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之后的過程像大部分相親情侶那樣。
他們逐漸適應(yīng)生活中多了一個與自己有牽絆的人,盡力平衡戀愛和工作,生活三者的關(guān)系。
蔣燃做著一份隨時要出差的工作,經(jīng)常忙過頭就不回家;林鯨的工作雖然沒有那么夸張,但是瑣碎的事情非常多,而且作為服務(wù)行業(yè),工作時間也和旁人有所不同。
固定的國假,周末,她統(tǒng)統(tǒng)沒有;和蔣燃完美錯開。
一開始,蔣燃還會配合林鯨的作休,特意在周四那天空出時間,把她拉出來吃飯,看電影;但是戀愛的新鮮感過后,林鯨就支撐不住了,經(jīng)常一上車就窩在副駕駛睡覺,要么就是在吃飯的時候拼命回工作消息。
后來蔣燃意識到,這是她一周僅有的一天休息,只想抓緊休息,根本沒精力“陪玩”。
于是他也不出門了,直接把約會地點放在家里。一起吃飯,然后找部電影,窩在沙發(fā)上隨便看看。
氣氛好的時候,偶爾會牽手,然后擁抱,接吻,膩膩歪歪分享一些成年人隱秘的話或是玩笑。
不愉快的時候也有。
比如林鯨在工作中和業(yè)主溝通不暢,下班回到蔣燃家,無法及時轉(zhuǎn)變情緒,小臉還耷拉著,說話語氣也略沖。
蔣燃倒是不惱,一貫好脾氣的哄她兩句,然后提醒不要把工作的事帶回家來。久而久之,見扭轉(zhuǎn)不過她的小脾氣,蔣燃發(fā)揮男人本能,自動遠離矛盾中心,去書房忙工作,等林鯨自己消了氣,再過來找他。
蔣燃自己也不是個完美的人,經(jīng)常在約會這件事上鴿林鯨。
本來說好的等她下班去某個餐廳打卡,結(jié)果她不過是晚了十幾分鐘。去找蔣燃,他已經(jīng)累得躺沙發(fā)上睡著了,林鯨拍拍他的肩膀,被他長臂一攬壓在懷里,語氣不耐:“別吵我?!?br />
林鯨無語,陪他躺了一會兒,然后面無表情地打開外賣軟件。
外賣到了,蔣燃也醒了。
他恢復(fù)清明,糊里糊涂地拿著車鑰匙就往外走,“你下班了?走吧?!?br />
林鯨坐在餐桌邊看他,冷颼颼地說:“走哪?過來吃飯吧,我九點前回家。”
蔣燃:“……”
*
這樣的時光不緊不慢來到夏天。
關(guān)系趨于穩(wěn)定,順利得不像話。
林鯨時常懷疑自己和蔣燃不吵架的原因,本質(zhì)上還是相處時間少。蔣燃自從談了戀愛,就像穩(wěn)定了大后方似的。
家里有了根定海神針,他放心地把精力放到別的地方去,穩(wěn)得像結(jié)婚多年;她也總見不到人。
某天蔣蔚華和施季玲兩人去寺廟上香,找相熟的算卦的給兩人算了一把婚期,結(jié)果令人欣喜,大師給算出來兩個合適的,一個是今年秋天,還有一個是后年春天。
也就是說,要么過幾個月就結(jié)婚,要么再等一年半。
兩位家長互相瞅?qū)Ψ揭谎?,各懷鬼胎,然后異口同聲地說:“秋天好啊,涼快!”
本來么,相親這種程序就是圖快速走入婚姻,一年半聽著就讓人感到絕望。
施季玲有點擔(dān)心林鯨不同意,心有戚戚焉;但她不好意思跟蔣蔚華說。
倒是蔣蔚華先開口,“我回去跟蔣燃說說這件事,孩子大了做主不由娘哦?!?br /> 施季玲趁機說:“就是啊,都有自己的主意?!?br />
回到家,林鯨聽到這個餿主意差點兒被水嗆到,“媽,你別聽風(fēng)就是雨的。糊里糊涂結(jié)婚,不好再離嗎?”
施季玲道理一大堆:“怎么會不好?蔣燃要是不好你會選他嗎?”
