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楚云升活到現在,見過許許多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但今天所見的怪異卻是頭一遭,他千辛萬苦穿越遷躍層,更動用為數不多的黑氣,終于闖進了藍色氣泡,卻怎么也沒有想到,氣泡里面竟然還是熟悉的南京城!</br> 街道兩旁帶有“南京”字樣的刺眼招牌和道路銘牌都清晰地提醒著他,這里就是他剛剛來的南京城區。</br> 所不同的是,這里的南京城十分“干凈”,沒有人影,沒有浮游,連地上的螞蟻都沒有一只,像是一座死城,死了無數年的城市,只有冰冷的建筑物和街道,以及暗弱不明的天空,連風似乎都沒有。</br> 楚云升下意識地向身后看了一眼,頓時變得更加地驚訝,哪里還有藍色氣泡的影子?完全只是一條通往城市邊緣的深長街道,邊緣地帶的樣子和外面簡直一模一樣。</br> 足足過了有一分多鐘,楚云升腦袋才轉過彎來,立即轉身掉頭,沿著深長大街又一次朝邊緣方向跑去,按照同樣的方法再次進入邊緣深處,不動用黑氣,僅憑身體抗住撕裂感,穿越一道道遷躍層,直到在他的視線里再次一出現一個同樣熟悉的藍色氣泡才站住停下!</br> 一樣的城市,一樣的構造,還有一樣的藍色氣泡,一里一外卻是兩個相同而不同的世界!</br> 楚云升立即想到傳說中反世界,那個始終聽說但他自己從來沒有見識過的世界。</br> 這里沒有生物,沒有人氣,連植物都是枯死狀的,他是這座城市乃至這個世界中,唯一喘著氣的活物!</br> 黑氣不足以支撐楚云升再次穿越所有的遷躍層進入新的藍色氣泡,否則他真想去驗證一下,看看這里藍色氣泡后面是不是原本的南京城?</br> 楚云升不得不先從邊緣深處退出來,等待黑氣重新聚集,利用這個時間,他將物納符中的軍用越野車取出來。繞著無人的城區搜索任何可疑的東西,但始終一如所獲。</br> 這里似乎一切都死了,食物腐爛成灰塵,水池早已干枯。路邊灰蒙蒙的車輛里的油箱也是空的,沒有外面的黑暗,但也沒有可看出時間的天色變化,始終是一種晦暗的明亮度,仿佛時間永遠停在某一時刻。</br> 在他曾經進入零維空間的商務樓后面的那座鐘表店。楚云升終于發現所有的鐘表都停在同一日期同一時間——古怪的時間日期,不是現在今天也不是最近以前,而是“未來”,很久很久之后。</br> 他又去了一趟火車站,依舊沒有任何人的蹤跡,所有的東西都已經像是腐化了無數年,輕輕一碰,就能蹦出一大塊缺口來,里面的雜物要么石化了,要不就一動就碎。絲毫不像黑暗降臨后這十幾天的功夫,起碼上百年,甚至上千年!</br> 可楚云升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哪怕一具尸體殘骸,影子都沒有,得需要多少歲月流逝才能辦到!?</br> 楚云升慌了起來,如今已經很少有什么事情可以讓他真正慌起來,可他還是慌了,仿佛有無數的記憶碎片如曠古洪荒一般沖入他的腦門,似有歲月從他無形的臉上拿走一道道青春,留下一道道溝壑。周而復始,生生不息,他不知道自己在偽碑中“輪回”了多少歲月?他極度恐慌有一天自己踏出偽碑,不是預計的一兩個月之后。而是早已千萬年逝去,一切都已成遠古的傳說。</br> 他不怕逝去千萬年,更不怕被人遺忘成為傳說,他害怕一出偽碑就要面對柳璃留給他最后活下去的希望——女兒的死亡和事實!</br> 望著那些腐爛石化的東西,楚云升幾乎可以看見自己的未來:卷縮在一個被遺忘的世界角落,麻木而死灰般地腐爛下去直至死亡……</br> 不!絕不可能!</br> 他像是將腦袋埋入沙子鴕鳥。拒絕承認任何眼睛所見的任何東西,如同受了刺激的猛獸,揮舞著火焰戰刀將一切腐爛的東西斬個粉碎,然后他回到鐘表店,將所有刺眼的鐘表砍成齏粉,一個不留!</br> 好像這樣某些事情就不會存在,起碼可以騙過自己,起碼還有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希望。</br> 坐在一堆碎片廢墟上,楚云升不停地抽著微微發顫的香煙,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手里仿佛攥著輕輕一碰即碎的希望,不停地告訴自己絕不可放棄,絕不可被眼睛所見的東西所迷惑,只要沒有被確實,他仍有機會,哪怕機會再渺茫,他也不會放過。</br> 無人的死城十分寂靜,任何微弱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的清晰,鐘表店的廢墟碎片上,他所坐的位置下面,突兀地傳來秒針移動的聲音,只是一下,極為微弱,但很清楚的存在。