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您怎么來了?”盧小桃已經換了身衣服,應該是卜雪夬給買的,非常具有個人特色,她看到班主任,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局促。
很明顯,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警察局門口哭成狗的自己。
救命,陳老師不會覺得她是個愛哭鬼吧?
于是沒等陳清淮把手里的靚湯送出去,就聽到小姑娘亮聲解釋:“陳老師,我真的不愛哭的!真的!”
陳清淮:……怎么忽然扯上哭的事情了?
“恩,老師知道?!标惱蠋燇w貼地沒再給小姑娘的臉紅雪上加霜,“你卜姐姐在家嗎?”
“在的,卜姐姐在樓上打游戲?!倍?打得還挺激烈的。
卜雪夬的房子是躍層公寓,她聽到樓下開門的動靜,就知道是陳清淮來了。
“喲,來了啊?!?br/>
“恩,昨天因為有點事,所以沒過來。”陳老師脫鞋進門,順便把手里的保溫壺遞過去,“家里廚師燉的湯,要喝點嗎?”
卜雪夬:……有錢真好,不像她,還要還房貸。
“喝!”卜雪夬一手接過,一手攬過旁邊的盧小桃,“來,小桃子,去拿碗,咱們喝湯!”
盧小桃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決定乖巧地去廚房拿碗。
見小姑娘離開,陳清淮才開口問起盧小桃的情況。
“恢復挺好的,之后就得交給時間了,她才這點年紀,就經歷了這么多,不可能短短一兩天時間就能抹平過去的。”就算是久經社會的成年人,遇到這種事情也會崩潰的,更何況只是個還在上學的孩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标惽寤袋c點頭,“我只是想問,她明天能來上學嗎?”
卜雪夬沉默片刻,然后說:“我可以幫你問問她?!?br/>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還得備課呢?!?br/>
盧小桃拿著三套碗碟出來,就只看到了卜姐姐一個人:“陳老師人呢?”
“他說有急事,就先走了?!辈费酒饋?,接過小姑娘手里的碗碟,“不用管他,這壺里的湯也就夠我們倆吃?!?br/>
盧小桃神色有些黯然,看著面前碗里清潤的百合玉米排骨湯,鼻尖莫名其妙又有了酸意。
“這是怎么了?”
盧小桃拼命搖頭:“沒有,只是想到,以前家里燒排骨,我只能聞聞味道?!毕袷沁@種排骨堆到冒尖尖的肉湯,在盧家只有盧勇俊配喝,連親媽都不配。
卜雪夬心里第一萬零一次辱罵辣雞父母,手上還動作迅速地將剩下的湯全部舀到小姑娘碗里:“快喝,可好喝了,涼了就不好喝了。”
心結易結不易解,但以盧小桃的性格,應該是更想要恢復正常學習生活的。
一個人在外呆著,即便環境足夠友好,也會讓小姑娘一直處于驚弓之鳥的狀態。
“小桃子,明天要去上學嗎?”
盧小桃幾乎是不帶一絲猶豫就開口:“要!我想去上學。”
她的父母不要她了,她的弟弟對她不友善,她的兩個姐姐也不親近,盧小桃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她最擅長的,就是讀書了。
陳老師說過,她和育華是簽了合同的,只要她成績足夠好,就可以留在育華、考取大學。
她沒見過什么大世面,這已經是擺在她面前最好的一條路了,她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所以她想要快點回到正軌上。
“卜姐姐,我想去上學。”
卜雪夬有一瞬間的錯覺,還以為看到了從前的自己。她家里世代卜筮,每一代的女孩子都必須學卜算,可她不喜歡,成年后瞞著家里改學了咒術。
那時候的自己,也跟盧小桃現在一樣的堅定。
“好,那明天我送你去上學。”
“不用的,我自己坐公交去就行?!?br/>
“那不行,我答應了你們陳老師的,你們幾點上學?”
“七點鐘就要到校早自習了。”
卜雪夬:……救命,這也太早了叭,為陳老師的發際線擔憂。
哎,她能有什么壞心思呢,她只是看不慣帥哥英年早禿而已啊,萬一陳老師以后禿頭了,她要不要建議對方和狗處長一樣,剃個光頭?
好糾結啊,要不還是早點勸人轉行算了。
請符人不干捉鬼風水,真的是暴殄天物啊。
剛剛將車子停好準備上商場二樓買點糖果的陳老師只覺得后腦勺一涼,怎么回事?難道有厲鬼要害他?
唔,問題不大,陳老師想了想,給老頭子打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啥事?”
“正在商場,有什么想吃的嗎?我讓人快遞回去?!?br/>
你這么一說,選罡真人立刻就來勁了:“聽說禹城有一家水盆羊肉做得一絕,能快遞過來嗎?”
