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允明眼眸瞇起,條理清晰地分析道,“有這個可能,天勝原本就要出兵攻打大夏,還挑唆西野也出兵,但顧墨寒并非好戰之人,故而作罷,惹得天勝不滿。”</br> “而大夏若是出使西野,一旦聯盟成一體,天勝自然會慌,而就算他們暫時不知大夏要出使西野的事情,他們也會竭盡全力的抹黑大夏,想辦法逼得西野出兵,征討大夏!真是用心險惡!”</br> 而據他所知,從大夏而來的是尊貴的那位,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清,大夏和西野絕對避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了!</br> 而這件事情,還是不要告訴晚晚了,免得她更加擔心……</br> 南晚煙不知道莫允明的心思,也是憂心不已,見他眉頭不展,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撫道:“我相信,大夏使臣沒那么弱,而且我們的機關術聞名遐邇,那些宵小就算再膽大包天,也不敢輕舉妄動的。”</br> 莫允明望著南晚煙,眼底明明波濤涌動,卻將所有的情愫都壓下了,“晚晚,還是這么會安慰人。”</br> “你這么好,可惜有些人卻沒長眼……”</br> 若她生在大夏,長在大夏,又怎么可能受那么多屈辱不平。</br> 她定會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是盛開在艷陽下,最燦爛奪目的夏花,也是他發誓要守護一生的人。</br> 南晚煙的眸暗了幾分,卻不想多提這些事,而是叮囑道:“舅舅,最近不太平,將軍府里都出事了,我也不能再把小包子放在那里了。”</br> “所以還是要麻煩你,再照顧她一段時間,等到大夏使臣來了,我們就走!”</br> 莫允明卻忽然一瞬不瞬地盯著南晚煙。</br> 他雋秀的臉龐不似顧墨寒那般棱角分明,而是十分的柔和,眼神更是蓄滿了壓抑的情感。</br> “你的事情,從來都不是麻煩。”</br> “你放心,我一定會竭盡所能保護好小丫頭的,你需要我的時候,回頭便一定能看見我。”</br> 無論何時,他都會守護在南晚煙身邊,做她最殷實的后盾和依靠。</br> 這不僅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私心使然。</br> 南晚煙感動地紅了眼眶,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報莫允明這些年來的付出與堅守,“舅舅,謝謝。”</br> 她想,或許這就是親人,不論發生什么,都會永遠堅定地陪在自己身邊……</br> 莫允明的笑容溫潤而謙遜,聽到南晚煙對他道謝,眼底卻有一抹失落閃過。</br> “說了多少次,你我之間,不需要感謝。”</br> “這段時間,你務必要好好保重自己,雖然我不在你身邊,但封央會代替我好好守護你。”</br> “我還等著跟你們,一起回大夏。”</br> 說到這,他的雙眸忽然亮了起來,里面盛滿了星河與希冀。</br> “雖然我有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但我依稀還記得,在大夏西邊的山谷里,有一片名為‘霧海’的湖泊。”</br> “每當月圓之時,湖泊上泛起朦朧的水汽,林中的螢火蟲便像星光一般,全都涌了出來,身臨其境,就好像去到了天幕當中,美不勝收。”</br> “我想帶你和小丫頭們一起去那里看看,吃好多好多大夏獨有的點心,她們姐妹二人,一定喜歡的。”</br> 莫允明的眼眸里滿是憧憬,仿佛真的看到了以后,他陪伴在南晚煙的身邊,與孩子們朝夕相處的幸福光景。</br> 可他從未想過,就是這番再普通不過的愿望,竟然都沒能讓他實現,他的光,將永遠淹沒進永夜……</br> 南晚煙聽著莫允明的講述,自己也好似沉了進去,腦袋里卻不自覺浮現一些場景。</br> 眼前星光繚繞,螢火蟲的幽光,卻縈繞在一張冷肅又棱角分明的俊臉旁。</br> 琴聲悠揚婉轉,分明是顧墨寒在宮里為她撫琴的那一夜。</br> 瞬間,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br> “晚晚。”</br> 莫允明的輕喚拉回了南晚煙的思緒,她勉強扯出一抹笑意,卻未曾發現眼前人眼神里的熾熱,“嗯,怎么了舅舅?”</br> 莫允明看著她,忽然變得鄭重。</br> “晚晚,我向你許諾,等回到大夏以后,我定會好好照顧小蒸餃和小包子,更會好好照顧你,直到你肚子里的孩子,安然無恙地長大。”</br> “以后,保護你,讓你一生無憂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