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瞬不瞬地盯著程書遠,他卻忽然幽幽一笑,把玩著手里的玉璽。</br> “歸還玉璽可以,可你們人多勢眾,我如何確保歸還玉璽以后,你們可以放我安全離開?”</br> 云恒和封央頓時怒了,“混蛋!事到如今,難道你還想出爾反爾不成?!”</br> 女皇和幾位皇子的臉色也頓時一沉,南晚煙半扶著顧墨寒,冷聲道:“你還想怎樣?”</br> 不知怎的,看到程書遠游刃有余的模樣,她總擔心這人還有后招。</br> 顧墨寒已經出現身體不適,此事還是速戰速決的好。</br> 程書遠笑瞇瞇地看向她,語氣溫和,“很簡單,我現在可以把玉璽交給你們,但反之,我希望公主能先跟著我走一段,等到一切安全了,我再放你離開,如何?”</br> 用玉璽換公主?!</br> 眾人頓時勃然大怒,“不可能!”</br> 云恒和封央第一時間反駁道,“皇后娘娘/公主,不可!”</br> “程書遠這人居心叵測,您若是去做他的人質,保不齊這個瘋子會對您如何!”</br> 今日他們都看到了,程書遠對南晚煙,似乎有種接近病態的癡戀……</br> 幾位皇子也立馬出聲阻攔,“絕對不行!”</br> “傳國玉璽固然重要,但鳴凰是我們大夏的儲君,是唯一的正統,程書遠,你若是想選人質,從我們幾個皇子里挑!”</br> 所有人的反應都十分強烈,程伯候夫婦意味深長地看向程書遠。</br> 主子怎么要換人?在天勝,玉璽明顯比公主重要。</br> 程書遠略顯遺憾地聳肩,“既然如此,那就說明傳國玉璽,還是不太重要啊。”</br> 眾人的心瞬間就懸高了,萬分戒備,想要暗中出手的人都蓄勢待發了,雖然不一定能一擊必殺。</br> 這時,南晚煙忽然皺眉,出聲阻止,“慢著!”</br> “既然你提出要求,我可以答應,暫時做你的人質,你現在就將玉璽放下!”</br> 聞言,顧墨寒狹長的鳳眸重重瞇起,棱角分明的俊臉變得愈加蒼白起來,“晚煙,不可!”</br> “沒事的。”南晚煙抬手打斷了顧墨寒和其余人的阻攔,“傳國玉璽乃鎮國之寶,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br>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顧墨寒,小巧精致的臉上寫滿了堅決認真,“相信我,若是到了危急關頭,我有能夠自保的絕招?!?lt;/br> 說著,她湊到他的耳邊,用極為溫柔的語調寬慰道。</br> “你身體不舒服,就在這里休息,我會很快回來幫你治病,往后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過下去。”</br> 她承認她有賭的成分,賭程書遠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瘋批變態,但應該不會真的傷她。</br> 而且顧墨寒的身體現在很差,他今天還耗得起,但明天不一定,她要速戰速決,趕緊處理程書遠,都到這一步了,沒必要毀于一旦,玉璽的重要性,她多少有耳聞,是萬不能毀去的。</br> 再者,程書遠蟄伏大夏這么多年,一朝功敗垂成,她也得確定他究竟有沒有后招,會不會準備其他方案!</br> 顧墨寒抓著她的手,愈發用力,“晚煙?!?lt;/br> 女皇等人紛紛蹙眉,但也沒有多說,晚煙的脾氣他們都是知道的,說一不二,很有主見。</br> 大夏將士們紛紛看向南晚煙,眸底都是自豪而敬佩的目光。</br> 這就是大夏的儲君,愿肩負重擔,以身犯險,可比天勝嗷嗷叫的太子,強多了!</br> 程書遠笑出聲來,目光灼灼的盯著南晚煙姿容絕艷的俏臉。</br> “好,我就喜歡公主的爽快!”</br> “那就一手換人,一手換玉璽吧?!?lt;/br> 南晚煙拍了拍顧墨寒的手,朝程書遠走去,還沒到他的跟前,程書遠就驀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順勢圈進懷中。</br> 程書遠將玉璽拋向幾位皇子,姿勢曖昧地貼近她耳畔。</br> “要是公主一開始就這么聽話,我也用不著費那么大的勁?!?lt;/br> 南晚煙面色一沉,卻沒從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險的氣息,“你的目標,一直是我?那你奪什么玉璽?”</br> 程書遠笑了,“玉璽是天勝國君要的,你,是我要的,不一樣?!?lt;/br> 南晚煙的眉頭皺起,什么意思,程書遠打不過了,居然直接抗旨了?</br> 夜千風的眸底有擔憂之色,時刻警備,企圖找到機會救人。</br> 不過,他跟程書遠對過兩招,確實不好對付,顧墨寒要是身體康健,那都未必能分出勝負。</br> 顧墨寒狹眸一瞬不瞬地盯著程書遠,眼底殺意彌漫,“程書遠,你若敢傷晚煙分毫,朕必將你千刀萬剮!”</br> “你放心,只要你們不傷我,我自不會傷公主?!背虝h帶著南晚煙一步步后退。</br> “現在給我準備三匹馬,等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會放了公主。”</br> 女皇讓人收好玉璽,心緒復雜。</br> 陸繹瀾則面色沉冷,不動聲色的摸出早已準備好的暗器……</br> 程書遠將南晚煙圈得更緊,看向陸繹瀾,意有所指地冷笑。</br> “用暗器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可三皇子別忘了,我的本事,你們想要一擊必殺,絕無可能,相反若是因此惹惱了我,那就魚死網破!”</br> “你們安分點送我走,我自然會履行承諾?!?lt;/br> 陸繹瀾被識破,臉色狠狠一沉,顧墨寒看向女皇,語氣嚴肅,“皇上,備馬吧?!?lt;/br> 女皇神色難看,即刻讓人牽了幾匹馬過來。</br> “委屈公主,要跟我單獨待一會兒了?!背虝h溫柔地沖南晚煙笑笑,直接摟住她柔軟的腰肢翻身上馬,程伯候夫婦也一人騎上一匹。</br> 始終戒備。</br> 南晚煙被程書遠困在雙臂之間,剛上馬,馬就疾馳而去,瞬間激起一陣風沙。</br> 顧墨寒顧不得身體難受,立即翻身上馬,追了上去。</br> 云恒和封央一驚,忙不迭上馬,“皇上!”</br> 夜千風和六位皇子更不用說,紛紛上馬追去,絕不能讓程書遠離開他們的視線。</br> 女皇也率領著大軍迅速行進,面色沉沉。</br> 程書遠策馬,穿梭在復雜的叢林小徑中。</br> 南晚煙看這路徑總覺得不對勁,語氣冷沉,“程書遠,你要去哪兒?”</br> 程書遠意味深長地笑笑,將她抱得更緊,“難得有跟你獨處的時光,自然要好好逛逛,不過——”</br> 他斜眸瞥了眼身后窮追不舍的顧墨寒等人,略顯不悅,“有些小蟲子太煩人,竟甩都甩不掉。”</br> 南晚煙知道身后有人跟著,她只盯著他選擇的這條路,語氣嚴肅地開口。</br> “你不往山下走,偏要往山上走,那上面是懸崖峭壁,你不會是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