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線條立方體第一次出現較為明顯的反應,它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應陰影,但不是沉默,內部似乎在討論甚至是爭論。</br> 許久后,一個卓爾人從看起來空無一物的立方體中飛出。</br> 這是一個真實的卓爾人,不是光影或者信息成像。</br> 只是它看起來若隱若現,時而浮現出由一道道線條勾勒出生命體,輕盈又飄逸,時而又漸漸消失在星空中,光光點點宛如幽靈。</br> 它們與五序所帶領的第三殘序的卓爾人已有很大的不同,如果不事先知曉,將雙方直接放在一起,恐怕連五序一時都不知道對方的來歷。</br> 而這個卓爾人竟能直至陰影跟前而不死掉。</br> 如果說它還有什么與五序它們相同的地方,就是卓爾人仿佛與生俱來的高傲了,即便面對強大的陰影,它也像是面對一個低等生命,仍舊冰冷地道:</br> “我要進入你的記憶。”</br> 陰影追蹤它們很久了,對它直至自己跟前卻不死也不再驚訝,實言道:“你進去可能會死。”</br> 那卓爾人仍舊冷漠道:“這不是你應當關心的事情。”</br> 陰影絲毫不因為對方的態度而波動情緒,便直接說道:“我需要先知道你們的決定。”</br> 那卓爾人毫不掩飾地回答道:“如果95827確沒有誕靈,我們將會盡快去見它一次,但你想要知道的選擇不存在,你們不過是第一弝涒錯誤下的產物,并不了解整個事情,我們也無需向你們解釋任何有關當初的事情。</br> 真正要選擇的人不是我們而是你們,是選95827還是95833,或者都不選,那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們沒有興趣,不過,我們可以提醒你,無論你們怎么選擇怎么做,都難逃第一弝涒的陰影,不過是在它的錯誤想法上飛奔罷了。”</br> 陰影不但仍然沒有被激怒,反而嘆息一聲道:</br> “你說的也沒錯,這也是我堅持找到你們的原因,但是選或不選,都不是你們和我們能決定的,大黑暗即將到來,之前的許多生命已經試過很多條路,有用的確并不多。</br> 95827也好,95833也好,不過都是被人選好的路,選不選它們其實就是選不選它們的路,和它們本身是誰沒什么關系,而且據我所知,其他地方也還有其他的一些路,但我們想選也沒法選。</br> 不管是那條路,在我所知道的范圍內,95827那邊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br> 我們也并非要選95827或者95833,或者其他的路,我們有自己的解決辦法,只是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大黑暗了,之后會發生什么,沒有了以往的經驗誰也不可能再知道。</br> 原有的路能否在最后這次大黑暗之后維持下去,更不得而知。</br> 所以,比起95833,我更希望95827也能獲得成功。”</br> 那卓爾人冷然道:“我再說一次,我們不會和你討論這些問題,因為你會根本不懂我們在說什么。現在,我必須再詢問你一次,我可以進入你的記憶了嗎?”</br> 陰影也不生氣,道:“如果你想試,現在就可以開始了。”</br> 那卓爾人便不再說話,筆直飛入陰影之中。</br> 陰影至此也有些好奇了,卓爾人即便不死,又哪里來的信心可以確定看到的記憶就一定是真的?</br> 不要說它可以弄虛作假,就是它真正的記憶也未必就一定是真的事實。</br> 記憶是可以連自己都騙的東西。</br> 但緊跟著,它極為震驚地看到十二線條立方體中本空無一物的立方體中,竟浮現出一個漆黑的碑體!</br> 它幾乎脫口而出:“這東西怎么會在你們這里……不,不對,我明白了……這東西原來不止一個!但是……”</br> 剎那間,它心中涌起無數的疑問,仿佛觸摸到當初的真相,但下一瞬,它的思維,它的一切感知,全都在面對漆黑碑體下的溯源之中。</br> 它的記憶像是倒著翻開的書頁,像是倒流的光,一幕幕,一頁頁,在它面前展現,無所遁形。</br> 它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它倒流的一生。</br> 它看到了95827,看到了自己終于找到卓爾人蹤跡時的欣喜,看到了自己返回本超星系的驚險,看到了那遙遠星系旅行的艱辛,看到了自己一次次死里逃生,看到了自己一天天強大起來,看到了空洞的可怕,看到死亡的絕望,看到誕靈時的驚喜……</br> 一樁樁,一幕幕,雖歷歷在目,卻從未如此清晰如真的再次展現在它面前,然而它早已不會再被這些觸動。</br> 哪怕是誕靈,哪怕是更久遠前的那場生死存亡之戰。</br> 都不能讓它心中再掀起半點波瀾。</br> 直到回溯到曾改變它一生的起點。</br> 看到那個從一個幾乎肢解的立方體中,拋射出來的重傷至奄奄一息尚在培育期的小卓爾人。</br> 它至今都非常清晰地記得這一幕。</br> 回溯到此為止,十二線條立方體中的卓爾人停止了對它的記憶探知,已幾乎了解了它的一生,但對它更早之前的經歷,以及它的繁衍祖先都毫無興趣。</br> 漆黑的碑體也隨之仿佛消失在空洞的立方體中。</br> 還是那個卓爾人,從它陰影中飛了出來,一言不發,以最快的速度迫切返回立方體。</br> 它知道,這個卓爾人可能活不了多久了。</br> 它更知道,剛才漆黑碑體的出現,將讓它與對面的卓爾人徹底暴露,要找這艘立方體的生命們馬上就會在最近的降臨點出現。</br> 戰爭已被提前,卓爾人不知是做了如何的考慮,不惜被提前找到,不惜提前進入可能的非生即生的殘酷戰爭——如果不投降的話。</br> 它不怕戰爭,而且這也不能算是它的戰爭,但它非常的清楚,一旦對面的卓爾人戰敗,95827便再也無力回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