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那日以后,陸鐵音果然開始負責起了宋玉聲的一日三餐。但他的活動范圍雖然擴大了,卻仍舊被困在天魔教內,怎么也逃不出去。
宋玉聲倒是心情極好,一有空就拉著陸鐵音一起吃飯,目光時不時的朝他臉上瞥去,待被發覺時,又立刻轉開視線,假裝望向別處的事物。
陸鐵音自是不解其意,雙眸眨了又眨,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宋教主。”
“嗯?”
“你究竟什么時候才放我離開?”
“看情況吧。”
“其實我這個人笨手笨腳的,什么事情也干不成。你這么關著我,對你可一點好處也沒有。”
“誰說的?”宋玉聲將眉一挑,隨手夾了一塊肉送進嘴里,道,“至少你煮的菜很好吃。”
“哎?”陸鐵音呆了呆,勉強扯動嘴角,苦笑著說,“宋教主該不會想讓我一輩子做飯給你吃吧?”
他不過隨口說說而已,不料宋玉聲竟點了點頭,語氣認真的應:“唔,這個主意倒是不錯。”
聞言,陸鐵音大吃一驚,猛得站起了身來,手忙腳亂的嚷:“這可萬萬使不得!我、我……”
“笨蛋。”宋玉聲見了他這模樣,終于以手掩唇,“嗤”的笑出了聲。
陸鐵音又是一陣呆愣,慢吞吞的坐回原處,后知后覺的紅了臉,喃喃道:“宋教主,你又欺負我啦。”
“有么?”宋玉聲眼眸一轉,表情甚是無辜,“就算當真如此,那也全是你的錯。”
“啊?關我什么事?”
宋玉聲并不答話,只傾身向前,直勾勾的盯住陸鐵音看,同時右手一伸,緩緩撫上了他的臉頰。
陸鐵音全身微震,直覺地想要躲開,但胸口卻怦怦亂跳起來,幾乎動彈不得。
恰在此時,外頭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宋玉聲愣了愣,驀地清醒過來,一下收回手去,正襟危坐,啞聲問:“誰?”
“教主,屬下有要事稟告。”
“進來吧。”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黑衣人推門而入,悄無聲息的走至宋玉聲身側,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宋玉聲聽罷,慢慢瞇起眼來,眸底閃過一抹寒意。但隨即又恢復如常,揮手命那黑衣人退了出去,自己則半闔著眸子,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陸鐵音直到這時才略略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問一句:“宋教主,出什么事了?”
“沒事。”
“可你看起來……似乎心情不好。”
“呵,”宋玉聲倏的睜開眼睛,嘴角一勾,笑問,“你這么關心我?”
“呃……”陸鐵音面上紅了紅,訥訥的說不出話來。
宋玉聲也不追問下去,只低頭沉思了片刻,忽道:“我派去的那個丫鬟有沒有好好伺候你?”
“當然。”
“那就好。”點點頭,右手一擺,又道,“時候不早了,你先回房去吧。”
“啊?可是……”
“怎么?舍不得我?”
“……”陸鐵音面上又是一紅,唰的站起身來,掉頭就走。
宋玉聲仍是笑笑,待他行得遠了,面上的笑意才逐漸收斂下去,換成了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然后再次擊掌喚來先前的那個黑衣人,隨口吩咐了幾句。
片刻后,一個相貌清秀的少女快步走進房里,盈盈跪倒在地,脆聲道:“奴婢參見教主。”
宋玉聲淡淡掃她一眼,問:“這幾天都是你在伺候陸公子嗎?”
“是。”
“有沒有發生過什么特別的事?”
“稟教主,陸公子雖然天天想著逃跑,但教中戒備森嚴,他從來沒有尋到過機會。”
“是嗎?”宋玉聲微微一笑,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扣住了那女子的脈門,冷聲道,“天魔教的守備這樣森嚴,你卻還是憑著易容術混了進來,本事可當真不小啊。”
那女子嚇了一跳,卻是處變不驚,猛得從袖中射出一枝毒箭,再順勢往后退了退,趁機脫離了宋玉聲的掌控。
“宋教主三番兩次的識破我的真面目,才真是令人佩服呢。”她再次開口時,聲音竟然又低又啞,分明就是男子的嗓音。
所幸宋玉聲早已料到了他的身份,因而毫不驚訝,只不慌不忙的抽出腰間佩劍,冷笑道:“誰叫你次次都去招惹最不該碰的人。”
“哎呀,如此說來,教主果然對那個姓陸的呆子情有獨鐘?”
“閉嘴!”宋玉聲咬了咬牙,面容忽然變得猙獰無比,手中長劍一揮,霎時間幻出無數劍影,直直襲了過去。
速度之快,當真是匪夷所思。
林懷直的易容術雖然天下無雙,武功卻是普普通通,只得狼狽萬分的左躲右避,連連甩手射出毒箭。
宋玉聲最擅長的就是暗器,對這些自然不會放在眼里,劍花一挽,輕輕松松的將毒箭打了回去。他的劍法越使越快,眼看就能把對手逼入絕境了,卻忽見門外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陸鐵音?!你跑來這里干什么?馬上給我滾回去!”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轉了個身,大步朝門口沖去,全然不顧自己背后的死敵。
然而,林懷直的毒箭卻比他更快。
只短短一瞬,便已準確無誤的射中了陸鐵音的肩膀。
“啊……”陸鐵音低呼一聲,什么話都還未說,就已軟軟的倒了下去。
宋玉聲雖然竭盡全力,卻也只來得及扶住他的腰,回頭再看時,林懷直早已趁隙從窗口逃了出去,臨走之時還不忘大笑著留下一句:“教主,看來屬下猜得沒錯,這姓陸的果真是你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