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寂靜。</br> 月光灑落,飛檐上的月白身影,目光望著遠處的黑暗,依舊沉默不語。</br> 紅色身影站在不遠處的虛空,同樣沒有再說話。</br> 兩人似乎在以另一種方式對峙。</br> 洛青舟知曉讓這位月前輩抱著不合適,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只得飄起,飛到了那道紅色身影面前,再次開口道:“把襪子借給我用吧,以后我每晚來給你講故事,連續一個月,你看可以嗎?”</br> 紅色身影冷冷地看著他道:“為什么不去求她抱你?也許她會同意的。”</br> 洛青舟道:“男女授受不親,即便是神魂,也是一樣的。”</br> 紅色身影冷笑道:“你們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嗎?這個時候,怎么又開始裝了?”</br> 洛青舟眉頭微蹙,沒耐心跟她斗嘴,語氣突然變的強硬起來:“你就說給不給?”</br> 紅色身影頓時冷哼一聲:“不給!你待怎樣?”</br> “以后你不用來了。我給你講的那幾回,應該夠換你的火焰帕了。”</br> 洛青舟沒再跟她廢話,直接轉身返回了鴛鴦樓,對著月白身影拱手道:“前輩,今晚我就不給你講故事了,我給你講一部經書吧。”</br> 月白身影微怔,道:“好。”</br> 紅色身影站在不遠處,猶豫了一下,沒有離開,屏氣凝神,豎起了耳朵。</br>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br> 這幾句方一出來,月白身影腦中突然“嗡”地一聲,隨即突然轉過身來,看著他。</br> 洛青舟語調鏗鏘地講道:“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br> 月白身影身后的長發,忽地無風自動起來,身上的雪白衣裙,也開始飄飄起舞。</br> 周身月白光芒,微微閃爍。</br> 而站在不遠處虛空間的紅色身影,在愣了幾秒后,突然身影一閃,來到了近處。</br> 僅僅幾句話,她竟突然感到體內的魂力蠢蠢欲動起來。</br> 同時,一股陌生的力量憑空而生,涌入她的整個神魂!</br>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有無相生,難易相成……”</br> 洛青舟繼續講,屋頂上寂靜無聲。</br> 兩道身影的目光都緊緊盯著他,腦中嗡嗡作響,突然有種振聾發聵的感覺,仿佛第一次聽法,第一次入道……</br> 同時,兩人體內的魂力都不由自主,開始快速流動起來。</br> 兩人身上的月白光芒和紅色光芒,皆開始閃爍不止,仿佛與那些玄妙的字句產生了呼應!</br> 但正在此時,洛青舟嘴里的話卻戛然而止。</br> “繼續!”</br> 兩人愣了一下,竟突然異口同聲地催促道。</br> 話語剛落,兩人方反應過來,相互看向了對方,皆是一愣,隨即沉默下來。</br> 洛青舟也沉默著走到后面坐下,開始盤膝修煉神魂心法。</br> 看來他猜想的沒錯。</br> 既然《西游記》有用,那這《道德經》就更有用了。</br>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急了。</br> 屋頂上,頓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br> 紅色身影突然先開口道:“師姐,這是修煉之法嗎?”</br> 月白身影沉默了一下,淡淡地道:“是不是,你自己已經感覺到了,何必問我。”</br> 紅色身影突然不解道:“他怎么知道這么多高深的修煉之法?他到底是誰?”</br> 隨即她心頭突然一動,臉上露出了一抹激動:“難道是某個大能轉世?”</br> 月白身影沒有再說話,像是默認了。</br> 紅色身影心頭震驚激動,目光重新看向了面前這道坐著的神秘身影,目光驚疑不定,似乎今晚是第一次認識他,心頭再也不敢有任何輕視和小覷。