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恒咬牙瞪著云雨柔,眼神里的恨意溢于言表,也只能被迫卸下長劍,和顧墨寒一同被高管家的人,押著來到云雨柔的面前。</br> 云雨柔很滿意的收了刀,挑釁的看了南晚煙一眼。</br> “呵,你也就這點作用了,不然,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br> 顧墨寒武功高強,要想制服他可不容易,只能是拿捏他的軟肋,以做要挾。</br> 這時,顧墨寒與云恒一前一后來到云雨柔跟前,云恒實在是氣不過,瞪著猩紅的眼睛怒罵道。</br> “像你這樣的人,簡直不得好死!”</br> “難怪皇上會恨你,又難怪你會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這一切一直都是你咎由自取!賴不得旁人!”</br> “閉嘴!”云雨柔冷冰冰剜著云恒,直接用力踹在他的小腹上,疼的云恒蹙緊了眉。</br> 一旁的女皇倏地不著痕跡的攥緊了拳頭,克制著什么。</br> 局面瞬間大變,方才還氣勢洶洶,鬧著要逼宮的陸笙笙和程書遠此刻已經沒了聲音。</br> 而南晚煙和顧墨寒已經完全被控制,天勝太子還倒在椅子上昏迷不醒。</br> 云雨柔跟高管家徹底逆轉全局,不過片刻功夫,就控制住了在場眾人……</br> 高管家掃視眾人一圈,見大局已定便看向女皇,語氣不容置喙。</br> “事已至此,讓位書是必然要寫的。”</br> “皇上現在也看到了,真正能繼承大夏大統的人,是我身邊這位,當年允清公主留下來的唯一繼承人——云雨柔!”</br> 他的眼神里滿是激動,強硬地逼著女皇給云雨柔寫讓位書,女皇驀然冷笑一聲,紋絲不動地反審視高管家,還有云雨柔,語氣寒冽。</br> “高漫遠,她從來都不是正統,也并非允清姐姐生下的孩子。”</br> “你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朕寧死,也不可能讓位給一個冒牌貨!”</br> 氣氛忽然冷凝,整個大殿好似籠罩上一層寒霜,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女皇和高管家對峙,心思各異。</br> 南晚煙和顧墨寒,還有云恒,自然是對高管家的愚忠氣惱萬分。</br> 陸笙笙和程書遠,則看戲似的被扣押在一旁。</br> 至于云雨柔,臉色難看地瞪了女皇一眼,朝高管家遞了個眼色。</br> 她煩死了這群糾結正統的人,但無所謂,即便天下人都認定她不是正統,只要高管家滿心滿眼地護著她。</br> 高管家心領神會,立即與女皇解釋。</br> “云雨柔的確不是正統,她只是南丞相的私生女,一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真正的正統,也并非丞相府嫡女南晚煙,而是一直養在姨娘身邊的——南輕輕!”</br> 南輕輕是正統?!</br> 這又是怎么一回事?</br> 高管家莫名其妙的發言,眾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間變得震驚。</br> 他們莫名其妙地看了高管家一眼,又看看他身邊高傲抬頭的云雨柔,根本摸不著頭腦。</br> 陸笙笙不屑地冷嗤,“南輕輕又是誰,你身邊站著的不是云雨柔嗎?”</br> 顧墨寒和南晚煙的眉眼都狠狠一沉,眼底不約而同閃過一抹震驚。</br> 南晚煙瞬間想到了什么,心頭更是震駭!</br> 云恒皺眉,忽然大喊出聲,“胡說!南輕輕早就死了!她還是自盡的,尸體經過焚毀,承王殿下還是將她以王妃的規格入葬的,高管家,你到底在牛頭不對馬嘴些什么?!”</br> 殿里嘈雜聲紛紛,女皇也半瞇起眼睛,細細打量身邊的云雨柔。</br> 這人皮膚細膩,不像是用臉皮易容出來的,也不像是錯骨易容的痕跡,沒有人能錯骨到跟別人一模一樣的臉。</br> 這就是云雨柔的臉,不會有錯。</br> 高管家沒有理會陸笙笙和云恒的叫囂,繼續恭敬的與女皇解釋,畢竟,他始終是大夏臣子。</br> “皇上,請聽我說完,天下人都以為南輕輕死了,但其實早在尼姑庵那日,她和云雨柔就已經逆天改命!”</br> “從前允清公主和錦秋郡主,也就是當今西野皇上的母妃是莫逆之交,兩人同屬大夏之人,雖然沒有血緣關系,卻情同姐妹。”</br> “錦秋郡主替允清公主嫁到西野皇室,成了宜妃,而允清公主則帶著老臣和當時她的義弟,國師之徒莫允明,一同踏上了躲避戰爭的旅程。”</br> “公主體弱,生下小主子沒幾年,就不幸逝世,在那之前,宜妃曾來丞相府看望過公主,并贈予她一塊名叫‘涅槃’的石頭。”</br> “據宜妃的話說,這塊石頭可在關鍵時刻,逆天改命,將自己的性命與血緣至親交換,公主離世的時候,把小主子和‘涅槃’都交給了老臣。”</br> “老臣也在之后歸還小主子,小主子才會在尼姑庵的時候,跟前來拜訪的云雨柔互換了身子。”</br> “真正的云雨柔早就死了,現在在她體內的,正是老臣的小主子,也是大夏唯一的正統——南輕輕!”</br> 他的語氣很是激昂,殿里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br>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無不傻眼。</br> 包括顧墨寒,也包括南晚煙!</br> 畢竟誰能想到,云雨柔居然不是云雨柔,而是死去多年的南輕輕?!</br> 高管家還沒有給人反應的機會,又繼續道:“當然了,你們可能會問,為何南輕輕一個姨娘所出的女兒,會是公主的孩子,畢竟在所有人看來,南晚煙才是丞相夫人,也就是公主所出。”</br> “此事,當年老臣在西野朝堂上,也曾解釋過,但無人信老臣,如今老臣再解釋一遍,好讓皇上能有判斷。”</br> “其實老臣在公主離世的時候,就將小主子與姨娘的女兒掉了包,并且將公主留給小主子的,大夏皇室才會有的龍血玉佩,一并放進了小主子隨身的衣裳里。”</br> “那時的小主子和姨娘的女兒都還小,模樣并未長開,自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此事也只有老臣一人知道。”</br> “所以老臣清楚,南晚煙從來都不是允清公主的女兒,而是丞相府姨娘的孩子!”</br> 云雨柔是南輕輕,并且南輕輕還跟南晚煙調換過身份?!</br> 話音剛落,大夏眾人又是一陣傻眼。</br> 就連陸笙笙都瞠目結舌了,從不知道,原來丞相府里還有這樣的隱秘往事,二皇兄當年去接南晚煙回大夏,也不曾說過此事。</br> 她的眸色隨后一深,終于想明白了,為何高管家會認錯主了……</br> 嘖,真是蠢貨。</br> 大夏的正統從來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南晚煙,她雖討厭南晚煙,卻無法否認南晚煙的身世。</br> 這蠢貨認錯了主,還要幫別人當大夏的主子,嚯,簡直搞笑極了!</br> 等他真的醒悟發現認錯了,不得抹脖子自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