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麥進去院子里的時候,屋里還聊著,冬麥走進去耳房,路過窗戶,想著聽聽,然而只能聽到零星,又不好太靠近了,只能作罷,回去耳房自己屋里。
隨便收拾著東西,不過耳朵還是支棱著。
之后,好像聽到門響,她忙湊窗戶跟前要看,這個時候就聽到她娘喊她,她應了聲出去,這才知道沈烈和王二嬸要走了。
她假裝隨意地掃過沈烈,卻看到沈烈正對自己笑。
她臉上一紅,心里明白事情應該比較順利,便忙收回目光,安靜地站在胡金鳳身邊。
王二嬸和胡金鳳熱絡地說話,說著接下來的打算,說得特別親熱,簡直仿佛成親戚了一樣,沈烈安靜沉穩(wěn)地站在一旁,偶爾答話,說話恭敬禮貌,確實好一副聽話女婿的樣子。
等終于送出去了,胡金鳳滿意地道:“要了三百彩禮,不算多,但也可以了。”
冬麥抿唇笑了下,她算著,三百彩禮是沈烈能夠承受的,這樣也好。
誰知道一抬頭,她猛地意識到不對:“我哥呢?”
胡金鳳:“剛還在這兒呢,怎么不見了——”
她話說到一半,冬麥就意識到了:“哎呀,他肯定是去找沈烈了!”
說完這個,她也顧不得矜持了,趕緊往外跑。
這是要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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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和王二嬸騎著自行車,東郭村西郭村都不少看熱鬧的,沈烈大大方方,認識不認識的,都和人家打個招呼,倒是弄得大家一愣,又有些不好意思。
兩個人騎車出了村前那條道的時候,就見前面煞氣騰騰站著一個人,還能是誰,自然是江春耕。
沈烈見了,知道這一出也該來了。
這位大哥如果不來,他反而覺得不對勁了。
他便對王二嬸說:“二嬸,你先騎車回去吧,我晚一會回。”
王二嬸害怕江春耕,一看到就害怕,兩腿發(fā)抖那種怕,她忙說;“行,行,這是你大舅子,你們好好談!”
說著這話,她突然想起之前江春耕揍林榮棠,沈烈好像得罪過這個大舅子?只不過那個時候大舅子還是林榮棠的大舅子。
王二嬸心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農村人一般誰得罪大舅子,更何況你這媳婦還沒進門。
所以你當初得罪人家林榮棠的大舅子,現(xiàn)在大舅子成自己的了,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了吧。
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后,便騎著車子溜溜地跑了。
王二嬸走了,沈烈便笑著說:“大哥,你是還有什么要囑咐的,你說,我聽著。”
江春耕卻不說話,仰著下巴,站在那里,把沈烈好一番打量。
沈烈站得筆挺,任憑他打量。
江春耕:“你和我妹啥時候開始的?”
沈烈:“她離婚后。”
江春耕不屑地道:“你幫著林榮棠,你還有臉想娶我妹?”
沈烈很無奈:“哥,前些天我不是才揍了林榮棠嗎?”
江春耕:“可當時你幫著林榮棠了!”
沈烈便不辯解了,他承認:“是我的錯,我當時不該幫著林榮棠,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江春耕:“少來!沈烈我告訴你,我妹之前受了許多委屈,不容易,她嫁給你,你如果讓她受半點委屈,我才不管別的,我拿刀宰了你!”
