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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八章 思想實驗

    ^</br>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然后頓時一片的嗡嗡議論。</br>  “影視機看多了吧?”</br>  “改動記憶這種偽科學也拿到這里來說?”</br>  “這家伙是從哪里來的?”</br>  “不認識,還帶著一個孩子,當這里是什么地方了?”</br>  ……</br>  前臺的藍發老者看了坐在門口的助手一眼,那名年輕的藍發女人立即起身,肅聲道:“安靜!安靜!”</br>  她似乎有一種特別的力量,方才還在議論紛紛的年輕人頓時安靜下來。</br>  藍發老者咳嗽了一聲,看著“少年”,仍舊緩緩道:“你的問題問得很好,在我回答你這個問題前,我先給大家講述我年輕的時候在一篇論文中提到過的一種思想實驗。”</br>  說著,他從一側的屏幕上找了一會,翻出一篇文章,投影在背后。</br>  一邊翻著那邊文章,他一邊繼續說道:</br>  “正如我剛才所說,當來自外界刺激的記憶漸漸增加與形成,自我的意識便會逐漸出現,之后不斷地確定自我,這是目前我們生物生命學主流的觀念,但很少有人會意識到,這里面卻一個問題繞不過去——</br>  自我的意識是原本就存在,只是在來自外界刺激的記憶形成下才漸漸顯露出來,還是它原來并不存在,而是這些外界刺激的記憶所導致產生?</br>  這是一個鬼魅的問題,很多著名的生物生命學家和我一樣都曾感到困惑,并甚至求助于大神殿的主執大人。”</br>  藍發老者緩緩而道的話音像是有著特殊的魔力,在寬大的房間中,來回回蕩,一百多名年輕人便跟隨這個聲音靜靜地思考。</br>  “要證明這樣的問題,看似并不難,只要將一個人,比如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重新塞回母胎。然后在出生之后,被另外一對父母領養,在另外一種外界環境下,開始另外一段與你現在完全不同的人生。”</br>  藍發老者停頓了一下。看了“少年”一眼,道:“這時候,就像這位年輕人所提的問題,你還是你嗎?”</br>  臺下的座位上頓時又是一片的議論之聲,有說不是。經歷與記憶完全不同,怎么會是同一個人?也有人說是,原本就是同一個人,只是在兩種不同的環境中長大,難道就是兩個人了?</br>  照這樣說,幾年前的他們如果不是進入圣普第斯大學,而是進入另外一所大學,甚至干脆不再進學,這幾年的環境不同,記憶也不同。自己還能變成另外一個人不成?</br>  而且如果兩個家庭條件相差不多,那么這個人不論在哪一個家庭,身體相貌甚至說話的聲音都將是一樣,根本就是同一個人。</br>  但馬上就有反對者說,那是因為有個時間的概念,在幾年前,他們這些人的自我意識已經反復確定形成,之后,不論再怎么變換環境,選擇哪一種經歷。終究還是已經成形了的自己。</br>  相反觀念的人也不甘示弱,反問道,那形成的時間到底是多少呢?三歲?還是十歲?生物的成熟期各不相同,藍發人與黑發人都有明顯的差別。如果沒有確定可以量化的數字,就不具備說服力。</br>  雙方爭持不下,門口的藍發女人不得不再次高聲道:“安靜!”</br>  藍發老者似乎很滿意他的學生們能夠有不同的爭持,不管是對還是錯,有爭執就代表著某種生命力存在。</br>  房間中安靜下來后,他微笑說道:</br>  “什么是科學?簡單來說。就是同樣的現象可以在一定的條件下重復出現,然后總結起來,形成定律,之后你可以拿去發表,別人也能根據你的定律做出能夠觀察到該現象的試驗,</br>  所以,如果哪一天,你們當中有人在廁所最里面的間隔真的見到了恐怖影視中的亡魂,那么不要害怕,相反你應該很激動,因為我都要恭喜你,你的經歷將成為本時代最偉大的發現!”</br>  臺下頓時一片的哄笑,藍發老者用玩笑之言調節了激烈爭論氣氛后,緩緩地又不失風趣地繼續說道:</br>  “剛才大家的想法我都聽到了,有人認為同一個身體就是一個人,也有人認為完全不同的經歷記憶就是兩個人,而之所以會讓大家產生兩種不同的分歧,其實是因為這是個失敗的思想實驗。</br>  誰也不能真的把誰塞回肚子里,再高的科技也無法逆反時間,而且即使重新開始一段人生,他也無法與之前的他作出比較,因為原來的那一段已經在時空中消失了。”</br>  “所以它是個失敗的思想實驗,它假設的前提是錯誤且不科學的,必然就得不到正確的結果。”