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br> 凌霄初試,終于落下帷幕。</br> 眾人議論著,陸續散去。</br> 以往的凌霄初試,都是第一名獲得極大的關注和議論。</br> 而這次,卻被一名排名第六的弟子搶了風頭。</br> 眾弟子都很不解。</br> 各個分舵的大武師,也都很不解。</br> 一名總榜排名第六,只有武師中期修為的弟子,憑什么打敗其他人,一躍成為了親傳弟子?</br> 即便是成為內門弟子,他們都無法接受,更別說是親傳弟子了。</br> 而那些來看比試的內門弟子,更是疑惑和不甘心。</br> 他們辛苦了這么多年,才獲得內門弟子的身份,想要沖刺親傳弟子,還需要各種考驗,憑什么一名剛入門的外門弟子,一下子就獲得了他們或許一輩子都掙不到的親傳弟子身份?</br> 眾人懷疑,疑惑,忿忿等等,瞬間把洛青舟推上了風口浪尖。</br> 孫江正要帶著他離開時,一名弟子匆匆走過來,低聲道:“孫師叔,宗主吩咐,讓您把楚師弟帶去大殿。”</br> 孫江聞言,點了點頭,連忙帶著洛青舟匆匆離開。</br> 看臺上,眾人紛紛起身離去。</br> 洛長天依舊站在那里,看著那道身影,臉上同樣是疑惑不解的表情。</br> 洛青舟跟在孫江和那名弟子的身后,剛走到了一段距離,突然看到不遠處的路邊,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怔怔看著他。</br> 洛青舟指了指前面,示意自己現在有事。</br> 南宮美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并沒有過來跟他說話,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陌生。</br> 洛青舟猶豫了一下,追上了孫江,低聲道:“師父,我去跟朋友說幾句話,馬上就過來。”</br> 說完,立刻跑向了路邊。</br> 孫江停在了原地,看向了不遠處那道身影,愣了一下。</br> 洛青舟來到近前,低聲道:“郡主,我現在有事,要去大殿一趟,等回來了我再跟你解釋,我并非是有意要騙你的。”</br> 南宮美驕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過身,快步離開,背影冷漠而落寞。</br> 洛青舟在原地僵了僵,遲疑了一下,沒有去追,轉身返回,決定等回來再去哄她。</br>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拿到內門弟子的身份。</br> 這是他的護身符,也是整個秦家的護身符。</br> 有了這個身份,他才能有更多的時間準備,才能有更多的資源修煉,才能有機會為母親報仇,才能保護自己和秦家。</br> 孫江見他回來,雖然心頭疑惑,但并沒有多問。</br> 在那名弟子的帶領下,兩人很快走過石橋,來到了主峰的大殿。</br> 大殿之中,五名峰主早已聚集在此。</br> 同時,在最上面的椅子上,一襲紅裙的紫霞仙子,也正坐在那里。</br> 洛青舟進去后,第一眼自然看向了那名青衣女子——昨晚他剛喊“師父”的令狐清竹。</br> 令狐清竹也正神情冰冷地看著他,見他看來,眸中光芒閃爍了一下,似乎在示意著什么。</br> 孫江低頭行禮。</br> 北望峰莫九風擺手道:“孫師侄,你先下去吧,我們跟你這名弟子說說話。”</br> 孫江立刻恭敬地退了下去。</br> 洛青舟站在大殿,見五名老者的目光,都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心頭難免有些緊張起來。</br> 莫九風走到他的面前,突然舉起拳頭,“轟”地一聲打向了他的胸口!</br> 出手毫無預兆,動作快若閃電,拳勢兇猛無比!</br> 洛青舟心頭一凜,來不及任何反應,立刻舉起拳頭,“轟”地一聲迎了上去!</br> “唰!”</br> 一條粗大的雷電亮起!</br> 一聲爆響!</br> 洛青舟身子一震,“噌噌噌”地后退了幾步,右腳蹬在了門欄處,方停了下來。</br> 正恭敬站在走廊上的孫江,聽到動靜,吃了一驚,連忙走到門口查看。</br> 洛青舟手臂發麻,拳頭灼熱,目光駭然地看向了面前那名瘦高老者。</br> 莫九風收起拳頭,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滿臉得意道:“老夫就知道,這小子在擂臺上肯定隱藏實力了,看到沒,剛剛那一拳,這小子不僅接住了,而且還站穩了。即便是武師后期的弟子,只怕也不會如此輕松吧?”</br> 另一名大臉老者,滿臉驚詫道:“好小子,老夫還真小看你了!不過你明明只有武師中期的修為,這力量和速度,怎么比武師后期的還要強大?”</br> 旁邊走出一名矮個老者,捻著胡須道:“不錯,不虧是老夫看中的弟子。楚飛揚,老夫乃朝陽峰的峰主石天,跟你一樣,都主修拳法,你可愿意去我朝陽峰,做老夫的關門弟子?老夫可以保證,以后朝陽峰所有的修煉資源,你都可以隨便使用,老夫還會親自傳授你功法。”</br> “老匹夫!休得猖狂!你朝陽峰剛收一名內門弟子,竟然還想再收一名親傳弟子,你當我們不存在?”