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先生,信號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艦隊開始轉(zhuǎn)向,希望我們能逃的出去。”
張信田一臉擔憂,眉宇間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恐慌,就連聲音也微微顫抖。云翼搖了搖頭,這些后勤艦隊的將士果然無法和主力艦隊相比,一碰到敵人的艦隊就嚇得六神無主。倘若讓張信田指揮一支主力艦隊的話,恐怕剛一開打,如果戰(zhàn)局稍有不利,第一個逃跑的就是他吧。
“難。”云翼只說了一個字,以他的眼光一眼就能分辨出敵艦的距離與速度。敵人的大軍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們,只要全力追擊之下,想要逃出去絕無可能。而且他們所處的位置距離最近的星球也需要半天時間的飛行,就算到了也無濟于事,因為附近根本沒有駐扎的艦隊。原本作為與科隆商盟交接的邊境星域,楚唐在次也駐扎了兩支主力艦隊和數(shù)支地方艦隊。可現(xiàn)在新美利堅大舉入侵,那兩支艦隊半個月前就跟隨林驕陽去支援獨角獸要塞了。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張信田慌了神,一屁股坐在指揮椅上,臉色慘白。
云翼白了他一眼:“還能怎么辦,準備戰(zhàn)斗吧。就算只是武裝運輸艦,只要配合得力,還是有不弱的攻擊力的。”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張信田結(jié)結(jié)巴巴了半天,卻重重的嘆了口口氣,道:“現(xiàn)在我們連通訊都無法進行,僅靠著燈光信號來指揮艦隊的話,很難做到靈活機動。而且有些戰(zhàn)艦的船長很多年都沒有使用過燈光信號,恐怕連什么信號代表什么意思都忘光了。”
云翼看了他一眼,再度搖了搖頭。
幸好這家伙只是一個后勤艦隊的司令,別的不說,就算是在塔盾學(xué)院的指揮系中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要比他強的多。
云翼知道,他必須要做點什么了。不然的話,自己還有那些他帶來的學(xué)員,都將隨著整個艦隊的覆滅而葬身于此。
喊過旁邊一個船員,云翼吩咐道:“去通知一聲,讓和我一起上船的那些人都過來集合。”
那名船員聽了后,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張信田。張信田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腳,喝道:“云先生讓你去,你還愣在這里干什么。”得到張信田的同意后,那名船員才飛速的向外跑去。看來張信田在這支艦隊中還是有一定的威信的,不然那名船員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動作。既然如此,那就說明張信田對于艦隊的掌控能力還是有的。現(xiàn)在云翼最怕的就是別的戰(zhàn)艦不聽旗艦的命令,只顧各自逃跑,那樣的話還不如現(xiàn)在就跑,說不定乘亂還能離開這里。
望著屏幕上越來越近的敵方艦隊,云翼的眉頭緊鎖。
敵人的數(shù)量并不多,約莫在六千到八千艘左右,清一色的新美利堅毒隼級戰(zhàn)艦。這個數(shù)量和多達三萬艘大型運輸艦的混合武裝艦隊比起來,就如同大象身邊的一條小狗。
不,不是小狗,而是一匹餓狼。可以肯定的說,倘若正面和這支新美利堅艦隊抗衡的話,結(jié)果絕對是一面倒的情況。
所以,云翼必須要想出一個辦法來,避免正面與敵人對抗。
思索了半天,云翼卻沒有想到什么好的主意。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極難實施的。
