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楚云升正想細問,身后噗通一聲,青甲蟲軟弱無力地從金甲蟲甲背上滑了下來。</br> 它的火能量十分地衰弱,幾乎已到了燈盡火熄的地步。</br> 楚云升趕緊丟下帶著眼鏡的男人,試圖聯系還在打洞的蠕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估計它鉆入很深地深度了。</br> 如果等它輸送能量上來,肯定已經來不及了,楚云升一發狠,將一只藏在甲殼里的催生黏液瓶給鉗了出來。</br> 這本是他準備留給自己加速進階二次型的,雖然也不知道有沒有效,但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可能的增強實力的物資了。</br> 而且,他已是蟲族之身,再不用再擔心催生黏液的副作用。</br> 但此刻青甲蟲命在危急,楚云升心里頭清楚,沒有青甲蟲活著,它們幾只蟲子將來的路更難走,即便他現在就進化為二次形態,在帶狀飛蟲面前依舊毫無還手之力。</br> “小青,青仔,喝下去?!背粕勉Q子掰開青甲蟲緊閉的鋸齒狀蟲嘴,另一只鉗子小心翼翼地捏著催生黏液餅,在它口中捏碎。</br> 青甲蟲毫無反應,催生黏液幾乎是被楚云升自己灌進去的。</br> 一瓶下去,他見反應不大,又從左邊甲殼縫隙里鉗出一瓶,繼續灌!</br> 第二瓶下去了,青仔依舊毫無反應,楚云升一橫心:老子不過了!</br> 又從后身縫隙里掏出兩瓶,一并倒入青甲蟲的口中。</br> 他一共只找回了四瓶完好無損的催生黏液瓶,如果四瓶下去還不能救回它的話,楚云升只能認命。</br> 王大富張大了嘴巴,他以為自己已經夠鎮定了,卻依舊如遭雷擊,這只會寫字的赤甲蟲也太人性化了!</br> 一轉眼的功夫,這家伙竟然從身上變魔術似的掏出四個瓶子,還居然像喂藥一樣喂那只奄奄一息地青甲蟲。</br> 他如果能活著回去告訴港城的那些八卦記者,他曾見到過一只這樣的蟲子。估計全世界也沒人信他。</br> 然而現實卻如此堂而皇之地擺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br> 楚云升那里顧得上后面的那個中年男人的驚訝與不解,他現在懸著心,等著青甲蟲的反應。它可不能死,能不能活著逃到下一個黏液區,青仔的存在可謂舉足輕重。</br> 更何況,他把自己寶貝一般的四瓶催生黏液全都賭上了!</br> 一分鐘,兩分鐘……足足過了約莫十分鐘的時間。青甲蟲才微微抖動了一下,嗓子眼里咕咕嚕嚕地不知道發出什么聲音。</br> 不過楚云升終于放心了,倒不是因為它發出聲音,而是它的火能量已經停止消散,正一點一滴地向上恢復。</br> 死不掉就好,等蠕蟲爬上來,再給它加點“營養”,楚云升相信以蟲子的強悍體質,應該很快就能恢復。</br> 只是一下子耗掉了他四瓶催生黏液,實在是讓他心疼不已。這可是他最后的四瓶了。</br> 沒有冥,他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重新搞到催生黏液。</br> 楚云升抬頭望望外面,那只該死的帶狀飛蟲大概也是飛累了,正在小鎮的上空盤旋,似是在尋找地方休息。</br> 天空中最后一絲的微光終于消失了,楚云升的蟲眼里恢復了一片霎紅的世界。</br> 對面十幾個人類沒敢點火,漆黑的世界,除了蟲子能看見,人類基本兩眼一片摸黑。</br> 楚云升用鉗子敲了敲金甲蟲老金的腦袋,發出信息:老金。借你的眼睛一用,調點火能上來,充入到眼球上,多了多了。太亮了,一點點就行,別讓敵人發現了。</br> 金甲蟲的眼睛猶如人高,充入一點點火能后,便如黑夜中熒火,恰好將這個大堂微微照出一點光線。足夠楚云升繼續和中年男人進行文字交流。</br> 他爬了回來,敲擊地面,示意中年男人繼續。</br> “蟲子先生,我先向您說明一下我們的來歷吧?!蓖醮蟾欢硕ㄐ纳?,輕輕地說道。</br> 他屢次細心地觀察楚云升的一舉一動,再加上之前蟲子對他們的安靜要求,早已判斷出這群蟲子一定有敵人在附近,為了不惹火蟲子,他一直不敢大聲說話。</br> 楚云升一時忘了自己還是蟲身,習慣性地點了點蟲頭,王大富暗自嘆了口氣,終于發現自己開始有點麻木了,繼續道:“我們不是武夷山這里的人,我們這些人來自約七百公里外的港城附近,那……”</br> 他說到這里,楚云升一個激靈:老紫這個瘋子,一天一夜居然跑了一百多公里,都到了福省地界了,難怪自己都快要散架了!</br> 由于光線昏暗,王大富沒覺察到楚云升的細微變化,還在繼續說道:“那里還有人類城市,你們同類接連攻破了五羊城和鵬城,南方軍隊不得不退守港城,高墻深溝,龜縮不出。