</br> 如果說之前那個故事,只是他無意間道聽途說,或者從別處得來的,那么剛剛那部經書呢?</br> 那么高深強大的修煉之法,他竟然隨口就說了出來,看著輕輕松松,無半點不適。</br> 按說這種高深道法,只有修為極高的大能,才能隨口念出,輕松以口傳授。</br> 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記在腦海,更不可能隨便開口念出來。</br> 因為這種功法,可是字如千斤,甚至重如山岳,一字一句,皆蘊含著大道秘法,玄妙深奧,沒有認知通透,沒有深入骨髓神魂,沒有一定的修為,是絕對不可能這般輕松給他人傳法的。</br> 所以眼前這人,絕不簡單!</br> “哥哥……”</br> 紅色身影心頭又掙扎了一會兒,突然一咬牙,紅著臉,開口脆脆地叫了一聲。</br> 她覺得對這樣的人叫一聲“哥哥”,吃虧的絕不會是她!</br> 如果把那部故事和剛剛這部經書產生的效果傳出去,絕對會有數之不盡的天才前來拜師學藝,懇求傳法的。</br> 所以,叫他一聲“哥哥”,絕對是她占便宜了。</br> 眼前這人,以后的成就絕不會簡單!</br> 如果等到時候他一飛沖天,功成名就了,別說叫一聲“哥哥”,只怕那個時候,她就算想要叫他一聲“師尊”和“叔叔”,恐怕都不可能了。</br> 所以,她不能再猶豫了,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br> 修煉之途,千變萬化,機會稍縱即逝!</br> 一旦錯過,追悔莫及!</br> 突然,她心頭又一動,看向了身旁的月白身影,臉上漸漸露出了一抹愕然和復雜的表情。</br> 師姐難道……是在幫她?</br> 是了,一定是了!</br> 師姐一定是見她久久無法突破,又脫離了宗門,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修煉,若是沒有人指導傳法,估計以后再難進步,所以就動了惻隱之心,才逼著她跟眼前這人攀上關系,跟著他修煉的。</br> 師姐性子向來冷淡,從不主動幫助任何人,所以肯定不好意思直接說為她著想,但仔細想想,師姐其實已經暗示過她很多次了。</br> “拜他為師,或者叫他哥哥。”</br> “你如果想要晉級突破的話……”</br> “我如果說,是為你好,你相信嗎?”</br> 此時此刻,她的腦中突然回想起了師姐對她說的這些話,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沒有錯,越想越感到自己好笨好蠢好后悔。</br> 同時,她心頭涌過一道暖流。</br> 果然,師姐果然是在幫她,果然是為她好……</br> “師姐……”</br> 她輕聲叫了一聲。</br> 這一聲,是發自內心的親切與感動。</br> 月白身影秀眉微蹙,有些疑惑地看著她。</br> “哥哥!哥哥!”</br> 紅色身影突然又看向了面前坐著的人,一連喊了兩聲,竟喊的越來越熟練,越來越順暢。</br> 之前的第一聲喊出來還臉紅臉熱,有些小小的羞恥,現在這兩聲喊出來,已經駕輕就熟,非常自然了。</br> 洛青舟睜開眼,一臉驚詫地看著她。</br> 這么快就認輸屈服了?</br> 但是以她之前的性格來看,就算認輸屈服,也不至于這般諂媚這么輕松自然吧?</br> “哥哥,我剛剛跟你開玩笑的。哥哥還要襪子嗎?”</br> 不待他回答,紅色身影便突然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隨即直接開始脫著腳上的襪子。</br> 很快,兩只柔軟可愛的紅色小羅襪,從紅色光暈中伸了出來,遞到了他的面前:“給,哥哥。其實不用穿在腳上的,拿在手里就可以了,不過,可能會掉。因為到時候,神魂破碎時會非常痛苦,而且會不斷重復,所以……如果嘴里咬個東西的話,會好一些。我建議……可以把這襪子咬在嘴里……哥哥放心,妹妹很干凈的,可以咬……”</br> 洛青舟:“……”</br> 月白身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