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追溯之法以及進入氣泡世界的能力,自然要利用到極致,每一個楚云升能去的地方,有星空生命的地方,有知識的地方,按照他與電的想法,都要釘上一個“釘子”。</br> 宏科技的進步何其艱難,其中之一就是需要海量的信息輸入,單憑三大族,它們自己也承認是遠遠不夠的,而一旦未來有所突破,面對的敵人也將異常的強大,那必定是你死我活的嚴峻局面。</br>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講,這些“釘子”或多或少都會起到一點作用,新艦一離開銀河仙女星系群,楚云升與三大族便在籌劃著這些事。</br> 旸尊者這里只是一個開頭,安排好之后,楚云升便再次離開,在氣泡的世界中待了一段時間。</br> 頻繁地追溯,他也難以吃消,尤其是之前連續幾次追溯火蟲,過去便被殺死,震蕩極大。</br>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追溯,他也漸漸發覺,自己依然沒有能“走遠”,依然是在一定的范圍內打轉,無論是牢籠行星,還是老第四序卓爾人出現的旸尊者位置,都圍繞著本星系群轉圈。</br> 對照星圖,區別無非是遠近不同,但都在超級星系團之內,唯一不知道確切位置的是火蟲那邊,沒有星圖對比,而且禁地的存在十分奇特,位置不明,楚云升甚至懷疑它不在正常的空間之中。</br> 但依然可見追溯并不是萬能的,想要“走到”更遠的地方,估計只有通過那橫跨天穹般的腐朽斷橋,而損傷也一定遠比追溯要厲害得多。</br> 每一次進入氣泡的世界,只要有時間,楚云升都會試圖接近這座宏偉之橋,觀察它,研究它,但至今也不能弄清楚,它是自然形成的。還是鬼斧神工地人為所建?</br> 他現在還沒有能力直接從氣泡的世界上橋,甚至連再接近一點做不到,氣泡的世界沒有空間的概念,看似就在眼前。實則怎么樣也達到不了,以他與三大族的知識加在一起,也無法明白它是怎樣的原理而存在的。</br> 不過,黑暗尸星上的那個靈曾上過段橋,但知道它是如何過去的。能不能再回來也是一個未知之數。</br> 楚云升在氣泡世界游弋了一段時間,待意識穩定,便通過追溯返回巖星。</br> 占據零維,接管感官的過程之后,眼前看到的景象,有一種時空的錯亂感。</br> 曾經繁華的街道沒有了,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也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直入云霄天梯般的金屬軌道,各種飛行器來來往往地穿梭其間,透過云端。隱約可見一個個宏偉而縹緲如天宮般的外太空建筑,圍繞著星球或同步環繞,或快速掠過……</br> 時間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他簡單地查了一下,距離他上一次離開,如今是六百年之后的未來。</br> 他仿佛是一個時空穿梭者,以他上一次過來的時間為參考點,五百年前,他出現過,五百年后他回來了。離開之后,在六百多年后的未來再次出現了。</br> 長達上千年的時間長河中,他見證了它們的過去,當下。與未來,見過它們的封建王朝,見過它們高樓大廈的化學能源時代,如今又見到了對參考點時間的它們而言是未來的太空繁榮時期。</br> 文字比起上一個五百年的幾乎未變,這六百年內變化很大,去掉了許多繁雜的部分。變得更加簡潔與效率,而六百年前還存在的皇室后裔形成的幾大勢力,也漸漸消失不見了,融合成一個掌握所有楚云升所留下的科技而形成的超級強權勢力。</br> 通常來說,這種龐大勢力一旦形成,將大大阻礙科技的進步,但它們的頭頂上卻有一個龐大艦隊如死神時時刻刻在壓迫,同時它們自身每一代當權者都想要通過楚云升留下的生物生命技術獲得更久的生命,甚至“長生不老”,永遠地統治下去,不得不集中全星球的力量,進行瘋狂的科技膨脹。</br> 但楚云升曾經見過的那些人,早已不在了,土三的傳說卻因為他上一次的出現,依然倔強與頑強地存在著,并演化出各種各樣的版本,曾在他離開后的一個相對平穩時期,成為影視熱門題材……</br> “還有一個活著,快救回來,這次出了這么大的事故……咦,他怎么自己飛過來了!他的樣子也變了!不好,不是他,它們終于來了!快上報,緊急上報!敵人出現了!”</br> ……</br> 楚云升再出現時,身后便跟著巖星當代的無冕之王,一個剛剛從諸多繼承人中血爭而出,登上大位不久的年輕人。