林鯨:“戀愛和結(jié)婚是兩回事?!?br />
施季玲說:“反正你自己考慮,我話給你擱在這,今年不結(jié)就得等到后年。你二十六了,工作清閑,把該辦的事辦了多好,這種事要趁早的。難道你想等到三十歲,正是升職拼事業(yè)的時候,忽然有了孩子,拖你后腿你嗎?”
這話也不是沒道理,可結(jié)婚的事情都沒考慮好,就說到生孩子什么的,會不會想多了?
林海生站在女兒這邊,護短道:“你讓她自己想啊,怎么又那么強勢?說好了要改的?!?br />
其實施季玲是覺得蔣燃的條件不錯,長得帥,溫柔懂禮,又那么會賺錢,這種優(yōu)質(zhì)的男孩子拉到大街上都算稀缺動物了。不是只有林鯨喜歡,別的小姑娘也不瞎。一年半之后,誰知道是個什么結(jié)果?
她沒好氣地回道:“說了要改改不掉能怎么辦?我還知道人民幣好處多多呢,賺不到有什么辦法?”
林海生&林鯨:“……”
*
林鯨一直覺得,蔣燃的想法應(yīng)該跟自己一樣。
晚上兩人聊天的時候,無意提起這事,蔣燃很自然地說:“今年結(jié)婚也可以,我需要先把手頭的工作安排一下。”
林鯨驚訝,心說你不覺得太早了嗎?萬一我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呢?
她始終保持理智,沉默許久。
蔣燃似乎能精準捕捉到她的情緒,懶懶的聲音傳來,問她:“你不想結(jié)婚?”
相親的盡頭就是結(jié)婚,說不想結(jié)不是耍人嗎?
林鯨抿著唇,說道:“只是覺得有點早?!?br /> 蔣燃笑了笑,“是有點。不過早結(jié)晚結(jié),肯定是要結(jié)婚的?!?br /> 林鯨問:“長輩提議之前,你考慮過這件事嗎?”
“我沒想過和別人?!笔Y燃這樣回答,他斟酌了一會兒字句,然后低聲說:“林鯨,我是想和你結(jié)婚的?!?br /> 夜晚將他的聲音放大,拉長,絲絲入扣。
像一句表白。
被困擾了一天的煩躁和猶豫不決,終于被他撥開云霧,看見清凌凌的天空和太陽。
她感覺到身心的輕松。
林鯨得承認,媽媽施加一千句一萬句的壓力,不如蔣燃說的一句,想和她結(jié)婚。
她一時被蠱惑了。
確定了婚期,兩家人在一起吃過幾次飯。老媽雖然對到這個時候還見不到蔣燃父親的面頗有微辭,但蔣蔚華一家卻是尊敬有加,該有的禮數(shù)全有,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蔣蔚華說:“我那個哥在加拿大生活了十幾年,身體也不好,來一次費老大勁,我代他跟你們賠罪!”
林海生趕緊說:“哪里的話,我們理解的?!?br /> 蔣蔚華:“婚禮他一定來,到時多罰幾杯酒。掏空他的腰包,給鯨鯨改口費。”
施季玲:“孩子好就行了,別這么說,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br /> ……
蔣燃和林鯨站在最后看著大家虛假客套,手緊緊牽著,他對這種承諾不屑一顧,只是抱歉地看林鯨一眼。
林鯨朝他笑笑,意思是:沒關(guān)系啦。
領(lǐng)證是特意請了一上午的假,中午蔣燃送她回溪平院,然后自己去上班。
結(jié)婚證上,兩人笑得平淡又溫馨。
蔣燃穿著規(guī)矩的白襯衫,證件照也如此好看,英俊面孔實在奪人。林鯨忍不住起了炫耀的心思,拍了一張發(fā)給鹿苑:【姐妹,我已婚啦?!?br /> 一秒鐘后。
鹿苑:【臥槽臥槽臥槽好帥……!這么速度的嗎?】
林鯨:【合適就結(jié)了,也沒什么好挑的。】
鹿苑:【確實。有這樣的高質(zhì)量男人你還挑個什么勁兒?!?br /> 林鯨凡爾賽起來:【也就一般般吧?!?br /> 鹿苑:【嘖嘖,上次不是說辭了職也不見面了嗎?我都忘記問了,你們怎么又聯(lián)系起來的?】
林鯨:【就是幫你問展會,又說上話了,然后他就……】后面的用省略號代替了。
鹿苑:【你這叫成全姐妹,成全愛情?!?br /> 鹿苑:【嘿嘿,活兒是不是挺好的,大不大啊,這么快結(jié)婚你該不會是有了吧?】
林鯨尷尬:【咳咳,我們還沒做。】
鹿苑驚呆了下巴,文字已經(jīng)不能聊天滿足她了,一個電話打過來。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跟我分享?”