</br> 這時,又一名披頭散發的老者走出,瞪了他一眼,隨即又滿臉堆笑地看著面前的少年道:“愛徒,跟了老夫吧,老夫乃青云峰峰主游行恕,武魂雙修。你喜歡修武,老夫便教你修武,你喜歡修神魂,老夫便教你修神魂!聽說過飛劍沒?嘿嘿,不用手拿的劍,神念一動,斬敵于千里之外!”</br> 說完,手指一動,“咻”地一聲,一柄三寸來長的飛劍忽地出現,在他周身旋轉,隨即飛上大殿上空,轉悠了幾圈后,又飛出了大門,隨即又“咻”地一聲,從大門外飛了進來。</br> 然后得意洋洋道:“看到沒?老夫這飛劍是不是很酷?你要是學會了,以后出去泡妞,手到擒來。什么富家千金,貴族美婦人,隔壁家小娘子,你只需在她們面前露上這一手,她們定會視你為神仙,直接跪在你們求著你……”</br> “老蛇皮閉嘴!”</br> 莫九風突然厲聲打斷了他的話,怒道:“宗主在此,你再敢胡說八道,舌頭給你割掉!”</br> 游行恕“咳咳”了一聲,閉上了嘴巴。</br> 莫九風冷哼一聲,看向面前的少年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適合修煉神魂。武者修煉神魂,很可能會耽擱自己原本的修武前途。而且他那神魂修煉了大半輩子,也才修煉到煉神境中期。什么狗屁神念一動,斬敵于千里之外,他那飛劍連外面那座石橋都到不了,遇到厲害武者,一拳就給打飛了,別聽他胡說。修武就修武,不可分心。”</br> 隨即又滿臉堆笑道:“老夫乃北望峰莫九風,拳腳功法,刀劍功法,應有盡有。而且老夫那北望峰上,還有煉丹峰,各種修煉資源,你要多少,給你多少。飛揚,老夫一生就收了五名弟子,現在想要收你為關門弟子,你去了峰上,就是老六,六六六,牛牛牛,你看多吉利?還有,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老夫說,老夫只要能夠做到,絕對滿足你。”</br> 洛青舟看著滿臉期待的幾名老者,這才明白過來。</br> 這是在搶他為親傳弟子啊!</br> 場中唯一沒有說話的峰主,此時正目光冷冷地看著他。</br> 這時,坐在椅子上的紫霞仙子,開口道:“清竹,大家都發出了邀請,都說了各自可以給出的條件,你呢?”</br>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名神色冰冷的青衣女子。</br> 令狐清竹頓了頓,目光看向臺下的少年,淡淡地道:“我劍峰的一切,都可以給他,包括我的峰主之位。”</br> 此話一出,其他幾名峰主,臉色皆變。</br> 他們都有各自優秀的弟子,自然不敢說這話,畢竟這少年剛入門,就算再有天賦和前途,也需要觀察幾年,怎么可能一上來就承諾以后峰主的位置讓他坐呢?</br> “令狐峰主,你當我們凌霄宗的峰主之位,是兒戲嗎?說給就給?”</br> 莫九天頓時沉下臉來。</br> 其他幾名老者,也都紛紛指責起來。</br> 不按套路出牌,實在可惡。</br> 令狐清竹沒有回應他們,目光依舊看著臺下的少年,道:“楚飛揚,你選誰?”</br> 洛青舟看到她眸中有劍影閃爍,正要說話,莫九天忽地攔在了他的前面,擋住了對方的目光,冷哼道:“令狐峰主,你這是什么意思?用劍意嚇唬一個晚輩,你不覺得丟人嗎?”</br> 游行恕也譏諷道:“令狐峰主,你不會還要施展你的震魂攝魄之術吧?這里可不止你一個人修魂!你區區煉神境初期的修為,也敢在老夫的面前耍花樣?”</br> 名叫石天的矮個老者,立刻站在洛青舟另一邊,身上衣袍鼓蕩,殺氣騰騰道:“愛徒,別怕,有為師在,誰都別想傷你!”</br> “滾!老匹夫!臭不要臉!人家都還沒有選你呢,老臉都不要了嗎?”</br> 大臉老者,立刻罵了起來。</br> 令狐清竹看著幾人,眸中劍芒一閃,冷冷地道:“那就武力解決吧,誰贏誰帶走他。”</br> 此話一出,莫九天幾人立刻道:“好!正有此意!”</br> “哼,你區區一個晚輩,老夫還怕你不成!”</br> “武魂雙修又如何?修煉了師叔的青冥劍法又如何,老夫可不懼你!”</br> 幾名老者立刻磨拳霍霍,準備動手起來。</br> 正在此時,坐在椅子上的紫霞仙子突然站了起來,開口勸阻道:“各位峰主,不可動武。今日有各派賓客來訪,又有新弟子加入,本是喜事,何必鬧的不愉快。其他門派和朝廷,若是知曉我們宗門五大峰主,為了一名弟子在這里動手,豈不惹人笑話?大家都是同門,無論這名弟子誰收去,都是宗門的幸事,沒必要爭個頭破血流。”m.</br> 幾人聽了,只得收斂了氣勢。</br> 莫九風拱手道:“宗主,那以您之見,這名弟子該歸誰?他剛進入宗門,對我們各個峰都還不了解,若是讓他自己選,肯定不妥。”</br> 其他三名老者,也都點了點頭。</br> 紫霞仙子神情淡淡地道:“莫峰主說的是,若是讓他自己選,的確有些不妥。”</br> 旁邊的令狐清竹,看了她一眼。</br> 紫霞仙子微微蹙眉,沉吟了一下,滿臉嚴肅道:“這樣,今日無論他給誰,你們肯定都不會服氣。為了避免再起爭執,本宗主決定,讓他先跟著本宗主。等以后他對你們各峰了解透徹以后,再讓他自行選擇,各位峰主覺得如何?”</br> 莫九風:“……”</br> 其他峰主:“……”</br> 洛青舟:“……”</br> 門外的孫江:“……”</br> 只有一旁的令狐清竹,神色未變,依舊滿臉冰冷的模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