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半路上被攔截,間斷的信號內容,至少意味著兩件事情——</br> 第一,對方知道自己的航線,預先埋伏攔截在這里,關閉了推進器等一切輻射源,以至快速戰艦直到近前才發現對方。</br> 第二,對方知道自己戰艦里有地球人,一個“也”字便說明了一切。</br> 由此兩點,代艦長弭婭馬上意識到艦隊里肯定出了內奸,但一時之間,還不知道內奸是出在快速戰艦里,還是出在主艦隊那邊。</br> 全艦的高層都火速趕向第一會議室,各戰隊各戰機迅速進入戰備狀態,其他人員各司崗位待命。</br> 阿里從休息艙中匆匆沖出來,剛剛老隊長通信他,說是戰艦里可能出了內奸,作為老隊長最為信任的人,他必須親自帶人前往各個關鍵戰位巡邏警戒。</br> 一時半會想要找出內奸是不可能的,老隊長和他都知道現在如果排查內奸,不但找不到,反而會制造出恐慌,將更加的混亂,因此只能防不能查。</br> 警報聲中,阿里的戰隊快速地集合起來,如今他們已經發展壯大到一百多人,個個都是精銳,差一點的阿里都看不上眼了,但精銳歸精銳,能夠讓他真正信任的,可以依托生死的,卻不足十多個。</br> 將十二個靠得住老隊員編程一隊,其他各小隊由他信任的人帶領首先開赴出去,剩下的最后這個核心小隊就是他拳頭的力量。</br> 苜苒作為他信賴的副手也在小隊中,阿里向苜苒傳遞了老隊長發來的情報,讓她趕快做出相應的警戒計劃。</br> 事情急迫,不容耽誤,說不定下一刻就打起來了,而內奸若在戰艦內,再沒有一個防御計劃,關鍵時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br> 他對自己的副手很信任,兩人配合已經很久了。</br> 但他沒有想到苜苒在迅速看完老隊長的情報后,第一時間便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的建議:隊長。馬上抓捕方明成!</br> “方明成?抓他干嘛?”</br> 開什么玩笑,阿里不覺得內奸會是和他關系還算不錯的那個倒霉鬼。</br> ……</br> 同樣的話,幾乎同時在第一會議室中響起,岐沉向一眾高層以及代艦長弭婭。建議道:“立即拘押方明成,然后宣布內奸已經找到!”</br> 位于他對面的刺惡不自然地擺動了一下,它一向不喜歡正在說話的這個陰陰沉沉的家伙,它更希望弭婭能夠當上總艦長,冷星戰隊和它有過很多次并肩作戰。這家伙有嗎?光是嘴上會說罷了,讓它很沒有安全感,它可不想以后出艦作戰的時候,背后交給一個沒有經驗并且聽說心狠手辣無情的家伙。</br> 另外也許還有睥邁的因素,樞機四人組關系一直不錯,讓刺惡更偏向弭婭,雖然它并不知道,睥邁與弭婭在冷星人內部并不能算是一路人。</br> 聽這個陰陰沉沉的家伙上來就要說抓什么方明成,雖然它與方明成也沒什么交道,只是知道這個人原來屬于阮家。自然內奸的嫌疑最大,不過未必就是方明成,甚至刺惡敢肯定不是,除非方明成的腦袋進了排泄物。</br> 于是,基于各種原因,它哼著鼻子,冷冷道:“現在不是找內奸的時候,方明成一直老實得很,不可能是他,先想辦法迎敵吧!”</br> 說完之后。它突然發現會議室中的幾個最聰明的人,比如那老不死的赫爾和克里斯,這些人都同時像是看著傻瓜一樣看著自己。</br> 怎么,自己說錯了嗎?為什么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我?睥邁這小子。沒看出來我是在幫你們冷星人嗎?怎么也是這樣的目光?嗯?庫勒大哥為什么扯我的衣服?