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皓文此時此刻已經在望江樓旁邊的咖啡廳坐了一個上午了，就等著肖英杰這個電話。
“行，我馬上到！”
“好嘞！”
五分鐘之后，林皓文來到望江樓門口和肖英杰見了面。
“老肖，這里邊四十多個老總，你覺得誰最有實力？”
“嗯，國美和蘇寧的都只派了采購經理過來，不過他們沒有決定權啊！要說實力，應該是京城來的方建楠，他的電器城規模挺大的，而且還有不少其它的產業，目光格局，我感覺挺對味的。”
“跟他熟嘛？”
“聊得來！他來過海城，之前咱們10月30號產品發布會之后，不是有個會后晚宴嘛，跟他有過長時間的交流。方總這人，挺看好咱們公司的。”
“好，那你把他叫過來，我在會客廳等他！”
“您不直接進去跟所有人聊嘛？”
“先等等，釣魚不得先掛個餌？這些老板都是一盤散沙，沒有統一的陣營。所以需要有人帶節奏。”
“好，那我去找方總過來！”
隨后在會客廳，林皓文見到了方建楠。
“林總……找我有事兒？”
“方總，請坐請坐！”
方建楠這人老成持重，五十歲左右，心不高氣不傲，但是從舉止上可以感覺出這人很大氣。
“我們肖總跟我提過幾次，說方總您啊，格局大，目光遠，而且對我們皓石科技非常的包容和支持啊！”
方建楠擺擺手：“林總，高帽就不用戴了，我對皓石科技是非常了解了。我也看好你們的未來。不過，您找我，不單單是閑聊吧？”
“方總好眼力。皓石科技接下來，會做一系列的爆款產品，做各種爆款營銷。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訴您……這款MP3，不愁賣。所以我準備，加大產能，下一批直接提高到50萬件的產量。”
“好啊，我舉雙手贊成啊！”
“問題是，我錢不夠。沒錢根本無法生產，各種問題接二連三出現，大家都麻煩。說白了今天就是想跟在座的所有老板們，借錢！”
方建楠眼珠子一亮：“借多少？”
“三五個億吧！”
“我的天！您這手筆也太大了吧？他們能同意嘛？”
“所以，需要方總幫忙啊！”林皓文伸手，握著方建楠的手掌。
方建楠也不蠢，想了想：“您是想，讓我當餌？”
“不光是您，在場有沒有熟的老板，一并叫上。我這邊可以……”
林皓文大致說了一下想法。
方建楠說道：“哦，原來是這樣，那也不算是借了。行，我這邊溝通一下，幫您帶個頭。”
林皓文自然也是識趣的，笑道：“這事兒要是成了，方總，以后配貨方面，我們肯定給您優先照顧。”
“那咱們就說定了林總。”
“好！”
……
林皓文和方建楠在里邊聊了整整半小時，還沒有出來，肖英杰見這邊大廳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果盤和甜點已經端上來了。
好在林皓文和方建楠總算是談完了，兩人出來之后，特地分開走。
肖英杰過去問道：“林總……談得怎么樣了？”
“差不多了！”
“林總，前邊講臺有話筒，您直接上去說，還是？”
林皓文看一圈，搖頭說道：“酒味太重了，不好聊。這樣，你過去跟他們說……”
“好！您稍等！”
“嗯！”
肖英杰過去挨個跟那些電器城老板和經理說了一句話：“我們林總在會客廳等您呢！有事相商！”
而林皓文這邊連忙叫經理在會客廳布置了水果和紅茶，吃完大魚大肉，解解膩。
位置還不夠，就從別的樓層會客廳搬過來不少椅子。
不一會兒，四十多個老板和經理都進來了，助理都在外面，坐不下啊！會客廳一下子坐滿了，像個小會議室，不過大家坐得很隨意，蹺二郎腿的，斜躺著的都有。
“各位老總，對不住啊，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忙著幫大家備貨呢，剛才吃飯，讓肖總代勞了，在這里向大家賠個不是。哈哈！”
那個牛總見到林皓文本人了，而且他這人腦路比較直，又喝了酒，上來就數落道：“林總，什么都別說了啊，剛才吃飯的時間不見人影，這回出現了，怎么的也要自罰三杯啊！”
很多人跟著就起哄了：“是啊，高低得來兩杯，經理，拿一瓶白酒過來！”
看這架勢是攔不住了，肖英杰正想上前勸說呢！林皓文表示無妨！
那個經理也很識趣，出去磨磨唧唧半天，才拿了一瓶白酒進來。
“好，既然各位老總看得起我林皓文，我也不磨嘰了，干了！”
“好！”下面一群不嫌事大的，轟然鼓掌。
肖英杰在一旁看了連連著急啊！
林皓文舉起酒瓶，直接就對著吹了，酒一入喉，頓時就感覺味道不對，兌了水啊！
好，這望江樓的經理有眼力勁啊，得加錢！
估計這瓶酒啊，有三分之一是水，喝下去也沒那么難受，意識也還清醒。
把酒瓶子倒過來，一滴不剩，看著在場的四十多人：“我已經干了！各位老總，可以談正事兒了嘛？”
“談吧談吧，林總，有話直說啊，我這人性子急！”牛總穿著一身貂，他是南方來的，這快1月了，海城的天氣冷得嚇人，盡管室內很暖和，可他仍然是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前戲唱完了，林皓文該轉入正題了：“各位老總，大家從全國各地而來，機會十分難得。最近我正在準備一個項目，也省得挨個去打電話溝通了，索性，趁著這個機會和大家都講一遍。”
大家一聽有項目，頓時精神了不少！