江春耕說這話的時候,一臉橫。
沈烈相信,相信他就是這么一個人,做事沖動蠻橫,為了親人可以不講道理不計后果。
不過江春耕說這話,其實已經默許了冬麥嫁給他了。
他便點頭,鄭重地道:“哥你放心,我盡我所能對她好,不讓她受委屈。”
江春耕呵呵冷笑了一聲:“你過來。”
沈烈往前邁了一步。
江春耕招手:“再進點。”
沈烈又邁前一步。
江春耕陡然伸出拳來,狠狠地揍在沈烈胸口。
“這算是提醒你,對我妹妹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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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麥急匆匆地追過去,跑得氣喘吁吁,老遠看到自己哥哥和沈烈站在那里,她也不敢近前,怕反而惹得哥哥對沈烈更惱,就從旁看著,后來看到哥哥給了沈烈一拳,但也只是一拳,當下才算放心了。
悄無聲息地回去家里,和自己娘說了,胡金鳳也松了口氣:“接下來,咱就看著怎么把這樁婚事趕緊辦了。沈烈那里,家庭情況怎么樣,他也說了,之前被那個孫紅霞折騰的,估計也沒多少積蓄,現(xiàn)在手里能有多錢?我和你爹這里還存著一點,我拿出來三百給他,算是借給他的,他以后再還也行。”
冬麥:“娘,你可別說這話,他既然同意給三百彩禮,那心里應該有數(shù),實在不行,讓他去想辦法,怎么也沒有拿你這里錢的道理,再說了,實在不行,婚事辦得精簡點,我這是二嫁,也不一定非要怎么大張旗鼓啊!”
胡金鳳:“二嫁怎么了,二嫁也不能太委屈,反正怎么也得給你一個像樣的婚禮。”
冬麥:“娘,這事回頭和他慢慢商量吧。”
接下來,沈烈動作倒是很快,按照鄉(xiāng)下的規(guī)矩,又過來未來丈母娘家?guī)状危^來送了三百彩禮錢,還送了六瓶酒、六條魚和六斤棗等,算是正式地把這門親事訂下來了,之后又讓人看了日子,說是下個月初六是好日子,到時候就把冬麥娶進門。這個時間有點緊,也就那么十天的時間了,沈烈那里一下子忙起來,收拾家里,置辦結婚用品,忙得不行,還得抽空帶著冬麥去買衣裳。
婚事定下來后,家里的氛圍就不一樣了,胡金鳳每天高興得合不攏嘴,說起來就樂,覺得自己閨女找了一個好女婿。
家里其他人也都挺高興,唯獨謝紅妮,想說又不好說的,憋得難受,胡金鳳冷眼看著,根本沒搭理她。
這個時候村里人都知道沈烈和冬麥定親了,自然說各種閑話的都有,最常聽的閑話自然是沈烈原來娶過孫紅霞,結果孫紅霞這里沒進洞房就鬧著離婚。
孫紅霞她娘陳老丫說,沈烈就是個窮折騰,窮得要命,大家難免猜測,說冬麥嫁給沈烈豈不是要受窮,可看看人家送來的那禮,酒都是一水兒的西鳳酒,提來的肋條,那么一整排,看著挺有錢的啊?
陳老丫就說話了:“所以那就是窮折騰啊,打腫臉充胖子,為了娶媳婦要面子,估計老底都要敗光了,你說就這種折騰法,以后能過啥好日子!再說了,冬麥不能生,好好一男的干嘛娶她?”
陳老丫這話意味深長,很快閑話便傳開來,說啥的都有,甚至有人開始猜,孫紅霞洞房前突然要離婚,難道是那個沈烈根本不行?就因為他不行,所以想娶不能生的冬麥,這樣誰也別嫌棄誰?
這些話傳到了胡金鳳耳朵里,自然氣得不行:“一群人瞎嚼舌根子,我女婿哪里窮了,哪里不行了,好好的一個人,我看是那個孫紅霞配不上,就她那樣,還被人家公社里罰款過,她也配?再說了,我看她就是看上了我之前的那個女婿,硬要嫁給人家,要不然好好的干嘛離婚?你說一個女人家,怎么就不知道要點臉,知道人家男人身上不好,眼巴巴地去照顧人家,上次那個王二嬸過來,我都問清楚了,人家單身男人一個,她跑去給人家做飯,誰知道是不是給人家暖被窩了!”
這種事,所謂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胡金鳳也不是那好惹的,她覺得自己看中的女婿這么好,結果被他們平白這么瞎說,心里能舒服嗎?
干脆把孫紅霞也拉下水,呵呵,看誰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