</br> 這一幕讓五大三粗、形壯如頭牛的豬頭人刺惡臉頰微微發紅,它感覺自己肯定又說錯話了,要不然怎么連庫勒大哥也……</br> 好在弭婭及時出聲,挽回了它差點得鉆桌肚的尷尬,語氣很平靜,不留痕跡地化解了刺惡的難堪:“方明成的確不太可能。但對方毫不顧忌地埋伏在我們的航線上,更是說破我艦存在地球人,似乎有意讓我們知道我們之中有了內奸。”</br> 她與戥相處的時間比較差,潛移默化中,也養成了戥那種對細節的仔細。</br> 岐沉的建議一說出口,她便明白了其用意。</br> 方明成是不是內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情況下需要一個內奸,方明成最為適合內奸的條件,自然就是他了,不是也是。</br> 對方擺明了告訴快速戰艦里面的人:你們的飛船里有我們的內應。</br> 那么他們會議室的這些人就有必要迅速地弄一個查明的內奸出來,來平息戰艦內的恐慌與猜忌,作為有效的應對之策。</br> 當年,冷星之戰時,多一維生物入侵飛船,相互猜忌與殘殺的場景仍歷歷在目,快速戰艦中的人都是從那一次血洗中殘酷存活下來的,雖然如今經歷了更多事情,更加堅韌,但心底深處的陰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徹底忘記的。</br> 內奸不及時拉出來示眾,對于他們這艘剛剛新生的戰艦來說,巨大危機下,后果很難說。</br> 所以不管方明成是不是內奸,都必須是。</br> “不管有還是沒有,它們敢埋伏在這里,確切知道我們的航線與成員構成,就意味著它們了解我們的內部情況,因此可以判斷它們對我們有戰力上的優勢,否則這樣做就是自取其辱。”岐沉看了老赫爾與何團長一眼,繼續分析道:</br> “從它們發來的信號中,可以看出,它們的確想要勸降我們,并不想與我們拼得魚死網破,或者說,它們不想我們折損過大,它們需要最大限度的保存我們。”</br> 睥邁這時候開口道:“打不打得過,要試過才知道。”</br> 岐沉似乎也不想得罪這位源門高手,便不再說下去,他想說的已經說了,在他看來沒有什么不能投降的,戥當初不也是帶著艦隊向左旋大軍投降?</br> 保存實力才是最重要的,硬拼血戰到死是愚蠢的做法。</br> 但他不是艦長。更不是掌握全艦生死決定大權的人物,最終怎么選擇,不是他能決定的,因此很明智地閉上了嘴巴。</br> 老赫爾與何團長幾個人才是真正的掌權者。這時候,老赫爾看向何團長,似乎在詢問他的意見,畢竟對方也自稱地球人。</br> 何團長從罐頭中伸出手,翻看著對方發來的完整信號。一條條讀著,自嘲般地笑道:“我都成這樣了,它們說的那什么神國,去不去都無所謂了,就算它們把我帶去神國,就能把我這身罐頭拿掉嗎?它們說它們也是楚先生的人,我好像也沒聽楚先生說過呢?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赫爾你聽過嗎?”</br> 老赫爾看不出表情,或者說沒有表情,這個銀色軍團的老團長。在別的方面都十分的平庸,讓他現在去指揮一場最小規模的星戰,估計對上同艦的任何冷星戰隊都是團滅的下場,但是在人的心思琢磨與說話技巧上,此人卻是一把天生的好手,看似他什么都沒說,其實已經表明態度了,還順帶著將別人逼入墻角,動憚不得。</br> 能說聽說過嗎?不要說沒有,就是有。現在說了,不就立即成了最大內奸的嫌疑了嗎?</br> 何團長一個地球人都說沒聽說過了,其他人都是外人,怎么可能比地球人在這方面更權威?</br> 只不過這個何團長太小心思了。未免把其他人都看得太低了,難怪他以前只能做到團長,作為冷星黑發人的第一權貴,老赫爾比他胸襟開闊多了,也看得很遠。</br> 老赫爾的內心里其實是贊成何團長自己人岐沉的潛臺詞的,如果真打不過。