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上,寂靜無聲。</br> 月白身影站在飛檐,依舊一動不動,并未說話。</br> 小月今晚沒有來。</br> 那名妖族少女,似乎也沒有出現。</br> 洛青舟四處看了看,正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時,身上的傳訊寶牒突然振動了一下。</br> 他拿出了看了一眼,果然是小月發來的。</br> 小月:【哥哥,今晚妹妹就不去了,反正妹妹去了,哥哥也不想理睬人家。哥哥眼里就只有你家月姐姐,是不是?】</br> 洛青舟回復道:【是】</br> 消息很快回復過來。</br> 小月:【哥哥,你怎么能這樣?妹妹好傷心,妹妹還專門給哥哥準備了好多襪襪和寶貝呢】</br> 洛青舟:【那昨晚怎么沒給我?】</br> 小月:【妹妹想單獨給哥哥,不想讓其他人看見,今晚可以嗎?哥哥說個地方,妹妹單獨去見哥哥,然后奉上妹妹的襪襪和寶貝】</br> 洛青舟:【只怕想趁機控制我吧?】</br> 小月:【哥哥說什么呢?妹妹怎么可能有那么邪惡的想法呢?妹妹對哥哥是真心的,妹妹只想對哥哥好,妹妹只想讓哥哥快樂,妹妹可以發誓】</br> 洛青舟:【哦】</br> 小月:【哥哥,是不是哪個壞蛋跟哥哥說妹妹的壞話了?是那條卑鄙無恥的小蛇嗎?還是,其他人?】</br> 洛青舟:【沒有。不說了,我要修煉了】</br> 他直接把傳訊寶牒收了起來。</br> 想了想,他又拿了出來,又回復了一句:【小月,你幫助我了挺多的,如果以后需要什么幫助的話,可以直接對我說。只要不會危及性命,我都會幫你】</br> 發完這條后,他心頭方平靜下來。</br> 他不想欠任何人,特別是陌生人。</br> 小月接近他雖然有目的,但的確也幫過他,而且還給他送了不少好東西。</br> 如果對方渡雷劫需要他,而他又不會有太大的危險的話,他自然會幫忙。</br> 但如果對方要使用什么陰謀詭計控制他,讓他幫忙的話,那么他肯定會翻臉的。</br> 所以他要提前跟對方說清楚。</br> 與此同時。</br> 某座宮殿里,一襲火紅衣裙的少女,正安靜地坐在案臺前,一動不動。</br> 一道紅色虛影忽地從窗前飛了過來,鉆入了她的身體。</br> 少女臉上的神情,威嚴而冷酷。</br> 她低下頭,看向了手里的玉石,秀眉微微蹙了一下,頓了頓,纖指劃動,似乎想要回復什么,但寫完后,又突然一字一字的刪除。</br> “本宮絕不會相信任何人的承諾,只有抓在手里的,才是最安全的。你既有雷靈之體,又有各種悟道之法,人人垂涎,本宮自然要想辦法把你握在手心,讓你插翅難飛。”</br> “至于什么虛偽的感激與感情,哼,一文不值!”</br> 她面無表情地說完,直接把手里的玉石扔在了桌上,隨即站起身,拖著紅裙,走到窗前,目光望向了外面的黑夜。</br> “師姐,我就不信你能永遠在他身邊看著他。別怪我不擇手段,橫刀奪愛,只怪他太優秀,太有價值……”</br> 西湖,閣樓上。</br> 洛青舟沒有等到小月的回復,心頭有些疑惑。</br> 按說,對方不是應該千恩萬謝嗎?還是說,對方不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話,還是想對他動粗?</br> 既然知道了對方是為了他的雷靈之體而來,他自然要小心謹慎,不會給她任何獨處的機會。</br> 他想了想,看向眼前的月白身影,開口道:“月姐姐,我問你一件事。你知道小月現在的修為,到了什么境界嗎?”</br> 月白身影在光暈的遮掩下,收起了手里的東西,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應該在分神境吧。至于具體什么境界,我也不知。”</br> “分神境?”</br> 洛青舟皺了皺眉頭,神情有些凝重,喃喃道:“看來,我還不是她的對手。”</br> 月白身影聞言,緩緩轉過身來,看著他道:“她不是你好妹妹嗎?怎么開始防備她了?”</br> 洛青舟臉上露出了一抹尷尬,拱手道:“月姐姐別誤會,她之前在演戲,我也只是陪著演戲而已。其實我一直都在防備著她,我知曉她對我有別的目的,只是不知道,她竟然是為了我的身體,不對,是為了我的體質。”</br> 月白身影沉默了一下,淡淡地道:“我也是為了你的體質。”</br> 洛青舟看著她道:“月姐姐不一樣,月姐姐救過我性命,幫我練劍,幫我修煉,還承受雷電幫我。即便是為了我的體質,莪也心甘情愿。而且月姐姐從未想過控制我,也并未限制我的自由,是真心幫我,我自然要以真心回報。”</br> 月白身影道:“你怎知我是真心的?”</br> 洛青舟道:“我能感覺到。而且月姐姐比我修為高那么多,有很多次我最虛弱的時候,月姐姐都在幫我,而沒有趁機控制我。這幾晚月姐姐承受雷電幫我,雖然月姐姐沒有說,但我知道,月姐姐的身子肯定受傷了。所以,我知道月姐姐對我是真心的。哪怕真是因為我的雷靈之體才幫我,這也足夠我不顧一切的回報月姐姐了。”</br> 月白身影聽完,轉過身,看向遠處,聲音清冷地道:“嘴巴這么甜,是因為今晚我要傳授你功法嗎?”</br> 洛青舟拱手道:“并不是,這些話都是我的真心話。即便月姐姐今晚不傳授我功法,我也會這么說,這么做。”</br> 月白身影安靜了一會兒,身影一閃,飛向了湖面,道:“跟上。”</br> 洛青舟連忙跟在后面。</br> “嘩!”