</br> 楚云升立即推開周圍的碎片,找到聲音的來源,是一只接受無線信號的原子表,但很奇怪,任何無線設備在黑暗時代后就無法使用,不知道這只原子表是從哪里接受信號的?而且,在那一聲秒針移動后,過了相對一秒很長一段時間后,它一直紋絲不動,直到許久后,它才又動一下,并保持這個節奏,每個一段這樣的時間間隔移動一次。</br> 它的頻率楚云升很快熟悉,和藍色氣泡外的引力波頻率幾乎一模一樣!</br> 換而言之,這里的世界仍舊有著時間,它自己的時間,和外面的世界隔絕的時間。</br> 楚云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著原子表上的時間開始大段大段的演算數學,但這是一個天文數字,再加上表上的日期不知道重復了多久,楚云升推算了很久很久也沒有得出一個準確的數字。</br> 這時候,一直默默移動的秒針分針和時針重疊在一條線上,全都指向12點的位置,楚云升突然感覺到一股精純的冰元氣從地下鉆出來,寒冷的冰能量迅速將所有的建筑物甚至天空都凝結成寒冰的世界!</br> 冷,刺骨的冰冷!</br> 如果不是有著六甲符和斗篷戰衣的防護,楚云升毫不懷疑自己會被凍成冰塊。</br> 天空已經開始變色,到處都是寒意逼射的光芒,整個城市都在剎那間活過來一般,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從城市的某個角落傳來——</br> 來吧,到這里來!</br> 跟著,從城市邊緣飄來一個個人影和浮游,如同幽靈一般空靈,全都順著這個聲音發出的方向飄去。</br> 楚云升心中一動,跟著鬼魂般的人影和浮游也向那個聲音源逼近,也許這里只是一個復雜而逼真的幻境。</br> 他沒走出多遠就看見一個“熟人”,或者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人,而是幽靈一樣的東西。</br> 是“屁眼”,它像是沒有見到楚云升一樣從他身邊飄過去,雙眼充滿了迷惑聲音向往著聲音誘惑的方向,就像那里有著一整座的天堂。</br> 楚云升越來驚訝,同時也加快了腳步,毫無疑問這里雖然可能不再是偽碑的世界,但聲音的那邊肯定有“人”。</br> 抓住它,問清自己心中的疑惑,是最好的辦法!</br> “來吧!到這里來!”</br> 那個動人聲音始終充滿著驚人的誘惑力,若非楚云升零維空間有著三方僵直,只怕也早被它勾魂奪魄了。</br> 南京城區很大,單靠步行要走很久很久,但再遠的路程終有走到目的地的時候,何況楚云升的速度絲毫不慢于飄來飄去的人影。</br> 在一塊空地上,楚云升遠遠地看見一聳丑陋扭曲的巨大冰窟,這些冰卻不是常見的固態,而是反常的黏液狀態,不停地鼓起蠕動,像是一個活物。</br> 所有如幽靈般的人影和浮游都在它聲音的誘惑下爭先恐后地鉆入冰窟的空洞中,但不到片刻,那些高高脹起鼓出的冰包下面就露出它們驚懼而痛苦的面孔。</br> “放我出去!”</br> 它們拼命地掙扎著,像是被騙入魔窟而急于掙脫,扭曲的臉龐緊緊貼著液態冰面。</br> 可是那冰窟如同一座巨大而堅不可破的牢籠,任憑它們怎么掙扎怎么努力也于事無補,一旦進去,就再無一個能夠成功沖出來!</br> 楚云升想拽住“屁眼”,不讓它上當,但它卻一頭扎入冰窟,義無反顧。</br> 等到最后一個人影和最后一個浮游全都鉆入進去,冰窟充滿致命誘惑的聲音陡然變成陰森森的怪笑,像是嘲笑上當受騙的人影和浮游的愚蠢,又像是滿足的呻吟。</br> 但它很快發現居然還有一個“人”沒有上當,立馬變得異常的驚訝起來!</br> 這種驚訝不亞于太平間發現一個大活人!</br> 楚云升沒想到它會這么快地發現自己,他已經隱藏的很好了,既有六甲符的屏蔽又有斗篷戰衣遮掩,按理說應該萬無一失才對。</br> 但既然被發現了,也沒什么好說的,要么準備開打,要么準備逃跑,因為怎么看這個冰窟都不像是個好東西!</br> 事情并非全按照楚云升預想的方向發展,鼓鼓囊囊的冰窟,扭曲著“身體”,快速蠕動成一團,形成一個巨大如兩層樓高大小的腦袋,燈籠大的眼睛好奇地盯著楚云升不放,三條板凳長的大嘴夸張地抿起,從耳朵位置伸出的兩條細長的手,一手蹙著圓圓的下巴和長縫一般的夸張大嘴作出思考的摸樣,一手伸入冰包腦袋中將那些掙扎的厲害鬧得最兇的人影拔出來,再塞入嘴巴中嘎巴嘎巴地咀嚼。</br> “唔……讓我想想……你和它們不一樣……唔……你應該也是一個迷失在彩虹橋里可憐的降臨者……嗯肯定是了……”</br>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