只是‘看似’罷了。</br> 艾又槐不由得咬了咬牙。</br> 其他宿舍的女學員都有些尷尬。</br> 她們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br> ——昨日被趕出去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如今又來一個明顯不歡迎她們的,臉皮再厚的人也會尷尬。</br> “不好意思,我們出去說就是了。”柴心妍也和氣地接過話,但也并未就此善罷甘休,她抬眼看了看墨上筠,隨后輕笑一聲,補充道,“不過,希望你要求的,你自己也能做到。”</br> 墨上筠揚眉,沒有回應柴心妍,拿著肥皂去陽臺洗衣服。</br> 她可不是要求什么。</br> 而是柴心妍客客氣氣地詢問她,而她也客客氣氣地給了回應。</br> 倘若不是這群人最初就用看賊一樣的眼神戒備著她,她也不至于不給她們留一點面子。</br> 畢竟,她還是挺樂意與人為善的。</br> 可惜,對方不樂意。</br> 懷著感慨地心情,墨上筠慢條斯理地將衣服洗好,然后將其掛在了陽臺。</br> 至于柴心妍這一行人,在私下里商量過后,一起離開宿舍,打算去別的地方繼續討論。</br> 搞完這一切,已經差不多到吃飯時間了。</br> 拍了拍手,墨上筠轉身進宿舍,打算出門。</br> 而,就在這個時候,柴心妍和艾又槐走進來。</br> 見到她,艾又槐朝外面走廊看了兩眼,瞥見從隔壁宿舍出來的梁之瓊等人,然后譏諷地看著墨上筠,道:“她們都成群結隊準備訓練計劃了,就你沒有……”</br> 故意停頓了下,艾又槐道:“被孤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