</br> 他的父親,上一代無冕之王,在生命的最后階段,為了追求活命,比上上一代瘋狂地追加對生命科技的投入,而生命技術又是所有領域中最為艱難的一個領域,并且,它們的科技發展并非自然而來,而是通過楚云升所遺留而學習而來。</br> 它們發現,想要達到楚云升留下的每一個更上一層的生命技術領域,就必須要對應地發展出需要重要的技術,為了長生,它們不得不將大量資源全力地陷入楚云升留下的怪圈,發展一層層必須的科技。</br> 到了如今,或許每一代無冕之王,內心深處的次序中,生命技術早已遠遠地排在了太空飛船之前,如果它活不下來,就是有了飛船可以逃走,又能怎樣?它都已經死了。</br> 只有它活下來,它才會考慮太空飛船的事情,但不一定是全力發展太空飛船,它還有很多其他需求,可是它就是活不下來,楚云升的科技怪圈,迫使它拼盡全力地越走越遠,為了更高的生命技術,必須發展出對應的其他技術,而其他技術的艱難與繁多,以至每一代能前進一層便是極大的成功了,一代代在怪圈中一直下去,便永遠無法回頭了。</br> 到了年輕的繼承者這一代,他所要面對的是將更加大規模的領域發展,他的父親已經將上一層生命技術用畢生的精力終于攻破了,給他留下寶貴的遺產,可以讓他比他的父親多活上許多年。</br> 但他并不是傳統的無冕之王,他實際上在暗地里已經是如今已經暗潮涌動的反思派,認為當今的科技已經十分的畸形與危險,必須重新回到開頭,完善所有細節。</br> 他能夠成功繼位,和越來越壯大的反思派有很大關系,但是傳統的勢力更加可怕,它們掌控著所有楚云升留下的技術,反思派如果能夠成功,便意味著它們將失去所有利益,兩者是天生的敵人,不可調和。</br> 繼位之后,他雄心勃勃,利用自己鐵桿傳統派后代的身份做掩護,暗中漸漸打壓它們,準備在他這一代實現反思大潮,重造一個輝煌時代。</br> 可就在這個時候,楚云升回來了,和他當初離開的時候所說的一樣,回來了。</br> 楚云升的回來,是表面依然強大無比、內在卻岌岌可危的傳統派的狂歡之日,另外一邊,又是反思派最為黑暗的一日,甚至是墳墓,讓他無比的沮喪與挫敗感。</br> 他跟在楚云升的后面,去察看正在建造的一艘太空飛船,巖星在這個領域上的技術儲備因為楚云升的怪圈而極為豐富,人才也是遍布天下,但是實際上建造的飛船卻是渺渺無幾,每一代無冕之王,都是想要等到自己獲得更高一層生命技術后,再來建造。</br> 但事實證明,每一次真的突破了,它們仍然會將所有資源傾注到下一層更先進的生命技術中,希望能活得更久,就像他的父親,雖然成功地突破了一次,但到死也沒有建造成一艘飛船,所有的力量都仍然用在了對更高一層的生命技術上追求上,最終死在怪圈中。</br> 年輕的繼承人感覺到楚云升的可怕,他不知道越來越近的那支存在了幾百年的龐大艦隊是假的,但他知道楚云升的目的是為了飛船,因為怪圈的所有其他技術都高效率地指向飛船。</br> 他也無法想象一個生命,在一千年多前出現過,六百年前再出現過,如今又出現了。</br> 它到底一直隱藏在巖星,還是真的離開過?</br> 沒人知道,許多人都探索過,希望得到楚云升的傳承,都無一例外地失敗了。</br> 一路上,楚云升并沒有與他說話,讓他忐忑不安,不知道等楚云升見到那艘已經建造了幾十年都沒有完成三分之一進度的飛船,會發生什么?</br>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楚云升只看了那艘始終造不完的飛船一眼,便親手令人震撼地毀掉,然后竟向他道:“你們發展的不錯,超過我的預期了?!?lt;/br> 那一瞬間,年輕的繼承者感覺到可怕的陰冷,仿佛噩夢變成了現實,怪圈果然是故意的!</br> 也就是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跨越星空而來的那支龐大艦隊也是假的,但他找不出支持這個懷疑的理由來,僅僅是為了要一艘飛船?那太可笑了,他自己都不信。</br> 然而,他不知道,楚云升實際上的確就是要一艘飛船,只是原因他永遠也猜不到。</br> 楚云升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但似乎毫不在意,用它們的語言繼續說道:“飛船的發動機部分我自己制造,其他部分你們來做,然后你需要選一些人跟我走,并且,這一次離開后,我可能就不會再回來?!?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