“看來,也只有兵行險招了,望老天保佑”云翼自言自語道,右手放在胸膛隔著衣服摸了摸自己的那串項鏈,心頓時靜了下來,對旁邊的張信田說道:“接下來,我希望能夠接手指揮這支艦隊。“
“沒問題沒問題。”張信田巴不得有人來接手這個局面,他很清楚,艦隊在自己的手里,九成九的幾率會被敵人擊毀或者是捕獲。反正是必死的局面,還不如將艦隊交給這個林元帥親自吩咐的年輕人來,說不定還會有什么轉(zhuǎn)機。
得到張信田的同意后,云翼點了點頭,心里對張信田產(chǎn)生了一絲好感。
沒有能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既沒有能力,又握著權(quán)利不放,最后帶著所有人一起完蛋的那種領(lǐng)導(dǎo)。就像華夏古代歷史上,三國時期的蜀國一樣,后主劉禪雖然自己沒有能力,卻可以儀仗手下有能力的諸葛亮,雖然沒有統(tǒng)一天下,卻能保證不被魏國和吳國所吞并。當然,這只是云翼偶然想到的事情,并不能說明他就是諸葛亮了。
接手指揮權(quán)后,云翼并沒有立刻下達命令,而是繼續(xù)讓艦隊按照之前張信田所下達的命令,向左側(cè)楚唐腹地之中飛行。明知道艦隊是逃脫不掉的,可過了半天還不見云翼改變命令,讓張信田很是疑惑,心中不由暗忖:這家伙不會和我一樣吧,難道他也想不到什么辦法?心里想著,張信田抬頭看著云翼那張毫無驚慌,充滿自信的神情,心里微微安定了一些,自己告訴自己道:看來這位云先生還是有真本事的,就看人家這份處事不驚的態(tài)度,和自己比起來就要強了無數(shù)倍
云翼哪里是自信滿滿,說到底,他甚至連一點自信都沒有。
不過云翼從小的時候,父親就教導(dǎo)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哪怕是生死攸關(guān)之時,也萬萬不能慌張。以后經(jīng)過趙玄忻和林驕陽的教導(dǎo),讓云翼更加明白了這層道理。所以云翼不管在做什么的事情,都是極為冷靜的去思索對策,而不是像張信田這種人一般惶惶不知所措。
門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兩人扭頭一看,卻見那一百名學(xué)員在癸處的帶領(lǐng)下,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進來。
一進門,癸處便對云翼敬了個禮,大聲道:“老板,所有人集合完畢,請您指示。”
一百名學(xué)員整整齊齊的站在指揮室中,一個個如青松一般一動不動,神情冷靜,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看上去極為齊整。云翼暗自點頭,塔盾學(xué)院在學(xué)員的教導(dǎo)上卻是下了不少功夫,只一眼看來,這些學(xué)員都是經(jīng)過嚴格訓(xùn)練的,讓云翼十分滿意。
云翼向站在這些學(xué)員旁邊的希露菲絲招招手,希露菲絲便乖巧的來到他身后站定,一句話也不說,仿佛就是云翼的影子一般。
“想必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了,我們現(xiàn)在遇到了一支敵軍艦隊,正在向我方快速追來。眼下逃是逃不掉了,所以我們必須要想想辦法。”云翼淡淡的介紹著現(xiàn)在的情況,一邊仔細的打量著這些學(xué)員的神情。在得知敵人的數(shù)量之后,雖然這些學(xué)員微微有些驚訝,但沒有一個人露出驚慌的神情,讓云翼非常滿意。而且還有一些學(xué)員,包括那名領(lǐng)頭的癸處在內(nèi),眼神中放射出來躍躍欲試的精光。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旁邊的張信田看著這些還算是孩子的年輕人,心中暗道。
“現(xiàn)在,我下達命令。”
云翼剛說完這句話,就見這些學(xué)員立刻立正。點點頭,云翼說道:“所有人員立刻趕赴本艦貨倉,將各自的機甲準備好。我隨時都會開啟貨倉進出通道,到時候我會再下達下一步命令給你們的。”
“是,老板!全體都有,向后轉(zhuǎn),跑步走!”
