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不斷凝形,最后化為羅秋寒的模樣,那是一具血色的身體,看起來無比猙獰可怕。</br> 漸漸地,血色身體開始變得凝實,變成羅秋寒之前的模樣。</br> 林逸還真沒想到,羅秋寒竟然有如此吊炸天的技能,這招玩的,還真是挺絕的,就連林逸都被騙了。</br> “羅秋寒,你竟然敢在本座的黑煞軍身上動手腳,擺脫本座的控制,真是好手段!不過,你認為這樣就能擺脫你的命運?你想得實在太簡單了。”蚊子妖忽然大笑起來,大聲吼道:“黑煞軍聽令,將那小子滅了!”</br> 這一聲吼出,那些蚊子竟然都無動于衷,一個個嗡鳴不止,就是沒啥動靜。</br> “黑煞軍,你們快點進攻啊!難道連本座的話都不聽了?”蚊子妖大叫道,那些黑蚊們依舊無動于衷,這讓他一下子就懵了。</br> “怎么了?臭蚊子,是不是發(fā)現(xiàn)你的這些子孫們不聽你的話了?很詫異,很納悶是不是?”羅秋寒呵呵笑了笑,道:“不需要那么詫異,你慢慢就會習慣了。哼,你以為老子忍氣吞聲這么多年,潛伏在你身邊,什么事都沒做嗎?”</br> 羅秋寒說到這兒,伸手輕輕一招,那些蚊子大軍便十分有秩序地排成幾隊,乖巧得不能再乖巧。</br> 林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應該是一部師父陰徒弟,徒弟卻早就密謀害師父的家庭倫理諜戰(zhàn)劇,雖然挺老套,但作為觀眾的他,看起來倒是津津有味。</br> 蚊子妖氣得渾身發(fā)顫,但他現(xiàn)在卻不敢輕舉妄動。他正處于十分關鍵的恢復期,哪怕有一點點的失誤,都能導致最終的失敗。</br> “哈哈哈,快來殺我啊,你不是忍不住想滅了我嗎?怎么還不過來?你根本就不能進來,對吧?好不容易逃出封印的喪家之犬,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兒喘息的機會,呵呵,你活得可真窩囊啊!”羅秋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目光落到林逸身上時,明顯變得溫和許多。</br> “林逸師弟,真的很抱歉,剛才不得已而為之,你應該生我的氣吧?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在蚊子妖這兒只是演戲而已,我的真正目的是將蚊子妖徹底毀滅!本來我還想忍辱負重隱藏一段時間,但這家伙竟然要殺我,我只能提前暴露了。之前因為被他監(jiān)視,不能及時告知你真相,實在很對不起。”羅秋寒十分懇切地說道,這么一番話,明顯是自我洗白的表現(xiàn)。</br> 赤松子的眉頭皺了皺,正欲和林逸傳音,林逸忽然呵呵笑了起來,道:“羅師兄真是足智多謀,稍微用點手段,就把那只畜生蚊子耍得團團轉,小弟我真的佩服得很。這種可怕的手段,實在讓人佩服,也有些不寒而栗啊!”</br> 羅秋寒聞言,微微愣了愣,繼而大笑道:“林逸師弟,你這話中有話的,師兄我聽得都有些不懂了。其實事情是這樣的……”</br> 羅秋寒一邊說話,一邊朝林逸走去,剛走一步,一道刀光從他腳尖擦過,差點將他的身體劈到。</br> 羅秋寒的臉色頓時一冷,正要發(fā)話,林逸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就站在那兒說,我耳朵不背,能聽得到。而且,我不喜歡陌生人靠得我太近,出于本能,我會用刀砍過去,就好像這樣,砍啊砍……”</br> 林逸輕輕揮舞著邪刀,對羅秋寒虛空砍了一兩下。羅秋寒立刻警惕起來,但是,和剛才一樣,林逸這幾下并沒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一點兒動靜都沒。</br> 他呵呵笑了笑,道:“林逸師弟的警惕心真的很高,這點很好。我也明白,一時半會,你可能無法相信我說的話,但該說的話我還是一定要說的。”</br> “說吧,反正現(xiàn)在時間足夠,趁你說話的工夫,剛好可以讓我的天道古樹吸收足夠的玄黃之氣,何樂而不為呢?”林逸笑瞇瞇地說道。</br> 羅秋寒的嘴角抽動了一絲,輕笑道:“師弟盡管吸收,反正這些東西理應屬于你,現(xiàn)在不會有人再阻止你。唉,其實我當年做出那些事,主要也是無可奈何。當時楚凌天他找到我……”</br> 羅秋寒開始了長篇故事的敘述,將他如何如何無可奈何地與楚凌天合作,如何如何忍痛出手,毀滅天罰的身體,再偷偷放走天罰的神魂,再將他在蚊子妖那兒的悲慘生活說了一遍,絕對催淚系數(shù)爆表。如此一番描述,實在讓人不得不相信,還不得不佩服他的機智勇猛,忍辱負重,絕對是時代的楷模,世人的典范!</br> “……我本準備在戰(zhàn)斗中故意裝作失手,然后將你們放走,沒想到你竟然提出要殺我的要求,以至于我的計劃出現(xiàn)錯亂,只能提前和蚊子妖翻臉。唉,林逸師弟,你也不用自責,說不定這就是天意,那種認賊作父的日子,我真的過怕了,索性早點結束比較好。”羅秋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結束了他這段催淚的冗長故事。</br> 很快,蚊子妖憤怒的聲音從上空傳來:“羅秋寒,你這只該死的畜生!老子將最好的功法傳給你,還讓你執(zhí)掌黑煞軍,讓你的地位超越了楚凌天!你竟然恩將仇報,一直算計著我!好啊,真是好手段,老子算是服了你了!”</br> 蚊子妖的語氣充滿了憤慨,一番話出口,羅秋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蚊子妖,你少說這些沒用的廢話,就如你剛才所說,你根本就沒把我當徒弟,只是在利用我而已。既然這樣,那你就要做好被人陰的準備!你的一切我都知曉,只要有我?guī)兔Γ忠輲煹芤欢軐⒛阆麥纾×忠輲煹埽椰F(xiàn)在就告訴你離開無間地獄的辦法,辦法很簡單,就是我們倆合力毀滅了這棵被血魂化的天道古樹。我的修為不夠,需要你來引導玄黃之氣,快點吧,再遲的話,那只蚊子妖可能會不顧一切地沖過來的!”</br> 羅秋寒十分著急地沖林逸大喊,林逸微笑著看著他,道:“羅師兄,你的意思是,讓我將玄黃之氣輸入你體內,然后你在用你的手段將那棵怪樹毀掉?”</br> “是啊,現(xiàn)在只有這個辦法,我修煉過那只蚊子妖的功法,只有這種功法,才能毀了那棵樹!”羅秋寒十分著急道,生怕林逸還懷疑他。</br> 赤松子的臉色更加難看,沒等林逸說話,他便立刻開口道:“林逸大人,別這么魯莽,這家伙很不正常,他應該在騙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