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晚煙的身體宛若觸電一般，忍不住咽了咽嗓子，感覺雙頰都開始發燙，低聲警告。</br> “顧墨寒，你別亂動！把手拿開。”</br> 顧墨寒沒動，他真切的感受到懷中人體溫的攀升，唇角露出一抹撩人的笑意，聲音沙啞充滿磁性。</br> “晚煙，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身體，更是不會說謊。”</br> “你明明就很喜歡我抱著你，怎么還要把我往外推？”</br> 南晚煙有點羞惱，自己把手伸進被窩里，使勁扒拉開他的大掌，身子動了又動。</br> 顧墨寒的眼神瞬間暗下來，手更加用力的攬著她的腰，語氣里明顯在克制什么。</br> “晚煙，你若是再亂動下去，可要后果自負。”</br> 南晚煙這時才反應過來，頓時震住，忽然就不敢胡亂動彈了，整個人麻木又僵硬地縮在他的懷里，臉頰燙的快冒煙了。</br> 她心中暗罵，身為醫者，身為成年女性，她怎么會不知道他的情況，狠狠咬唇。</br> “你不要得寸進尺，我只是答應給你機會，沒說你可以碰我，我愿意讓你上我的床，是因為小家伙們希望跟父母一起睡，但不是要跟你……跟你瞎來！”</br> 顧墨寒勾唇，俊臉上泛起令人目眩的笑容，“晚煙，你想到哪去了，孩子們還在這，我能干什么，不過你要是想，我的房間，在隔壁。”</br> 想他個大頭鬼！明明是他反應大。</br> 南晚煙心中唾罵了他一句，自己往孩子們身邊挪了挪，不理他了。</br> 顧墨寒過了過嘴癮，多少也滿足了，畢竟孩子在這里，他不可能真干點什么。</br> 雖然他很想，畢竟媳婦難得在懷里。</br> 這時，在睡夢中的小蒸餃忽然叫了一聲，“好熱……”</br> 然后她將一條腿和胳膊搭在了南晚煙的身上，滾燙的小手不安分地拍了拍，嘴里還囈語著。</br> “娘親，我好熱啊……”</br> 南晚煙立即半坐起身，抬頭查看兩姐妹的情況。</br> 小蒸餃身上卷了一團被子，而小包子的被子全被小蒸餃搶了過去，可憐的小包子，只能抱著自己瑟瑟發抖。</br> 南晚煙蹙眉，趕忙將被子給小包子蓋好，也掖了掖小蒸餃的被子。</br> 可還沒等安靜上十秒，小蒸餃又一腳踹飛了身上的被子，嘟囔著嘴說起夢話。</br> “妖怪，看招！”</br> 顧墨寒忍不住失笑，與此同時，他也發現身后的安安和鬧鬧出現了狀況。</br> 安安舉著一雙小手，在空中胡亂摸索著什么，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眉頭緊緊皺著。</br> “蚊子，討厭！”</br> 說著，他還用力拍了顧墨寒一巴掌，差點給這個爹爹拍暈過去。</br> 顧墨寒的眼角抽了抽，卻沒有半點惱怒，反倒溫柔地將安安的雙手按住，重新給他塞回被子里，語氣輕柔地安撫。</br> “沒有蚊子，好好睡覺。”</br> 可安安正在做夢，哪里知道這些，剛被放好的一雙手瞬間又從被子里探了出來，在身上左撓撓右摳摳，很是煩躁，“有……它正在，咬我呢……”</br> 小蒸餃在左邊上演“武俠大戲”，小包子只能跟著遭殃，蓋不上被子瑟瑟發抖。</br> 而安安忙著打蚊子，令顧墨寒沒想到的是，竟然只有鬧鬧睡起來最老實。</br> 夫妻倆折騰了好一會才消停，兩個人躺平休息，可不到片刻，南晚煙就看見小包子蜷縮著，一只腳丫伸了出去，雙手也朝外一撲，眼看著整個人就要騰空，落到地上。</br> 而顧墨寒也看見安安也往外滾了滾，眼看著就要落地。</br> 南晚煙和顧墨寒渾身一激靈，趕忙起身，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孩子。</br> 顧墨寒忍不住一陣頭疼，“這么大的床都睡不安分，還真是夠鬧騰的。”</br> 南晚煙卻一臉習以為常的表情，干脆將小蒸餃和小包子都抱到中間安置好，自己躺在了最外面。</br> “這四個小家伙一直都這樣，睡覺很鬧騰的。”</br> “只是沒有料到，四個一塊，竟然比我想的還能折騰。”</br> 小孩子難帶，這四個，更是地獄級別的難度，所以她平時都是分開睡的，偶爾跟兩個小丫頭一塊，偶爾跟安安鬧鬧一塊。</br> 顧墨寒皺眉，也將安安和鬧鬧抱到中間躺好，自己睡到了邊上，以防小家伙再摔下床去。</br> 他盯著睡得香甜的四小只，再看看與他“天各一方”的南晚煙，心里頓時有些吃味，那雙狹長清凜的鳳眸里，蓄上了一層幽怨。</br> 本來是想跟媳婦和孩子們親近親近，但現在，他離媳婦兒也太遠了，相比較之下，這四個小家伙就顯得有些多余。</br> 以后，他還是教孩子們自己睡吧，這樣一家人睡一張床的方法，實在不可取。</br> 他們都是大孩子了，該學會自立自強，自己睡自己的了。</br> 不然，爹娘哪有時間重新培養感情？</br> 小蒸餃又想踹被子，顧墨寒起身伸手給她蓋上，巧合的是，南晚煙也正好給她蓋著。</br> 兩人的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一起，顧墨寒看著南晚煙，她的眼角染上疲憊，心里驀然一緊。</br> 他心疼地將她按下，語氣溫柔，“我來，你睡。”</br> “好。”南晚煙也沒爭搶，閉目休憩。</br> 借著未熄的燭火，顧墨寒一瞬不瞬地盯著南晚煙那張姿容絕艷的俏臉，心里忽然有些五味雜陳。</br> 當初在西野的時候，他也曾帶過小蒸餃一段時間，知道養孩子的不易，而她卻要帶著四個孩子，想必更加辛苦。</br> 今晚一家人睡在一塊，四個小家伙睡覺如此不安分，這么磨人，父母都要好好顧著，一晚尚且如此辛苦，可晚煙卻堅持了那么多年，用含辛茹苦形容，也不為過。</br> 顧墨寒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漆黑的眼底流露出幾分自責愧疚，語氣輕柔誠摯，“晚煙，對不起。”</br> “是我讓你獨自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是我固執，薄情寡義，從未過問過你們母女半句。”</br> “你懷著兩個臭小子，我原本想好好照顧你，卻不想用錯了手段，導致我們之間誤會重重，而你……還回了大夏。”</br> 說到這，顧墨寒忽然頓了頓，墨色羽睫下的瞳仁閃爍不定，有些黯然。</br> “其實這兩年來，我曾來大夏看過你們，在你難產九死一生的時候，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