</br>  “而一個好的思想實驗,不僅前提需要正確,還應該摒棄繁枝細葉,直擊問題的本質與核心,而不是充滿思辨與復雜的迷煙,于是,我后來設計了另外一個思想實驗。”</br>  說到這里,藍發老者已經恢復了嚴肅,指著身后投影的某個帶有大量圖片的段落緩緩道:</br>  “在這個實驗中,我設計了兩個存在的“房間”,里面所有的東西都一模一樣,從顏色到大小,沒有任何的區別,從而形成完全相同的外界環境。</br>  然后,在每個“房間”中,放入身體特征完全相同的兩個剛出生的人,雙胞胎、細胞復制人……管它是什么,我們只假設這兩個人在生物形態上完全一致,甚至不多一個細胞,也不少一個細胞。</br>  這點,比我們更為先進的科技能夠做到是可以預見的。</br>  接下來,在這兩個“房間”中,我們給與這兩個人完全一樣的人生,一樣的環境,一樣的過程,所有外界的信息都是一模一樣,連時間上的安排都完全相同。</br>  那么,我現在再來問,這兩個身體一樣并具有完全相同世界以及經歷記憶的人,他們會有相同的意識嗎?”</br>  不等下面的人議論,藍發老者飛快地接連問道:“如果有,那么它如何存在于兩個獨立的身體中?如果沒有。那么如何解釋從身體到記憶經歷都完全相同的兩個人是不同的人?”</br>  藍發老者說完,臺下便十分的安靜,不再像之前那樣相互爭論,而是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br>  過了一會。在給與了他們一定的思考時間后,藍發老者才繼續說道:“和你們一樣,它曾經困擾了我很久,因為無論如何那種結果都是矛盾的,無法自洽的。最終促使我意識到我前面所說的,我們主流生物生命學的觀念中所隱藏的那個問題。</br>  可惜以我們的科技能力,無法實現這個思想實驗,但我相信,宇宙中,或許存在比我們先進一千年,一萬年,甚至更多歲月的生命,它們有能力作出這個實驗,甚至更進一步。不僅是針對單個的實驗體,而是大規模的實驗,以獲得大量的實驗數據。</br>  為什么這么說?因為我相信,這是所有生命所追求的終極意義之一。</br>  比如說,它延伸出來一個小的分支——長生不死。</br>  在我們古代的歷史中,無數君主都試圖尋找這樣的力量,卻最終只能寄托于神殿,但它所延伸出來的分支卻可以解決這個問題。</br>  如果自我意識誕生于外界刺激的記憶,那么我們就可以在死亡前將所有的記憶轉移到備用的生命體上,獲得新生。永遠不死地活下去。</br>  而如果自我意識誕生于生命出現的一剎那,原本就存在,那么我們可能仍舊要走原先的老路,去修煉古老的那些傳說。當然是以科學的方法,畢竟現在我們已經知道記憶體映射的零維空間,那里或許有更多的秘密需要我們去發現。</br>  所以我相信,那些能夠做出這個思想實驗的生命,應該已經獲得了長生不死的辦法,它們甚至可以將自己的意識轉換于不同的生物體。”</br>  藍發老者稍稍頓了頓。然后看向眉頭皺起似在思索的“少年”,說道:“因此你剛才的問題,我只能這樣回答你,如果自我意識原本存在,那么即便修改了你的記憶,只要你像傳說中接觸到足夠的層次,那么必定還是你自己,否則就有可能自己迷失自己,而如果自我意識誕生于外界刺激的記憶與經歷,那么很有可能你就成為另外一個人。</br>  我并不能給你確定的答案,但我可以告訴你有一點不用擔心,沒人可以改變你的記憶。</br>  根據現有的研究,腦袋中稍有的改動就會產生不可預料的連鎖反應,一個正常人將會被摧毀為一個白癡。</br>  你說的那個影視故事我知道,雖然它的確不符合我們的生物學,但有一點它沒有說錯,要想做這樣的記憶改動,真的需要至高神來做。”</br>  ……</br>  離開寬敞的房間,已經很晚了,被冷風一吹,“少年”才意識到自己忘了正事,好在周圍很平靜,沒有色魔出現的混亂情況。</br>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又為什么對這個問題感興趣,他只是隱隱地覺得自己必須把這個問題弄清楚,否則他寧愿想不起來自己的家到底在哪兒!</br>  朷秀已經醒了,由于沒有找到萺苒,兩人只要準備順著原路返回。</br>  明天還等著開工呢!</br>  這時候,跟著他后面從寬大房間涌出的人群中,有個人接到一個通話,驚訝道:“在圣普第斯附近?色魔襲擊了一輛車?好好,我馬上離開。”</br>  “少年”頓時一驚,朷秀也嚇了一跳,雖然被襲擊的未必就是萺苒主家的四輪車,但是因為來的時候見到過一列士兵,不管怎樣,他覺得還是要去看看。</br>  ^(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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