林鯨無奈:“我們能不能不討論蔣燃的那方面了,好猥瑣的樣子?!?br /> “我都分享給你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甭乖穯柕溃骸安皇牵銈円舱劻税肽炅税桑趺纯赡軟]啪過?”
林鯨冤枉:“確實沒做啊,工作都忙得要死,我每天都回家的。他不提,我總會不能主動提出要那個吧?”
鹿苑無語:“不試試那方面你怎么敢嫁的,這是你的性|福??!很嚴肅的,不開玩笑寶貝!”
林鯨紅著臉咕噥:“我嫁給他是因為他人很好。不過,他身材不錯,個子高,不至于有什么功能障礙?!?br /> “嘖嘖,瞧你那點出息,該不會是手都沒拉過吧?”聽林鯨不好意思,鹿苑也不糾結(jié)。
“看不起誰呢,我們都接過吻了,還躺在一張床上睡過午覺!”林鯨怒了。
鹿苑那邊有事要忙,速戰(zhàn)速決道:“戀愛半年就親個嘴你還挺驕傲。行了,后面有什么不懂的你再問我吧,關(guān)于大小,技術(shù),時長這方面,姐妹我是你的狗頭軍師,知無不言!”
林鯨:“滾吧你?!?br />
*
掛了電話,林鯨也有點困惑,蔣燃這個年齡段,應(yīng)該是進入一段關(guān)系后很快就三壘了啊。
該不會是真有問題吧?
遠在公司忙碌的蔣燃并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新婚老婆及其閨蜜掄了一遍。
接下來的三天婚假,要忙的事情很多。
婚禮的前一天傍晚,蔣燃去幫林鯨搬家,女孩子的東西多又零碎,媽媽給她整理出了好幾個打包箱。
林鯨本來這些天試婚紗,看酒店,邀賓客等事情弄得很疲憊,看著這些箱子就頭大,忍不住埋怨道:“媽,我以后還要經(jīng)?;貋碜〉模憬o我全裝完搞得我沒家了一樣,特別沒有安全感。”
施季玲道:“嘿,我好心給你收東西你還埋怨起來了?看看你這屋里多少東西,冬天的衣服我還沒收拾呢。”
蔣燃走過去,接過施季玲手里的箱子,道:“媽,我來吧。”
施季玲眉開眼笑:“誒,看看人家?!?br />
蔣燃看了眼林鯨,在她耳邊小聲調(diào)笑:“結(jié)婚以后還要經(jīng)常回來住,這是哪個地方的規(guī)矩?”
林鯨拍打了他手臂一下。
最后還是蔣燃和爸爸一起,把這些東西搬進蔣燃開來的一輛SUV里,不得不說,家里有兩個男人干活兒就是效率。
到了溪平院,林鯨就不得不自己動手了。
掀開后備箱,她搬了個小箱子,蔣燃攔住,“去刷卡吧,我來。”
林鯨腦袋蹭蹭他的肩膀,開了句玩笑:“還是夫妻共苦比較好,不然顯得我太不是人?!?br />
蔣燃垂著眼好笑地看她:“下午看你試婚紗累得手臂都抬不起來,休息會兒吧。”
這方面就非常的不公平,試禮服這方面林鯨累成狗,而蔣燃只需穿一套西裝就帥得天怒人怨。
于是,林鯨裝模作樣地拎著自己的小包包,抿唇笑:“那我搬這個?!?br />
蔣燃揉揉她的腦袋,搬起箱子往電梯間走去:“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這么會?”
林鯨跟上他,腳步輕快:“不裝了,攤牌了?!?br /> “……”
或許是已經(jīng)進入到了已婚狀態(tài),林鯨不自覺面對蔣燃變得嬌氣起來,又嗔怪道:“你在我家怎么就沒那么體恤我呢?”
蔣燃看看她,說道:“不太習(xí)慣。怕被你媽……媽說我們膩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