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紹民并未因突然的響聲而驚訝..只抬頭望了望在即的徐州,可現下并未出了林子..該來的還是躲不掉,看來即便不去妙州也不得安生。
天香因突如其來的響動而一個激靈..側過頭看了看馮紹民,可對方卻只是皺著眉停住了馬。
天香握了握甘蔗,馮紹民手探入梅竹備好的包袱中
正當天香疑惑是何人時,四道身影竄至面前。馮紹民眉間緊了緊..是國師的四個護法。
“喲,公主駙馬好興致啊..這眼看入冬了,還來踏青啊”
講話之人是那五個護法中唯一的女子,木護法。其身后是除了金護法以外的兩個護法。
天香鄙夷的看了看面前的四個人..尤其那愣頭愣腦的土護法與水護法。
馮紹民卻心頭一驚…是國師!
那與王公公一路暗中密謀的當是國師無疑!可馮紹民并未因是國師而驚訝。
事實上令馮紹民大為震驚的是她忽然憶起曾幾何時,那個無論何時皆是笑意盈盈的傾世妃子曾囑咐過她,深宮之中多有不干凈..還望她多加小心..亦照顧好公主..
現在想來,國師的煉丹房卻在深宮之中..而雜道邪教本便不是正經行當..是為不干凈..也便是那妃子早已暗示自己國師的不妥…
而那時,她尚未前往妙州查案..也便是菊妃早已知東方侯必死無疑,而當時自己根本不知這其中蹊蹺..
馮紹民眉頭漸深..盯著對面的幾個護法..皇帝曾道食些丹藥,可為太子打造一個安穩的天下..那也便是說,皇帝也知國師不妥?
那么,這幾個護法不僅是為了找尋太子..更是想除掉自己..因為自己無疑是皇帝得力的下手..
“幾位護法不需護著煉丹爐嗎”
馮紹民冷漠開口,言語間的諷刺令木護法的臉色變了變,冷哼了一聲。而其身后的土護法則小聲問身旁的水護法是何意,還不待水護法作答,木護法頭也不回的抬手再其二人頭上各一下。
天香竟然不合時宜的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駙馬,說得好”天香笑著說了句。
“哼,圖一時嘴快”木護法不屑的冷哼了一句
“幾位護法攔住在下去路可是有事?在下對丹藥一竅不通”馮紹民對著天香溫柔一笑,繼而轉頭開口道
“無妨,駙馬爺到了陰曹地府再研習丹藥不遲”
“哦?看來幾位護法是等不及與馮某交手了”
木護法卻忽然柔媚一笑
“也不盡然,若駙馬爺甘愿舍棄駙馬之位歸順于我,倒也可避免不必要的傷害”
天香不由皺了皺眉,可馮紹民提馬拉近了與天香之間的距離,出乎天香意料的..馮紹民竟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馮某為何舍棄駙馬之位?”
木護法依舊春風滿面笑意不減
“做駙馬有什么好?你不如娶了我,你我二人恩恩愛愛,生個七個八女..便這樣熱熱鬧鬧的過一輩子,你說可好?”
天香本因馮紹民突如其來的親近一時莫名其妙,尚不及臉紅便聽聞這木護法竟如此不要臉的口出狂言。不待發怒,只覺握著自己的手力道重了些..
“不好..”
馮紹民并未動怒,而是輕柔的將包袱輕置于天香馬上..
“有如此國色天香的佳人相伴一生,馮某夫復何求?”
眾目睽睽之下,馮紹民伸手為天香挽了挽耳邊的發絲,天香有些目瞪口呆,對于馮紹民突如其來大庭廣眾之下的親近之舉
“我夫妻二人尚未享受盡二人之樂,又為何需七男八女勞神”
馮紹民頓了頓,整理好了天香發絲,然后又握回天香玉手,報以情深意切的一笑。若她此時不是男子打扮,定可稱得上是嫣然一笑,天香有一瞬間的失神
“況..”
