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湖畔,湖光蕩漾。</br> 秋風時節,湖岸兩側已顯得有幾分蕭條。</br> 兩道靚麗的身影,被斜陽拉長成斑斕的線條,對影成雙人。</br> 湖中鴛鴦戲水,樹梢翠鳥鳴蹄。</br> 在其身后,丫鬟衣著的小丫頭,不耐煩的踢著草地。</br> 仿佛對腳下草皮,有著深仇大恨一般,嘴中還不斷嘀咕著。</br> 前方,少年癡情的捧起少女的臉蛋,看著那吹彈可破的肌膚上,透出一絲紅潤:</br> “瑤兒,你知道嗎?</br> 當初你就是在這兒,從花海中飛躍而出,奮不顧身,如同下凡仙子,為我舍身拼命。</br> 那一幕久久在我腦海中回蕩,不曾忘卻,也難以忘懷。”</br> 少女嬌羞低下腦袋,不敢與少年對視。</br> 似噌似怒,輕聲說道:</br> “哼,出去一趟,嘴巴變甜了?</br> 少白哥哥,我記得曾經的你,嘴可沒有這般甜的呢!</br> 快說說,你這一趟,又迷倒了多少少女的心?”</br> “甜?很甜呢,要不要嘗嘗?”</br> “哼,討厭,就會捉弄我。</br> 別鬧,還有旁人看著呢!”</br> 少年與少女,自然是李少白與王珺瑤二人。</br> 兩人相隔數月不見,彼此甚是想念。</br> 兩人倚靠著彼此,說說笑笑,相互打趣。</br> 特別是王珺瑤嬰兒肥的臉蛋上,掛著一縷紅潮,甚是迷人好看。</br> 身后的小月,也不知被二人投喂了不少狗糧。</br> 不由的生氣跺著腳,踢著草坪,扳著手指頭,嘴中碎碎念叨。</br> “哦,那個,小月啊!</br> 我那個叫你幫我備的冰鎮酸梅湯呢!</br> 今兒天氣還挺熱,瑤兒,喝點解暑?”</br> 小月憤怒的看著二人,心不甘情不愿,從身后掏了掏。</br> 半天,小手空空如也,雙手一攤:</br> “喝完了!”</br> 李少白一愣,伸手朝其抓來:</br> “咦,你這個死丫頭,不是叫你備著的嗎?</br> 怎么全被你一人喝完了?</br> 你個小吃貨,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br> 小月撒腿就跑:</br> “珺瑤姐姐,快,快救救我。</br> 少爺他要打我!嗚嗚……</br> 不就是好喝嘛!</br> 小月也不想的,誰叫這東西酸酸甜甜的。</br> 喝了上頭,管不嘴了呢!”</br> 李少白追著小月,轉眼就出了湖岸。</br> 清脆的笑聲,遠遠傳蕩開來。</br> 在波光蕩漾的大周湖上,四處回蕩,充滿了歡樂與朝氣。</br> 王珺瑤提起裙擺,緩緩追了上去。</br> “慢點,你倆慢點。</br> 少白哥哥,你饒了小月吧!”</br> “哈哈……”</br> 大周湖上,眾人投來異樣的眼神。</br> 無數雙眼睛中,看著二女一男打鬧,男俊女俏,不由的投來羨慕的目光。</br> 只見兩個老人相互依靠,看著在前方奔跑的三人。</br> 心中感慨萬分,最終化為一句話:</br> “羨慕啊,年輕真好!”</br> 老頭子渾濁的眼中,透出一絲精光:</br> “男俊女靚,真好啊!</br> 讓老夫想起曾經,夕陽西下,那是我曾逝去的夢想。”</br> 老婆子皺紋縱橫,飽經滄桑的臉盤,眼神瞥著老伴:</br> “滾粗,你俊,你哪俊了?就你這矮黑挫?”</br> 老頭子聞言,臉上露出憤怒:</br> “哼,老婆子,你別小瞧老夫!</br> 當初老夫縱橫江湖,喜歡我的女子海了去了。”</br> 老婆子一臉不屑:</br> “就你?</br> 我看你現在是嫌棄老身,人老珠黃。</br> 以前闖江湖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br> 現在新人勝舊人,叫人家老婆子!”</br> ……</br> “侯爺,爺,外面都亂套了。”</br> 小廝陸遠氣喘吁吁趕來,找遍了整個大周湖,可算是找到了秋游三人組。</br> 李少白臉色不喜,明顯被陸遠掃了興致:</br> “你來干什么?”</br> 王珺瑤臉蛋上紅通通似滴出水來。