</br> 我們這些人本是打算從鵬城逃往港城的,半路上被你們同類逼上了荒山,萬般無奈之下,為求生,不得不鉆入一個裂開的縫隙,誰知道越走越深,后來漸漸迷了路,再也鉆不出來,直到兩個月前,才從一道大概是地震后造成的裂縫中爬出地面,就是這里了。”</br> 王大富一口氣說完,這回輪到楚云升瞠目結舌了。</br> 從港城附近一直鉆到武夷山?</br> 這怎么也得七百多公里,小半個南中國了!這怎么可能?</br>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那么這些人在地下的時候,吃什么?喝什么?不得早餓死里面了?</br> 楚云升用鉗子重點敲了敲地上“說謊”兩個字,瞪著中年男人。</br> “蟲子先生,這的確不可思議,但確實是真的!我們這里就有一半的港城人,如果你不信可以讓他們來證實?!蓖醮蟾焕浜怪绷鳎@個蟲子的思維太夸張了。</br> 楚云升思索了片刻,還是不太相信他,這太過匪夷所思。</br> 但剛才人群騷亂的時候,的確有幾個人用粵語在說話,他蟲子的聽覺器官十分發達,一清二楚。</br> 于是楚云升用鉗子指了指剛才說粵語的一個女孩,示意中年男人把她帶過來。</br> 在這個女孩一翻膽顫心驚地自我介紹。以及詳細的港城描述后,楚云升終于合不上嘴巴了。</br> 若說陽光時代的港城附近的狀況,人們大致還能了解些,但大災難發生后哪里的狀況。根本不是能夠臨時編出來的。</br> 雖然楚云升也不知道實際情況,但他從女孩沒有結巴遲疑只是驚慌的語氣中,大致判斷他們應該不是在說謊,而且也無說謊的必要。</br> 可是,在地下為什么存在如此龐大的地下世界。而之前人類卻一無所知呢?</br> 這時,鉆入地下的蠕蟲終于鉆了回來,給楚云升帶來個確定無疑地信息,地下果然存在無數縫隙!</br> 楚云升一時心動了,如果眼前這些人類都能夠從地下活著走過來,他們這些“強悍”的蟲子更不在話下。</br> 雖然地下容易迷路,但是蟲子的嗅覺和能量波動感覺十分明顯,理應強于人類。</br> 最為重要的是,地面上太危險了,他隔著空氣已經能夠聞到再往南面又要出現孢子森林了。</br> 就他們這幾條蟲子。根本沒辦法闖過去,而如果再繞道的話,更不知道何年馬月才能遇到新的珉。</br> 他必須以最快地速度找到新的黏液區,那里才是他這個身份最安全的地方。</br> “地下,安全嗎?”楚云升重新在地面刻道。</br> 王大富和女孩面面相覷,半天,王大富才哭喪著臉道:“我們本來幾百人的隊伍,鉆出地面只有二十人不到,那些東西我們甚至都看不清……”</br> 楚云升一聽,當即毫不遲疑地否決掉地下穿行計劃。他什么時候都是以安全第一,未知的敵人還是離得遠點比較好。</br> 然而,就當他剛剛打消進入地下的注意時,天空中忽然傳來飛帶蟲的一聲怒吼。如同炮彈一樣撞擊在大樓上。</br> 樓身一陣搖晃,破碎的磚塊紛紛落下,楚云升大急,終于還是被那廝發現了。</br> “老金,鉆地,快!”楚云升一咬牙。發出信息道。</br> 沒辦法了,一個飛帶蟲,老紫或許還能對付,但是它這一聲嘶吼,不要片刻,那就是一群飛帶蟲!</br> 甚至可能還有恐怖之子,到時候別說逃,就是多活片刻都不可能。</br> 兩重相沖取其輕,地下不知道會有什么鬼東西,但這些普通人能活過來,楚云升不信自己七只堂堂的強悍蟲子會闖不過去!</br> 他在之前逃跑的時候,不是沒想過讓老金鉆地帶著大家躲避。</br> 無奈老金鉆地的時候,必須調用大量的火能量,這種能量動靜即便是在地面下,依舊能讓飛帶蟲捕捉到,鉆到那里都沒用,除非一輩子不出來。</br> 況且,孢子森林一方有沒有同樣會鉆地的蟲子,他也不知道,萬一也有的話,再被追蹤到了,簡直是自尋死路。</br> 如今刀架在了脖子上了,楚云升也沒什么好辦法了,讓傻大蟲鉗住青仔,跟著老金就往地下鉆,老紫急忙從樓上爬下來,親自斷后。</br> 此時,大樓內一片慌亂,王大富等人那知道是怎么回事?</br> 不管是楚云升他們還是外面的蟲子,都跟閻王爺差不多,見楚云升幾只蟲子當場開溜,那還敢呆在這里等樓塌,紛紛從大廳一角的一個小裂縫中也鉆了下去。</br> 轟!</br> 不多久后,楚云升身后的大樓,被飛帶蟲完全摧毀,而他此刻正不停地催促老金深一點,再深一點!</br> 撲通!撲通!撲通!……</br> 老金似乎鉆進了一個寬大的縫隙,幾只蟲子紛紛地摔在地上,一個堆著一個,狼狽不已。</br> 楚云升抖落身上的泥土,迅速判斷方向,蟲子對地球的磁力感應,有時候就想候鳥一樣準確。</br> 但黑洞洞的三岔縫隙路口,到底走那一條呢?</br> ……(未完待續,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