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廣場之上，山呼海嘯，全城各地有人吶喊。
    梭倫的這番話，戳中了雅典人最恐懼的那個點，哪怕努力一生，有了不錯的成就，但在貴族眼里一文不值，沒有絲毫的保障和安全感。
    法斯特、凱爾頓、奈德爾和哈克齊齊望著蘇業。
    蘇業聳聳肩，道：“繼續聽。”
    接著，讓四個人更驚訝的事情發生了，蘇業在車上說的一些原因、一些事情和一些預測，幾乎在這里重現。
    “我……還是想把你抓到軍中。”法斯特道。
    “蘇業先生，有沒有興趣成為我們柏拉圖商會的理事？再進一步，就是副會長！”奈德爾道。
    凱爾頓嘆了口氣，道：“現在我才明白，我永遠比不過你。好吧，以后我不跟你比了。”
    哈克小聲嘀咕：“我早知道了。”
    凱爾頓斜了一眼哈克，很想掐死這個家伙。
    聽著聽著，蘇業突然有種錯覺，這個梭倫的演講的方式，和自己那天在仲裁會上說的話相似。
    或許是因為，兩個人都在說自己所相信的。
    很快，蘇業的錯覺被不斷怒吼的雅典人打斷。
    人群徹底沸騰了。
    因為，梭倫開始讓所有人向眾神祈禱。
    除了極少數像蘇業一樣冷靜的人，絕大多數雅典平民像瘋了一樣，開始不斷默念各種神靈的神名。
    有眾神之王宙斯，有神后赫拉，有智慧女神雅典娜，有戰斗之神阿瑞斯，有太陽神阿波羅……
    個別人甚至在呼喚勝利女神、復仇女神等一些雖然神位不高但偶爾顯現神跡的神靈。
    這時候，戰神山的鐘聲響起。
    那是戰神宮大門開啟的標志。
    蘇業向數公里外的戰神山望去。
    下為萬家燈火，上為星空天幕，中間的戰神山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山頂宮殿門口，微光綻放，一個又一個大貴族走出來，分列戰神宮大門外的巖石廊柱下。
    那些人或者身穿華麗的長袍，或者身披簡潔的皮甲，只有極少數人被金屬全身甲覆蓋，完全看不清面容。
    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長夜蕩起，紫色披風。
    他們有的背靠石柱雙臂抱胸，有的坐在臺階上雙手交疊撐著下巴，有的拄著長矛傲然冷視，有的挺直身軀站立神色淡漠，有的盤坐在半空漂浮不定，有的置身于火焰之中，有的仿佛一片白霧……形色各異。
    這些人只是靜靜地觀看，不發一言，不展現偉力，但每一個人都仿佛一顆碩大無朋的星辰，高懸于雅典城上空。
    那里，好像是權力之所。
    那里，如同是高高云端。
    那里，仿佛是眾神之地。
    那里，眾星匯聚。
    蘇業只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頭。
    他們不僅有圣域，有傳奇，有英雄，甚至可能有半神，看這里如掌上觀紋。
    接著，讓蘇業吃驚的一幕出現了。
    隨著人們的祈禱，半空起了變化。
    一點點白色光點憑空浮現，白色光點越來越多，最后形成密密麻麻的光霧。
    仿佛全世界的螢火蟲都聚集在這里。
    蘇業又向戰神山看去，發現自己無法穿透這些白光霧氣，已經看不到戰神山上的人。
    “法斯特將軍，這些白光是什么？”蘇業問。
    法斯特搖搖頭，緩緩伸出手。
    一點白光落到法斯特的手上，消失不見。
    不像是穿過，不像是融化，像是與身體合二為一。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
    “您有什么感受嗎？”凱爾頓問。
    法斯特搖搖頭，道：“可能只是尋常的東西。”
    蘇業也試著伸手去碰觸，光芒立刻消失，隨后腦海中浮現奇怪的畫面，那點光芒竟然進入自己的魔法塔，但好像融入塔身，又好像直接消失，無法判斷。
    “怪了……”
    蘇業正感到奇怪，所有的白色光點突然華光大作，所有人都瞇著眼睛，雙目微疼。
