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獨女?</br> 那不就是孟芊芊嗎?</br> 秦閻溯狹長的眼底不著痕跡閃過一抹星芒,想到剛才宴會上,孟芊芊輕易看出青樓女子有花柳病,想必是有點本事的。</br> “皇祖母的病拖不得,就讓她來看看吧。”</br> 太后笑笑,“好,好,都聽你的?!?lt;/br> 朱嬤嬤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還是九皇子殿下的話管用,老奴說了半天,太后都聽不進去。”</br> “既然如此,那老奴現在就托人回信給太傅府,讓太傅之女,盡快給太后娘娘瞧瞧?!?lt;/br> 太后頷首,“去吧?!?lt;/br> 朱嬤嬤放下團扇恭敬地退下,懷若殿里安靜下來,太后拉著秦閻溯的手,輕咳幾聲,臉色略顯蒼白。</br> “祖母?”秦閻溯蹙眉,太后卻擺擺手,“沒事?!?lt;/br> “哀家前日得了幾株鬼蘭,那鬼蘭縹緲奇特,花色慘白,倒是十分稀奇?!?lt;/br> “若是有空,你帶上之瑤一同來賞花,哀家的懷若殿里,好久沒熱鬧過了?!?lt;/br> 秦閻溯漆黑的眼里沒什么波瀾,“孫兒知道了,改日便帶姜姑娘進宮,陪陪皇祖母?!?lt;/br> ……</br> 不久后,秦閻溯就離開了太后寢殿,回了自己的王府。</br> 洛塵見秦閻溯臉色不太好,都沒敢多嘴。</br> 寒鴉卻恭敬地朝秦閻溯拱手。</br> “主子,方才得到消息,您之前讓人去找的金神醫已經找到了,金神醫說,太后娘娘的病情他無能為力,怕是不能再治一次了。”</br> “他現在在會客廳,您要如何處置?”</br> 秦閻溯深邃的眼眸沉了沉,“將人帶到書房,本殿下有事要問問他,你們先退下?!?lt;/br> “是?!焙f應下,兩個侍衛一同退下。</br> 秦閻溯回了書房,不一會兒,金神醫就被人領著過來了。</br> 金神醫戰戰兢兢,恭敬朝秦閻溯下跪,“草民,參見九殿下。”</br> 秦閻溯的目光輕掃過他,“起來吧。”</br> “是?!苯鹕襻t站起身,瞧著秦閻溯俊美的臉,小心翼翼地開口。</br> “殿下,太后娘娘的情況實在有些棘手,縱使草民行醫數十載,也沒見過這樣的情況,怕是真沒轍了。”</br> 他算是小有名氣的神醫,也見過不少疑難雜癥,但太后的病情,他確實沒研究過,人各有所長,強求不得的。</br> 秦閻溯淡漠開口,“本殿下讓你來,并不是為了皇祖母,而是有些問題,想問問你?!?lt;/br> 金神醫恍然,“殿下信得過草民,還請殿下但說無妨?!?lt;/br> 秦閻溯眼神忽閃,薄唇緊抿起來,多少有點不自然。</br> 其實自從他回宮以后,皇叔就給他找過不少女子。</br> 有好幾次他夜深回府,都能發現浴池、床上,全是一絲不掛的女人,朝他擠眉弄眼,搔首弄姿。</br> 什么類型的都有,美艷的,清純的等等,什么風格的也有,含羞帶怯的,膽大妄為的……可他對那些女人毫無反應,只有深深的厭惡和排斥。</br> 他甚至連本能反應都沒有。</br> “本殿下對女子好像沒有興趣,不是針對誰,而是對所有女人都如此,這樣的情況,是不是身體有問題?”</br> “這……”金神醫都懵了,完全沒想到堂堂皇子,竟將這么私密的事情說出來。</br> 而且聽上去,就是不舉??!</br> 他冷汗涔涔有些不知所措,但秉著行醫救人的本職,還是多問了幾句細節。</br> “殿下確定,你是對所有人女人都排斥,包括普通的肢體接觸嗎?”</br> 秦閻溯,“是,也不是。”</br> “本殿下對姜之瑤沒那么排斥,但也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興趣,不想碰她?!?lt;/br> 對于姜之瑤,他談不上喜歡,但她的眉眼和說話行動時那股氣質,總讓他覺得熟悉且難以拒絕。</br> 金神醫頓時蹙眉,神色有幾分凝重,“對人不排斥,但又提不起興趣……”</br> 他垂眸,“依草民行醫多年的拙見,殿下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反應,恐怕只有兩點原因。”</br> 秦閻溯眉眼冷冽,“說?!?lt;/br> 金神醫硬著頭皮開口,“首先,或許是殿下心里太閉塞,過去因為什么,對女人有抵觸之情,不排除是受過情傷,或者是別的原因。”</br> “至于這第二點……”他心虛地觀察秦閻溯的表情,“恐怕就是,是真的不行了……”</br> 敢說皇子不行,他恐怕今日就要沒命了!</br> 秦閻溯擰起眉頭,雖然沒有治金神醫的罪,但那張白皙俊臉上氤氳的冷冽之色,足以讓人心神俱震。</br> 他正值壯年,居然不行了,說出去都貽笑大方,看著金神醫,“所以,你有沒有法子?”</br> 見他沒有動怒,金神醫在心底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如搗蒜,“眼下對于殿下您來說,倒是有個最好的方法?!?lt;/br> “您與姜姑娘有婚約在身,您又恰好不排斥她,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機會,好好跟姜姑娘培養感情,若是您能努力喜歡上她,或許心結也能一并解之,往后就不會有這種顧慮了?!?lt;/br> “至于草民方才說的第二點,反倒好治,草民能先給您開一副補氣壯陽的藥物,您不用每日服用,只需三日服一次,長此以往,若是真有這方面的問題,也應該能有所好轉?!?lt;/br> 秦閻溯的眉眼冷冰冰的,漆黑的眼底難辨陰晴,“只能這樣?”</br> 他對姜之瑤著實沒有那方面的心思,之所以定下婚約,也是因為皇叔催得緊,他恰好不排斥罷了。</br> 想讓他喜歡上姜之瑤,恐怕沒什么可能。</br> 金神醫略顯為難,忽然眼眸一閃,忙不迭補充道,“對了,草民聽聞殿下自從回天勝以后,就不太記得從前的事情了。”</br> “所以草民想,您如果覺得實在為難,草民再給您開些能夠恢復記憶的藥方,有助于您找到之前的記憶?!?lt;/br> “只有知道您忘了什么,草民才能確定您這病,到底是心理上的,還是身體上的,您看如何?”</br> 能恢復記憶?</br> 秦閻溯的眼底掠過一道暗芒,“好?!?lt;/br> “這段時日你先住在本殿下的府上,今日之事,本殿下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否則——”</br> 他的眼眸在燭火下忽明忽暗,充斥著嗜血駭人的戾氣。</br> 周圍空氣都冷凝幾分,金神醫被嚇得連忙伏低身子,“草,草民保證守口如瓶!”</br> 他戰戰兢兢退下,秦閻溯看著屋里昏黃的燭火,骨節分明的手指捂住了自己的胸口。</br> 他沒有從前的記憶,哪怕所有人都與他說過去的事,但他總覺得陌生,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缺了一塊。m.</br> 三個月前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又到底忘了什么,這一切,都能再記起來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