接到命令,在癸處的帶領(lǐng)下,這些學(xué)員立刻向倉庫方向跑去。而后,云翼轉(zhuǎn)過身來,對希露菲絲說道:“小希,你也去準備機甲吧。等下可能會有一場大戰(zhàn),記得多帶一些能量。”
“小希明白。”希露菲絲應(yīng)了一聲,正要向外走去,卻被云翼叫住:“別忘了幫我也準備一下,雖然不一定會出戰(zhàn),但有備無患,不然等下要使用機甲的時候,卻還在集裝箱里半天拿不出來就麻煩了。”
“嗯。”希露菲絲點點頭,望向云翼,看看他還有什么要吩咐的。
云翼看著這個依然如初見時那般美麗,眼神中不是透露著純真的少女。半響,他揮揮手道:“沒其他事了,你快去吧。”
希露菲絲離開后,云翼將目光放在指揮室的大屏幕上,望著那漸漸接近的毒隼戰(zhàn)艦,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的望著。
旁邊張信田目送著希露菲絲離去,心中羨慕,暗自道:“真是貴族家的大少爺啊,出門在外,既有訓(xùn)練有素的機甲衛(wèi)隊,還有美婢隨行,哎,我怎么就沒那么好的命呢。真是倒霉,碰到這種事情,升官發(fā)財是別想了,只要有命活著回去,就足以謝天謝地了。”
腳下的戰(zhàn)艦,連同艦隊中的其他戰(zhàn)艦和飛船,依然慢騰騰的飛行著。雖然各艦已經(jīng)將引擎開啟至最大,但和敵人之間的距離卻在慢慢的縮小著。云翼估摸著,最多也就是半個小時的時間,艦隊就會進入敵人的主炮射程之內(nèi)。
其實,他們想要逃走的話并不苦難。
在這支混合后勤艦隊之中,雖然大部分都是武裝運輸船,但還有少量的威龍軍用型,數(shù)量在八百艘左右。而且云翼所乘坐的這艘飛船,同樣也是一艘威龍軍用型。
威龍戰(zhàn)艦的速度和毒隼戰(zhàn)艦相差無幾,全速撤離的話,那些毒隼根本別想追上。
可是這樣以來,勢必要放棄這三萬艘滿載物資的大型運輸船。在這些天偶爾和張信田的交流中云翼得知,船上所裝的,都是給前線艦隊所使用的高能量塊以及彈藥等物資。這些物資是前線艦隊半個月的用量,如果沒有按時送到的話,前線艦隊的物資用量就會極為緊張。也許一場大戰(zhàn)正在如火如荼的展開著,卻因為缺乏必要的物資而導(dǎo)致楚唐艦隊不得不撤退,將大好局面拱手讓給敵人。
云翼甚至可以想象,如果真的發(fā)生那樣的事情的話,林驕陽會不會將他活剝了呢?
不管怎么說,這些物資關(guān)系到這一場大戰(zhàn),也關(guān)系到林驕陽的臉面,所以他是絕對不能放棄的。
“試試吧,希望能保住這批物資。是在不行的話,就超負荷運轉(zhuǎn)飛船引擎,以我的駕駛水平,應(yīng)該能逃得出去的。”在心里,云翼是這樣對自己說的。
又是十多分鐘過去了,云翼還是沒有下達任何命令。
敵人的艦隊距離越來越近,最多也就是十來分鐘的時間,便會進入主炮的射程之內(nèi)。
云翼需要時間,他必須要確認所有的學(xué)員都將機甲準備完畢之后,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計劃。望著滿天的毒隼戰(zhàn)艦,身邊的張信田不時的擦著他那張胖臉上的冷汗,偶爾望向云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什么都沒有說。
終于,在過了幾分鐘之后,才有一個滿頭大汗的船員跑了進來,一邊喘氣一邊道:“司令,云先生,所有機甲都已經(jīng)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動。”
“好!”云翼頓時來了精神,立刻來到指揮臺前。
張信田心中微微有些激動,他知道云翼就要事實計劃了,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有什么好的計劃,可以讓整支艦隊在這近萬艘的戰(zhàn)艦追擊下逃離這里。
但隨即,云翼說出的一句話讓他頓時愣住了,而且不止他一個,整個指揮室中聽到他這句話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那名負責燈光信號的船員神情恐慌,看看云翼,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將這個信號發(fā)出去,只能無聲的看著張信田。
張信田快步來到云翼的身邊,焦急的道:“云先生,你是不是下錯命令了?我們現(xiàn)在想跑都難,如果關(guān)閉引擎的話,那不是明擺著要向敵人投降嗎?”