</br> 也不知是被陽光曬紅的,還是……</br> 小月眼珠滾動,小手已捏在陸遠的手臂上。</br> 陸遠縮了縮腦袋,喘著粗氣:</br> “爺,外面都打起來了。</br> 武圣城的秦家、關家,洛川劍派。</br> 以及一大堆的宗派、家族,上門求您前去救場。”</br> 李少白不解,疑惑問道:</br> “大比將近,怎么還會鬧起來?</br> 秦、關兩族,有秦觀、關雨辰在,怎么會需要我前去救場?</br> 再說,今日不是軍界那些天驕回歸的日子嗎?”</br> 陸遠哭喪著臉:</br> “就是秦觀圣子與他們打起來了!</br> 軍界這些少帥、少將軍眼高于頂。</br> 對秦圣子等人的實力不屑一顧,打心底看不起秦圣子他們。</br> 于是雙方一言不合,就約戰東門之外了。”</br> 李少白點了點頭,總算是聽明白了。</br> 李少白歉意的看著王珺瑤,兩人聚少離多,好不容易,李少白才得以清閑下來。</br> 卻沒想到,會遇到諸家族、宗門向其求救。</br> 以秦觀高傲的性子,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是不會低下高傲的頭顱,來向李少白求助。</br> 李少白身為鎮國侯府小侯爺,按理來說,他是屬于軍界一脈。</br> 根紅苗正,家中還有百萬精銳大軍等著李少白去繼承。</br> 但他又身為天帝宮宮主,與秦觀、洛忘川都有過命的關系。</br> 現在人家有求于他,李少白不得不救!</br> 王珺瑤通情達理,盈盈一笑,纖手理清額間發絲。</br> “快去吧,注意安全。”</br> 李少白歉意一笑,帶著陸遠就向城外飛去。</br> 小月眼巴巴的看著消失的背影,嘟起嘴巴,一臉不高興。</br> “珺瑤姐姐,你怎么能讓少爺走呢?”</br> 王珺瑤微微一笑:</br> “男人的戰場,不兒女情長。</br> 他們有自己更為廣闊的世界的天地,而不是被困在溫柔鄉里。</br> 以前,我本想著隨便找個人嫁了就行。</br> 相其相夫教子,平平淡淡過活就行。</br> 可我得上蒼垂憐,幸得上天照顧,給我安排了如此賢能的夫君。</br> 地榜第一,舉世聞名。</br> 我王珺瑤還有什么不滿足的?”</br> 小月嘟囔著嘴巴,也不知道在嘀咕著什么。</br> 王珺瑤抬頭雪頸,喃喃自語:</br> “可惜,少白哥哥的實力進步好快。</br> 連曾經的第一天驕,都有求少白哥哥。”</br> 她白靜的臉上,閃過一絲興奮。</br>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巧手,白晰無暇,晶瑩剔透。</br> 此手能彈琴,能寫字!</br>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且又武藝不凡。</br> 但她的實力與李少白一比,不由顯得有些黯然失色。</br> 口中喃喃自語:“珺瑤真的好怕,將來有朝一日,我會跟不上少白哥哥的腳步。”</br> 王珺瑤臉上帶著幾分失落,咬了咬牙,鎮定說道:</br> “我王珺瑤乃是京師才女,少白哥哥,珺瑤會努力追上你的。</br> 我王珺瑤,不會被你甩掉。</br> 哪怕將來你至天涯海角,妾身也愿與你為伴!”</br> 旁邊的小月感到莫名其妙,心中暗道:</br> 王家姐姐,一時癡笑,一時憂愁,也太多愁善感了吧?</br> 哼!小月作為少爺的貼身丫鬟,哪怕少爺變化再大,小月也是少爺的人。</br> 嗚嗚,不過少爺除了每日調戲自己,做那羞羞之事。</br> 卻每每在關鍵一步,不肯寸進,真是急死人家了!</br> 不行,小月回家后,我得找老太君求教一番。</br> 老太君最疼小月了,她一定會教我拿下少爺的方法。</br> 王珺瑤捏了小月一把:</br> “這傻丫頭,是傻了吧!</br> 在這里癡笑了半天,做什么美夢呢?”</br> 小月傲嬌的抬起腦袋:</br> “奴家不告訴你!”</br> “呀,反了天了不成?給我站住……”</br> “嘻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