林皓文事先已有打算，目光掃了一圈，準備先訴苦，說道：“這一批25萬件的MP3生產，折騰得我真是半條命。從10月30號發布開始，因為芯片、資金、代工廠各種各樣的原因，導致我們無法按時交付。在座的老總，有的是早早就交了訂金，也有的呢，是后邊基于對我們公司的信任，選擇了采購我們的MP3。我非常感謝！但是……”
林皓文搓搓手掌，表情有些苦惱：“這個問題，恐怕在接下來的第二批生產……第三批生產……依然難以解決啊！”
“啊？”
這話一說出來，在場的老總一個個的，可就炸鍋了。折騰一批次還不夠啊，以后每批次都這么折騰，那不要了命了？
那個牛總就站起來說了，眼珠子瞪得跟牛一樣：“林總，這么搞，我們可耗不起啊！你……想想辦法……產能的事情，一定要解決！”
“是啊，到底什么問題啊！那么難解決嘛？”
林皓文攤開雙手：“解決辦法很簡單，那就是每一批次，加大產量。以滿足旺盛的市場需求。”
“那就加啊！”
“我也想加，關鍵是，資金不足啊！”
哦……
這話一說出來，在場的老板們，頓時就懂了。這頓飯，原來是要借錢啊！
肖英杰眉頭一皺，跟下游電器城借錢？怎么借？
當初上游的飛利浦拿著錢過來投資，老板死活不同意。現在怎么跟電器城借錢？
談錢傷感情！
誰被借錢能樂意啊？聽到這兒，各個老總臉上都是一黑，不爽！
林皓文也沒當回事兒，淡淡說道：“下一批次，我想一次性生產50萬件MP3。”
這話一說出來，頓時重新點燃了眾人的興趣。
“我不是跟大家伸手拿錢，這種事兒啊，就是你們愿意，我也張不開嘴，磨不開臉面。所以我準備這么著，以1萬件作為采購量，如果有興趣的老板，可以提前全額交給我貨款。這種事情不強求，全看自愿。”
林皓文準備以客戶的全額預訂貨款，作為產品生產的資金。
這一招，在后世很多科技公司都嘗試過。有做手機的，做電器的，做電影的，做軟件的，它有一個比較合理的名稱，叫“眾籌集資”。算是一個借用戶錢來周轉，再把商品賣給用戶的手段。
當然了，后世的互聯網高度發達，可以直接跟終端的用戶收取全額訂金。
但是現在不行啊，沒辦法操作，只能從電器城這一層面收取。
可以最大限度地緩解初創公司的資金壓力，同時呢，不需要融資，股權也就不需要被稀釋。
算是一個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不過使用的前提條件，非常苛刻。
那就是這家科技公司，具有足夠大的吸引力，有足夠的用戶黏性。它的產品，在市面上需要有足夠多的簇擁者。
顯然，目前的皓石科技，已經具備了生產超級爆款的能力，也就是在吸引力這方面，已經有了很大的優勢。
在場的四十多個老板，開始交頭接耳地商量起來。
每家電器城如果1萬件的全額預訂，平攤下來，在場也就是每家都出一份力，也不是什么大事兒。貨款就是一千多萬嘛！
那么下一批50萬件，確實已經解決了資金難題。
人一多啊，就有個好處，廣撒網，多撈魚，即便不能把整一池的魚都撈起來，最起碼也能有那么幾條心動的。而一旦節奏帶起來了，后邊就好辦了。
“林總這個想法挺好的，算起來，也不是借錢。只不過提前收我們的貨款。我沒有意見啊！1萬件我可以訂。但問題是……林總，這么做，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這時候方建楠站了出來，一股氣場，讓在場的老板們也是為之折服。從客戶自身的角度提出問題，大家最能夠感同身受。
大家心里都豎起拇指，不愧是京城來的老板，夠謹慎的！
林皓文笑道：“方總，但凡是愿意參與我們這個眾籌項目的電器城，每件MP3，可以提高50元的利潤，也就是每件能凈利250元。”
首先拋出利潤，這是所有人統一戰線的基礎思想，沒有利潤，那還談個屁？跟你聊情懷？有用嗎？
第二步，要有更大的好處。
“前段時間，我們最先開售的5萬件，全部給了遠揚電器城。我知道大家心里邊都有怨氣！這一次50萬件，只要是參與眾籌的電器城，全部享受首發配貨。假如有十家電器城參加，我做出來1萬件，你們就能拿到1千件。不會像現在一樣，你們還要大老遠跑到海城來跟我掰扯！”
方建楠仔細思索片刻，點頭說道：“也就是說，參與的電器城可以享受優先配貨資格，是這個意思嗎林總？”
“沒錯！”
“您要如何保證我們的權益呢？到時候您萬一又找各種理由來跳票，我們也沒轍啊！”
“是啊是啊，不能空口無憑啊！”
林皓文笑道：“咱們可以簽合同嘛！來一家簽一家，我將徹底放開我們的供應鏈，做到絕對的透明化，公開化，定期向所有的合作伙伴，分享我們的生產進度，做到一周一報告。這樣一來，我們的整個生產鏈條都擺在大家面前，做出來多少貨，貨去哪里了，你們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誰也唬不了誰！你們還需要擔心沒貨嘛？”
林皓文話音剛落，整個會客廳內，鴉雀無聲。
一個個的，包括肖英杰在內，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林皓文。
這玩的是哪一套？
在座都是在電器行業混了十幾二十年的老油條，甚至更久，他們從來沒見過這種新潮的玩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