</br> 兩人一前一后,破水而入,進入了湖底。</br> 湖底幽深,一片黑暗。</br> 但在神魂的視線下,即便是水里的泥土,也看的一清二楚。</br> 月白身影衣裙飄飄,在前面移動著,很快來到了湖底最深處,一片由巖石水草樹木組成水底森林。</br> 洛青舟四處觀看著。</br> 月白身影帶著他穿過珊瑚群,進入了一座巖洞,隨即,又進了一座石室。</br> 石室里沒有湖水,而且格外干凈。</br> 同時,四周的石壁上,頭頂的洞頂上,甚至地面,都鑲嵌著五顏六色的石子,看著絢麗多彩,非常漂亮。</br> 月白身影帶著他,走到了角落里。</br> 那里竟然放置著一張白玉床,剛接近,便感到一絲絲的清涼之意傳來,令人精神一振。</br> 月白身影停在玉床前,看向他道:“待會兒你的身體會很燙,這寒玉床可以幫你稍稍緩解。中途要忍住,我未收功,你不能起來,否則前功盡棄。”</br> 洛青舟立刻拱手道:“月姐姐放心,即便神魂粉身碎骨,我也能忍住。一點滾燙而已,我肯定可以承受住。”</br> 月白身影沒有再多說,轉過身,背對著他道:“脫衣服,上去吧。”</br> 洛青舟猶豫了一下,又問道:“月姐姐,褲子要脫嗎?”</br> 月白身影淡淡地道:“肌膚要接觸寒玉床,而且我需要用指尖接觸你的皮膚。”</br> 洛青舟臉紅了,卻心頭一橫,不再猶豫,立刻神念一動,把身上的衣物都褪了個干干凈凈。</br> “月姐姐,我脫光了……”</br> 他臉頰發燙地說完,捂著下面,上了床,盤膝坐好。</br> 月白身影轉過身,看了他一眼,蹙了蹙眉頭:“腿和腳接觸就可以了,誰讓你脫光的?”</br> 洛青舟:“???”</br> “唰!”</br> 他立刻神念一動,穿上了短褲,尷尬道:“月姐姐,對不起,我以為……要脫光。”</br> 月白身影沒有再說話,上了床,坐在了他的對面,身上的月白光暈漸漸散去,露出了一張普普通通的臉頰和氣質非凡的身影來。</br> 洛青舟正看著她發呆時,月白身影目光冷冷地看著他道:“你身上的光暈也撤了。”</br> 洛青舟聞言,連忙撤去了身上的熒光,猶豫了一下,抬起手,緩緩揭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張清秀俊美的臉頰來。</br> 他怕影響傳功。</br> 還有,他信任眼前的少女。</br> 不過令他有些失望的是,眼前的少女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閉上了眼睛,道:“閉眼,靜心,驅使魂力,先入太乙,再入關門……”</br> 洛青舟連忙閉眼,靜心,開始催動體內的魂力。</br> 片刻后。</br> 魂力開始在經脈中緩緩流動起來。</br> 月白身影安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聲道:“魂力停在神闕處,不要動,我來幫你。你要記住我指尖所點的位置,以及魂力所走的各個經脈和穴竅,有很多是重復的,次數和順序,都要記住……”</br> 洛青舟沒有說話,讓魂力在神闕處緩緩流轉著。</br> 腹部開始發熱。</br> 突然,一絲冰涼,輕輕觸在了他的肚臍眼上。</br> 洛青舟身子一顫,差點沒有穩住魂力,體內魂力紊亂了一下,連忙靜心壓住。</br> 月白身影伸出一根蔥白的纖纖玉指,點在了他的神闕上,輕聲道:“靜心,神念跟著我的指尖,放下魂力,讓我帶著它走動……”</br> 洛青舟照做。</br> 很快,一絲陌生的氣流從那根冰涼的指尖,涌入了他的神闕,帶著他聚集在神闕處的魂力,開始緩緩向上流動。</br> 蜿蜒曲折,剛向上數寸,又流了下來,落入了丹海,又經神闕,繼續向上……</br> 漸漸的,他的腹部越來越熱,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燃燒。</br> 同時,那股熱流開始通往四肢百骸……</br> 指尖落在了他的胸口,繼續帶著他體內的氣流,緩緩劃動,甚至到了乳中,再到腋下……</br> 不知過了多久。</br> 他全身的毛孔里突然沁出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汗珠,整個身子晶光閃閃,越來越熱,心臟急速跳動,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起來。</br> 他感覺體內的那股氣流,越來越重,越來越燙,仿佛在洗滌淬煉著他的神魂經脈……</br> “再忍一下。”</br> 月白身影輕聲說了一句,繼續帶著他的魂力在體內流動。</br> 又堅持了一炷香的時間。</br> 洛青舟感覺體內五臟六腑幾乎沸騰起來,仿佛要爆炸,全身哆嗦不止。</br> 他咬緊牙關,死死忍住。</br> 這時,那根冰涼的指尖,忽地拿開。</br> 月白身影道:“伸出雙掌。”</br> 洛青舟緩緩抬起雙臂,舉起了雙掌。</br> 隨即,一雙柔軟冰涼的玉手,貼在了他的掌心,令他感到身子一顫,渾身瞬間仿佛涌入一股涼意,舒服的顫栗不止。</br> 月白身影伸著雙手,安靜地看著他。</br> 待他漸漸平靜下來后,方輕聲道:“忍著,開始可能會有點痛,不過時間很短。等你經脈拓寬后,很快就舒服了。”</br> “啊——”</br> 洛青舟突然慘叫一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