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時候……”墨上筠稍作停頓,然后偏頭看向閻天邢,“忘了。”</br> 閻天邢怒極反笑,“需要給你弄點藥材補補腦嗎?”</br> 墨上筠隨手拔了根草,然后往草地上一倒,只手枕在腦后,她抬起眼瞼,看向頭頂的夜空。</br> 月亮懸空,零星的幾顆星子。</br> “小時候,我外婆挺喜歡在這種夜晚跟我講故事的。”墨上筠慢條斯理的說著,瞇眼看向夜空里最亮的那一顆星,淡淡道,“如果哪一天我遇上他們了,再跟你說。”</br> “他們?”閻天邢偏頭看她。</br> 墨上筠輕笑一聲,道:“留下我背上那幾道疤的人。”</br> 那是一個有點不同尋常的故事。</br> 但是,不到說的時候。</br> *</br> 月光如水,夜色靜謐。</br> 偌大的海灘里,喊口號的聲音此起彼伏。</br> 在第三次向前方高地進行奔襲的時候,梁之瓊終于忍不住對墨上筠進行了長達十秒的怒罵。</br> 不因別的,而是——單純地發泄。</br> 奶奶個熊的,這訓練強度簡直可怕,她跟唐詩咬緊牙關跟上末尾的隊伍,可是最前方的隊伍卻遙遙領先,那種望不到頭的差距,讓梁之瓊頭皮發麻,只覺得在先前部隊還算名列前茅的自己,一到這兒直接成了吊車尾,非常明顯且強烈的落差感,讓她從頭到尾懵逼得難以思考其它。</br> 在進行完第三次奔襲后,梁之瓊抬手抹了把汗,彎腰雙手撐住膝蓋,繼續咒罵墨上筠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br> “嘿!”</br> 冷不丁的,身邊飄來一道聲音,把梁之瓊嚇了一跳。</br> 梁之瓊沒好氣地甩了個白眼過去,卻見到一張陌生卻俊俏的帥臉。</br> “小梁妹妹——”</br> “小梁妹妹是你叫的嗎?”</br> 楚葉剛想說話,身后就忽然伸出一只手,直接鎖住了他的喉嚨,然后從他右肩上方探出牧程的臉來。</br> “咳咳!”</br> 楚葉極力掰開牧程的手,咳嗽了兩聲,隨后擋在牧程跟前,繼續沖著梁之瓊道,“小梁妹妹,咱們先認識一下,我叫楚葉——”</br> 話沒說完,牧程就又竄出來,勒著楚葉的脖子往后拖。</br> 楚葉極力掙扎、反抗,打算從牧程手里打出一條生路來,但在纏斗這一塊,兩人不相上下,可謂是戰斗激烈,無比精彩。</br> 梁之瓊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倆,見他們倆僵持不下后,干脆懶得再管,直接在地上坐了下來。</br> ——她跟這群非人類不一樣,經歷過那么強的訓練后,他們還能活蹦亂跳、打打鬧鬧,她現在只想多一分鐘的休息時間,哪怕她坐的地方是泥坑,她都能安然睡著。</br> 坐了不到半分鐘,梁之瓊就昏昏沉沉閉上了眼。</br> “小梁妹妹!”</br> 頭頂冷不丁一道喊聲,令梁之瓊立即驚醒。</br> 一抬頭,又看到楚葉那張臉,她一愣,環顧一圈,發現牧程——好像被兩個人給拖走了。</br> “干啥?”</br> 梁之瓊仰著頭,莫名其妙地問。</br> “嘿嘿,”楚葉在她跟前蹲下身,笑嘻嘻道,“就想問問,你是不是在罵墨連長啊?”</br> 打量了他一眼,預感事情有些不對勁的梁之瓊,留了個心眼。</br> 梁之瓊抬手放到他肩上,笑瞇瞇地問:“你想知道啊?”</br> “想!”</br> 楚葉肯定地點頭。</br> “哦。”梁之瓊拖長了聲音,眼神朝他后方瞥去,“但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牧哥……”</br> “怎么會!”楚葉頓時抬高聲音,然后轉過身,殷勤地朝牧程被拖走的方向喊,“牧——哥!”</br> 聽到聲音,抗走牧程的二人立即將他放下,隨后讓牧程站起來,兩人一左一右地站著,拍了拍牧程的肩膀,又整理了下牧程的衣服。</br> 楚葉朝他們招手。</br> 兩人會意,趁著牧程轉身想跑之前,左右兩邊挾持著牧程,直接把他豎著給抗了過去,動作飛快,兩腳離地在空中徑直被抬過去的牧程,只想翻著白眼罵娘。</br> 艸!</br> 這群混蛋,讓他曾經當教官的驕傲和面子粉碎的連渣都不剩,直接成粉末被風給吹跑了。</br> 楚葉站起來,然后哥倆好似的攬著牧程的肩膀,“你看,牧哥沒事!”</br> 牧程一腳就朝他膝蓋窩里踩過去,但楚葉跟腳下長了眼睛似的,腿一抬,就輕巧地躲了過去。</br> 沒等牧程來下一招,楚葉就湊在牧程耳邊,“牧哥,幫幫忙,晚上我們幫你整于秋哥。”</br> 聞聲,牧程眼睛一亮,視線再次跟楚葉對上時,冷不丁多了幾分曖昧、幾分纏綿、幾分不言而喻。</br> “小梁妹妹!”牧程主動湊到梁之瓊面前,“我實話跟你說了吧,他們這群小子欠揍,打賭你是不是在罵我墨大妹子,輸了的接下來的訓練加倍,所以……要不,你就給他們一痛快?”</br> “加倍?”</br> 梁之瓊跟見鬼似的看著牧程身后的楚葉等人。</br> 正常人打賭不是請客吃飯什么的嗎?!</br> 他們這群人竟然拿訓練做賭注?!</br> 是不是腦殘啊?!</br> “啊,對。”</br> 早已麻木的牧程,完全沒覺得哪兒不對勁。</br> 果然是非人類。</br> 梁之瓊暗自在心里腹誹。</br> “行吧。”</br> 拍了下手,梁之瓊從地上站起身。</br> 當下,牧程、楚葉以及另外二位,全部朝她湊了過來,滿心期待地等著她的答案。</br> 與此同時——</br> 坐在地上等待下個項目的澎于秋,不知不覺間,把地上的草給拔光了一大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