陳清淮戴上無線耳機,一臉無奈:“您覺得呢?”
“教你學符箓有什么用?貼個保鮮符不就好了,以你的功力,十天半個月也壞不了的?!?br/>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問題是:“你確定暴力快遞不會把你的水盆羊肉變成泥土羊肉?”
“……”
“還有,這個天吃什么羊肉,吃糖多好?!?br/>
說起吃糖,選罡真人就開始牙疼了:“硬糖退散!軟糖走開!你小子怎么就這么愛吃糖,小心以后呀蛀得一顆不剩!”
“或許,師父你知道有一種口腔清潔,叫做刷牙?”
嘖,這二徒弟收來就是誠心氣他的,不對,他所有的徒弟,都是討債鬼轉世啊,一個個就沒一個消停的。
“說起來,我那小徒弟的陰陽眼,你給封了嗎?”
陳清淮在進口食品區挑挑揀揀,選了一大筐的各色糖果,這才去收銀結賬:“沒有,他去參加競賽了,估計是封閉式培訓,沒有給我發消息?!?br/>
“要抓緊了,他眼睛上的臨時封印,已經很松動了。”
“恩,我知道了?!标惽寤凑f著,點開手機支付碼,“掃碼支付?!?br/>
“先生,今天店里滿1000有抽獎活動,要不要再買一點參與抽獎?”甜美的店員小姐姐看到帥哥,態度自然熱情許多。
“?。坎挥?,就這些吧?!?br/>
電話那頭的選罡真人卻不答應:“抽啊,反正你能抽中。”
陳清淮謝絕了店員小姐姐的再三推銷,然后提著東西出了店:“抽中也是我不需要的東西,倒不如留給其他幸運兒?!?br/>
選罡真人:……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老天爺真他娘的不公平。
“你給我打電話,應該不止說這點事吧?”
“對,最近遇上了一點事,您要是有時間,我說給你聽。”陳清淮將那個面具男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師父,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請符人的存在?”
有符觀的請符人傳承,由來已久,但真正出現請符人的時期卻實在不多,選罡真人一時半會兒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我得去藏書閣里翻翻書,行了,沒事就掛了,記得給我寄特產?!?br/>
被掛電話的陳清淮:……好無情哦。
“老大,你怎么好端端的要找黃玨?”難不成是秋后算賬。
陸啟行擰著眉,語氣催促:“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不是打架就是了,你以前不是說過黃玨和你住隔壁小區嗎?”
“對,不過他們是老小區,就是禹城一高初中部的學區房,聽我媽說,寸土寸金,簡直比買黃金還保值?!?br/>
從來不考慮買房保值問題的陸少爺:“房子買來不是住的嗎?”
“哎,老大你不懂?!绷_鵬引著人往隔壁小區走,“就是這里了,優勝小區,黃玨家應該是住在那邊。”
優勝小區靠北面有個籃球場,羅鵬知道黃玨經常去打球,下午這個時間點,應該能在籃球場找到人。
“喏,黃玨還真在這里。”羅鵬興奮地開口。
但陸啟行的視線,卻并沒有落在黃玨身上,而是黃玨身后坐在柵欄邊上的路小樹身上。
大概是他打量太久,對方抬起頭也發現了他。
“你們怎么來了?”昨天剛打過架,今天就找過來,怕不是什么好事。
羅鵬正要說話,卻見自家老大理都沒理黃玨一下,徑直走向柵欄那邊,咦?那不是昨天哭鼻子的學弟嘛。
老大難道要找茬?
“你是叫路小樹,對吧?哪個‘lu’?”
路小樹抬頭看了一眼這位大少爺,他知道這人,玨哥經常在他面前提起他:“道路的路,路邊的一棵小樹?!?br/>
這取名也取得太潦草了吧?
但這是人家父母的事,跟他沒多大關系:“你認識陳清淮?”
“誰?”
“就你昨天過來,長得最高的那個?!?br/>
這人,路小樹有印象,但:“抱歉,我不認識他?!?br/>
……不認識,陳清淮讓他打探路小樹干什么?而且還說眼熟?別不是不想刪視頻,所以尋他開心吧?
這種事,太像陳清淮能做出來的事情了,想到這里,陸啟行的臉色一下就臭了起來。
黃玨見此,忙攔在路小樹面前:“陸大少爺,你有什么事跟我說就行!沖別人發什么火!”
“小樹,你先回家去。”
路小樹本來還想留下來,但黃玨鐵了心讓他走,他又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就走到球場外邊去了,至少要是打起來的話,他還能去保安亭叫人。
黃玨等人走遠,才說:“陸啟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簡單,只要你告訴我路小樹的基本信息,我就馬上走?!?br/>
哈?陸大少爺昨晚吃錯藥了?什么藥這么可怕,居然把腦子還給吃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