    蘇業也瞇著眼，隱約看到，所有的白光像瘋了一樣，開始瘋狂加速飛行。
    大部分路過的白光好像受到吸引一樣，改變方向，往自己身體里鉆。
    蘇業有些慌張，眼前仿佛看到大量的白光匯聚成洪流，成群結隊進入自己的魔法塔。
    蘇業深吸一口氣，保持鎮定，仔細覺察身體的情況，覺察這些光芒，發現這些白光并沒有對自己形成傷害，自己的身體和魔法塔都沒有產生任何反應。
    就好像這些白光根本不存在一樣。
    “信仰之力？不可能，且不說我只是凡人，無法承受信仰之力，如果這些真是信仰之力，會被眾神掠奪一空。祭壇吸收寶物時的光芒？不，兩者有明顯的區別，那些光芒更像是死物，而這些光芒，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力……”
    不一會兒，白光暗淡，光點越來越少。
    蘇業突然意識到不對，因為回想剛才的經過，附近只有少數人能吸引白光，自己吸引得最多，法斯特將軍其次。
    大多數人都不能吸引白光，只有被白光碰觸后才能吸收。
    “將軍，我們回去吧。”蘇業低聲道。
    法斯特立刻道：“走，我送你回家。”
    法斯特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戰神山的方向。
    白光雖然暗淡，依舊能擋住戰神宮前眾人的視線。
    其他幾人雖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立刻離開，也有點怕這里會發生動亂。
    馬車先把凱爾頓、哈克和奈德爾送到紫羅蘭餐廳，隨后卡斯特將軍親自把蘇業送回家。
    在路上，兩個人都沉默不語。
    也都有點心虛。
    畢竟，誰也不清楚自己能主動吸引白光到底是什么原因。
    “忘記剛才的事，以后要更加小心。”法斯特道。
    “謝謝您。”蘇業表示感謝。
    兩人一路無話，到了家門口，蘇業走下馬車，向法斯特道別，并主動關上馬車。
    法斯特也沒有下馬車，直接離開。
    蘇業轉身，看到家門口停著一輛馬車，一位身穿干凈白袍的白須老者站在門口。
    蘇業拿出魔法書，亮出自己的名字，微笑道：“您好，我就是蘇業。”
    白須老者身形高大，面色和善，棕色的眸子中充滿暖意，雙手遞出黑色的皮質魔法金袋。
    “蘇業先生您好，這是鄙人代表潘狄翁家族購買一成股份的錢。里面裝有一萬金雄鷹，您既然有魔法金袋，可以直接流轉過去。”白須老者的目光極快地掠過蘇業的腰間。
    蘇業摘下腰間輕飄飄的魔法金袋，托到對方的魔法金袋前，讓兩個魔法金袋碰觸。
    “一萬金宙斯。”
    白須老者仿佛發出命令，就見他手中黑色的魔法金袋發出清脆的聲音，輕輕晃動，袋口金燦燦的硬幣向上涌動，如同噴泉一樣，越涌越高。
    隨后，那些金幣如同流水一樣，涌入蘇業的魔法金袋口，發出嘩啦啦的清脆聲音。
    不過幾秒鐘，一萬金雄鷹全部流入蘇業的魔法金袋。
    白須老者微微向蘇業彎腰行禮，道：“偉大的呂托斯陛下說，潘狄翁家族很期待與您的合作。鄙人告辭。”
    “再見……”蘇業發現對方好像有些匆忙，也沒多說什么。
    看著白須老者離去，蘇業隱隱有些疑惑，呂托斯堂堂半神家族的家主，有王爵的封號，竟然主動提起自己，不知道這是客氣還是有別的原因。
    “尼德恩老師的面子真大啊，沒想到竟然能結交呂托斯那樣的大人物。不過，應該是修昔底德大師的關系……”
    蘇業想不明白，也懶得多想，直奔自己的臥室，合上魔法書，第一時間進入廢墟空間。
    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雖然已經多次進入這里，蘇業還是有些小興奮，因為今天要獻祭的總量，遠遠超過之前，甚至是上一次的十幾倍！
    “一定能獲得特別強力的天賦！”蘇業心中不斷給自己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