暫時的投降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相信熾武會明白的,也相信熾武會信任自己——如果到了今天,熾武還不能信任他,那么他活著也就沒什么意義了。</br> 但現在被何團長逼入了墻角,就成了一個古怪的形勢,他的人,弭婭和睥邁一看就臨死不投降,何團長的人卻有意投降,而到了他和何團長的層面,卻又反了過來,他支持投降,何團長反對。</br> 他知道睥邁的脾性,也知道弭婭對信念的執著,他更知道攔截在前面的那些地球人所說的,帶你們去神國,也是楚先生的人……之類的話,不可信。</br> 但他不信,不等于戰艦中的其他人不信——對方即是大家如今熟悉的地球人,又是楚云升的人,那么就不是背叛,也沒有陌生感,心理上的負擔就小多了,與其拼個你死我活,還不一定能打贏,說不定都得戰死,為什么不接受呢?去人人向往的神國,本身又不是一件壞事。</br> 從對方發來的信號中,的確可以看到對方飛船里的人確為地球人,而且可以讓他們過去查看,可謂誠意十足。</br> 老赫爾沉默著始終沒有說話,他明白一旦自己做出決定,不論是哪一種決定,要么是和何團長站在一起向對方開戰,要么是艦隊內部的又一次分裂。</br> 會議室一時寂靜無聲,以至于,阿里的小隊行動迅速,竟在命令剛剛給他發出的同時就抓捕了方明成,本應該感到驚訝為什么阿里那邊為何反應如此神速并與會議同步的,現在也沒什么心思去關心了。</br> 弭婭有些緊張地看著老赫爾,如果投降,即便去神國,今天辛苦得來的一切就完了,將永遠地成為別人的附庸,那樣的日子,哪怕是一天,她也不想再回頭,整個冷星人都將毫無希望,整個種族再一次陷入黑暗的絕望之中,直到成為別人的玩物,最終消失滅絕。</br> 她甚至在想,如果老赫爾決定要投降,她便動用戥給她的戰艦權限!</br> 即便不能阻止,她也要帶著冷星人的精英,心血以及希望,拼死逃出去。</br> 陳參謀沒有發言權,他是作為岐沉的助手出席在會議室中,但他很清楚自己這位搭檔的心理,岐沉一定希望投降,甚至希望去神國,對他而言,說不定就是當初留在烏怒星艦的另外一個翻版,只不過烏怒人換做了左旋神國。</br> 但他絲毫沒有注意到,一直在角落中沉默著,仿佛不存在的意意斯,那冷冽而可怕的目光……</br> 會議室中所有人都在等,似乎在等著老赫爾的表態,但實際上,越來越多的人清楚,是在等對面那艘戰艦展現出與它們口氣相一致的實力。</br> 如果沒有,那自然是打;但如果有,那就真的不好說了。</br> 如果對方是其他異族人,當然沒什么好說的,唯死戰而已,但現在的情況卻有所不同。</br> ……</br> 方明成被阿里抓捕的時候沒有反抗,似乎早就預感到了有這一天,昔日在類荑人星球上高高在上的偉人,如今黯然地佝僂著身體。</br> 倒是他的一些同伴反應激烈,不過在阿里派出苜苒低聲與他們交談后,也都不再抵抗。</br> 整個過程十分順利,也十分迅速。</br> 望著與自己相熟的阿里,方明成蠕動了幾下嘴角,想要說什么最終也沒說出來。</br> 最后還是他的一個同伴喊道:“阿里隊長,我們可以做內奸,但是你們絕對不能投降,否則方隊長和我們都要死!阿里隊長,求求你了,你跟上面說說,楚先生和他們絕對不是一路的!”</br> 居然有“內奸”反而勸說不要投降,真貝格麻麻地天大奇聞了。</br> 但阿里心中苦笑,這種事,那里是他能夠決定的?他也不想投降,但他只是一個隊長而已。</br> 那人被帶入了輸送機的時候還在掙扎著喊:“你們要是投降了,等楚先生知道了,你們都活不了!</br> 楚先生和他們絕對……”</br> ^(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