馮紹民并不完全做作而為,因對方言語可說完全是冒犯天香,成親以來,滿朝文武因妙州一案駙馬與其名妓表姐的紛亂言論牽扯出公主并無所出的傳言…她深知天香為此承受的壓力,但天香卻不曾怨過她一句。這一切都因她的欺瞞而起,故而聽之那護法言語,馮紹民下意識的為其反駁。
“公主千金之軀,又豈是你這等山村野姑可媲美的”
馮紹民的目光從天香身上撤離,回眸間已然一副冰冷的望著幾個護法。
木護法顯然被激怒了,呸了一聲
“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本駙馬便敬你這一杯”
馮紹民不待眾人反應,從包袱中猛然抽出一支軟劍,雙腿一夾,飛身而起,足尖輕點馬背,右手持劍挽了一個劍花,好似一道銀光般的直刺而去,而□□坐騎亦因那用力一夾而向前飛奔。
突如其來的攻擊令幾個護法措手不及,而馮紹民深知若不盡快取勝,耗費體力她與天香必輸無疑。當下直沖土護法面門而去。
木護法反應倒也奇快,一把推開土護法,劍鋒擦著其臉頰而過,生生留下一道血痕。
而此時馮紹民座駕已至跟前,馮紹民一擊而過,剛好落于馬上,策馬回身,沖散了四個護法的陣型。
木護法持劍,隨即揮出劍招,馮紹民在馬上隨意擋開,又回到初始位置,轉身對天香道
“天香,還有一支劍”
若剛剛她突然出手令天香有一刻的慌張,而此刻天香已完全沒有任何擔心..甚至有些開心,因她發覺似乎只要陷入險境時,馮紹民都會直呼其名。
馮紹民只言了一句便回身招架已至跟前的幾大護法。天香自那包裹中取出另一柄軟劍,握在手中,抬頭間見那土護法揮著不知名的武器在馮紹民身側,天香下意識抬手將甘蔗擲出,剛好撞在那似鏟狀的武器之上。
馮紹民此時已棄馬于幾人之中。天香一時只覺人影晃動,倒不知從何處入手。只持劍嚴陣以待尋的恰當時機。
馮紹民的劍法靈活至極,或劈或刺,或砍或削,又因使得軟劍,更覺長劍好似靈蛇一般。四大護法皆因此無暇分神顧及天香,因馮紹民軟劍所至之處,極盡糾纏。
那木護法當為其中心思最為細膩之人,瞧出馮紹民有意保護天香,而四人之中又只有她一人使劍,當下趁軟劍纏住自己長劍之時,跟著力道一個閃身,近了跟前,馮紹民見身影至前,抬腿便是一腳,正中木護法肩頭,可這一下,卻也使其軟劍一殆。
另一側的水,土兩大護法□□沖天香攻去。
天香見有人來襲,舉劍便欲抵開,無奈并未使慣軟劍,反而令劍身纏于鐵棒之上,一時無法脫身。
馮紹民暗道不妙,輕功回旋起身,使近身的其余兩大護法皆各中一腳,之后閃身而至。
“天香,小心”
馮紹民情急之下反手棄劍,用力將軟劍擲出,劍身直穿透水護法肩頭。而輕功至此,足下借力,在因傷受阻的護法頭頂用力一登,輕功再起,一閃至天香身前,伸手摟住天香腰身,往后一帶,二人在空中轉了一圈。
天香身體向后,因慣性松了手中之劍,馮紹民懷抱天香回身之際,伸手接過其松開的劍柄,握在手中,二人輕巧落地。
馮紹民松開了摟在天香腰間的手臂,一臉急切問道
“可有傷到?”
天香因那一下尚未緩過神,呼吸有些急促,臉頰微紅。馮紹民以為天香被劍氣所傷,當下將天香擋在身后,囑咐道
“莫亂動”
而四大護法,木護法以身試險,擋下馮紹民十層功力的一腳,已然內傷,可無奈另外二人一擊并未得手,卻還重傷一人。
土護法與火護法見狀,當下二人背向而立,握緊武器。可馮紹民卻并未攻向他二人,劍氣所起,對著受傷的水護法而去,未受傷的二人立即閃身而至,可馮紹民身形即將到達之時,生生一個轉身,長劍直指木護法。
幾人皆是一愣,饒是木護法反應迅速,可身受內傷,勉強躲過,可劍氣依舊再其脖頸處留下一道血印,順道削去幾縷發絲。
土護法因最早臉頰中了一劍,此時風過撕扯般的疼,當下吼了一聲,揮著手中武器狂奔而來,火護法亦是緊隨其后,從后路打算圍繞馮紹民。
馮紹民一擊得手,并未多做停留,在其余護法沖來之際,飛身而起,空中蜷起雙腿,長劍揮出,土護法亦伸手出招,可并未有意想之中的武器相碰之聲。
馮紹民只在空中使了一記虛招,下落之時卻再次沖著那剛剛將肩頭之劍拔出的水護法。馮紹民手起劍落,水護法見人影已至身前,當下就地一滾,可其右小腿處依舊被劍刺中,因疼痛一聲慘叫,小腿處登時一片模糊。
二擊得手的馮紹民不再回身進攻,而是躍身而起,落回天香面前。依舊背向天香,將其戶在身后,長劍斜指地面,抬頭皺眉怒視幾人。
四人中已有三人受傷,卻并未近了馮紹民之身,只見彼時眉清目秀的駙馬爺,此時一臉怒容,發絲隨風輕輕擺動,一身不怒自威的正氣,將公主緊緊護在身后。
四人相互對視一眼,都知好漢不知眼前虧,當下相視點頭,竟是相互攙扶的飛身離去。
馮紹民仿佛早便料得如此,將手中長劍棄之一旁,回身一手扶上天香肩頭,一臉怒容未退,天香從未這般可謂兇神惡煞的馮紹民,只一愣,卻聽馮紹民皺眉輕聲問道
“傷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