“沒錯。”云翼說道:“我下的命令正是‘關(guān)閉引擎,原地停船’,怎么,你覺得這樣不妥?”
“不妥不妥,大大的不妥。”張信田望著云翼,心中甚至懷疑這個年輕人是傻了還是怎么了,可他卻不敢問出來,因為這個年輕人可是林驕陽元帥親自吩咐的人,他可不敢得罪。
“云先生,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那八百艘戰(zhàn)艦殿后攔截,給其他運輸船制造逃離的機會和時間。你怎么能讓所有飛船都關(guān)閉引擎呢?”
云翼知道他要這么問,便問道:“那我問你,如果按你所說的,那八百艘殿后的戰(zhàn)艦暫且不論,這三萬艘運輸船,你覺得能有多少能活著逃離?”
張信田立刻啞巴了,片刻后,他才猶猶豫豫的道:“應(yīng)該有五千艘唔,也許是三千艘”
云翼冷笑一聲:“既然明顯我們是沒有辦法逃離的,為什么不想想其他的辦法呢?”說完,他將目光看向那名船員:“既然張司令已經(jīng)將艦隊的指揮權(quán)交給我,希望你能聽從我的命令。”
旁邊張信田也嘆了口氣,苦澀的道:“聽云先生的吧,我們是逃不掉的。”
當看到信號發(fā)送出去之后,云翼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在他的計劃之中,其他的飛船在這種敵艦隊追擊的情況下是否還會聽從旗艦的命令,是極為重要的。如果這些飛船生怕被敵艦追上,根本不聽從旗艦的命令而狼狽逃竄,就算云翼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是無濟于事。
值得慶幸的是,艦隊中所有的飛船在看到旗艦發(fā)出的燈光后,都緩緩的停了下來。只不過關(guān)閉引擎的速度要比平時慢了許多,可見這些船長的心里也是在猶豫的。
“你的手下很不錯,雖然訓(xùn)練上差了些,但至少在服從命令方面做的很不錯。”
云翼對身邊的張信田稱贊道,張信田表面上沒什么,心里去苦笑道:“你以為他們真的是服從命令啊?恐怕這些家伙看著逃不掉了,早就想關(guān)了引擎向敵人投降呢,你這么做,卻是正合了他們的心意呢。”
在這么近的距離下關(guān)閉飛船的引擎,想要再啟動離開根本不可能,完全就是一副打算投降的樣子。
所有的飛船都關(guān)閉了引擎,停泊在幽靜的太空之中。附近沒有一個天體,也沒有任何可供藏身的地方,自然也不會有伏兵什么的了。云翼所在的戰(zhàn)艦卻沒有停下來,而是緩緩的在太空中轉(zhuǎn)身,獨自來到艦隊的背后,也就是正對著地方艦隊的最前面,而后熄掉了引擎。
望著屏幕上敵方艦隊眼看著就要進入主炮射程之內(nèi)了,包括云翼在內(nèi),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而云翼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著正他所擔心的第二點。倘若敵人的艦隊在靠近之后,根本不管這支運輸艦隊是否做出了投降的打算,而是直接啟動主炮一頓狂轟亂炸的話,那云翼的計劃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現(xiàn)在,他只能祈禱,祈禱他的敵人看著手無寸鐵想要投降的敵人,便不會再發(fā)動攻擊,而且上來受降。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在云翼的感覺中如同過了數(shù)年一般。等待敵人審判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這種將性命完全放在別人的掌控之中,自己沒有半分能夠把握的情況,云翼真的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了。
終于,那些敵軍戰(zhàn)艦進入到了主炮射程之內(nèi)。
從屏幕上放大來看,這些毒隼戰(zhàn)艦都已經(jīng)打開了前端主炮炮口。散發(fā)著藍色光芒的炮口足以說明,這些主炮早已充滿了能量,只待船長一聲令下,便會射出足以致命的光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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