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到底在殿試前日送達。因殿試次日便出榜,馮紹民便想著待發榜后回信。
終是挨到殿試之日。天子臨軒策試,惟三年大比一舉行,所發題亦閣臣進擬,以備厥事。
待隆重的開考儀式啟,文武百官身著公服如常朝侍立內外,皇帝升殿,鞭炮齊鳴,執事官舉策題入殿,由內侍官將策題置案上,貢士朝案行五拜三扣禮。而后,百官依次退出,貢士就位入試。
殿試只一場,當日交卷,次日便發榜。
欽定的一甲只三名,狀元為馮紹民,賜進士及第。二甲若干,傳臚為馬嘯風,賜進士出身,三甲若干,賜同進士出身。
會元連中狀元,馮紹民一時成了文武百官人人知曉的名字。因是一甲狀元,按例當即定封授官職從六品翰林院修撰,而一甲榜眼探花封于正七品翰林院編修。
狀元馮紹民,榜眼李兆廷,探花劉長贏。名字倒還押韻。
殿試發榜后,賜宴于禮部,此宴稱恩榮宴。是日,東長安門外大京兆備藍蓋鼓吹騎隊,迎鼎甲赴宴。宴后之次日,賜狀元冠帶朝服及進士寶鈔有差。而后便由禮部奏請,將新科進士按照名次勒石于碑,開列姓名,籍貫。這倒令馮紹民多少有些難受,籍貫依舊是妙州,這立了碑,日后這身份便真是命一般了。
只是馮紹民怎么也沒想到再次見到聞臭居然是進宮面圣以表謝恩時。待皇帝要為三甲賞花時,一向得寵的天香公主閃身進了大殿。按例下跪叩拜,“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卻在抬頭的瞬間愣住了。
一旁的劉長贏忍不住
“聞…”
“聞什么?”
“香”
“本公主叫天香,不是聞香”
天香公主。
馮紹民定定的看著這個自己一向認為靈動到不可附加的女子,原來女裝是這般光彩動人。只是…一向淡漠的馮紹民那般直直的盯住一個人還是從沒有過的,這目光多少令天香不自然,本以為會令姓馮的這討厭鬼大吃一驚,沒想到對方倒是吃驚了,只是那雙美眸這般直勾勾的盯住自己,一時讓天香有些手足無措。這臭小子莫不是生氣自己隱瞞身份?在馮紹民雙目緊盯天香公主時,卻不曾發現另一雙眼睛略瞇著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他,那目光先是疑惑,再是不得其解,而后便一直盯著馮紹民。那雙眼睛的主人,是當今圣上的寵臣,特授國師之銜。
今年的時策考的僅是為君之道。而馮紹民的文章令皇帝拍案叫絕,只因一句“控而不死,縱而不亂,那才是千古一帝的大所為”而今,皇帝正在龍椅上讓文武百官品著這一句狀元高論,因著皇帝嘉賞,眾臣不無夸贊這論絕妙。一時令馮紹民頓感虛偽。而自從見了天香公主,馮紹民心頭便微亂,她果真是公主…腦海中快速閃過與聞臭相交的片段,分不清她的笑談中究竟哪句為真,哪句為玩笑。而天香的性子聽起這些自然覺得百無聊賴。又開始盤算著出宮找劍哥哥。
而這堂堂上朝之時,皇帝身邊竟端坐了一位端莊大氣的女子。馮紹民只覺那女子有仙子般脫俗氣質,卻又嫵媚動人如妖,身著淡黃華服委地,雍容華貴卻又淡雅清新,那雙鳳眼似乎可以看透一切,十指纖纖,腰肢纖細,頭青絲用蝴蝶流蘇淺淺倌起,峨眉淡掃,面上只略施粉黛,那是有別于馮素貞出淤泥而不染那般淡雅絕塵的另一種美,端坐于大殿之上面帶微笑的看向馮紹民,那與生俱來的高貴令人竟不敢與之對視良久。而此時的馮紹民并不知那大殿之上的女子便是皇帝最為寵愛的菊妃娘娘。
自中舉便帶了官銜,而文武百官又因皇帝的贊賞而交替的前來結交這新科狀元,令馮紹民應接不暇,竟是連修封信的時間都沒得。距三甲出榜這些時日,妙州應是也貼了告示了。新官上任,初入仕途,馮紹民不得不謹而言之。
當朝丞相已是三朝元老,亦是十分器重這個相貌俊美異常的狀元郎,在朝多年,一切看的云淡風輕,哪怕是上界狀元,如今的張紹民,雖也知此人乃忠義之臣亦是天生的政客,但卻不曾這般的主動與之攀談,丞相憑著多年的為官經驗與慧眼識人的獨具,一眼便看出這是日后之棟梁,只因年輕略欠雕琢。
丞相又看了看馮紹民身側的李兆廷,想著自己女兒常年在外習武,如今歸來,卻是天天與那算命先生膩在一起,丞相本也聽了那關于李兆廷的風言風語,先是于那妙州知府千金的親事再是殺害知府一家的案子,雖也知此人定遭陷害,可并不見此人有想洗清冤枉的意圖。這次科舉雖也考進了一甲,只是女兒這般跟著那人怕是不妥,不禁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