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白小羽在長安城的名聲是很不錯的。</br> 但他再不錯,也只是一個書生,一個戲劇作家。</br> 而黃叔桐,是一個戲班的老板。</br> 相比較下,老板肯定是要比戲劇作家更有選擇權一點的,若是其他戲劇作家,黃叔桐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br> 很多時候,老板才掌控著一切。</br> 或者說,給錢的那個人才掌控著一切。</br> 但在白小羽這里,這些規(guī)矩不管用。</br> 黃叔桐在客棧丟了面子,十分的不爽。</br> 他并沒有在客棧里多待,很快便離開了客棧,而就在他離開客棧,在街上走著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從后面追上了他。</br> “黃老板。”</br> 黃叔桐微微凝眉,緊接著就轉過了頭看了一眼,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個賊眉鼠眼的人。</br> 不過,對于這個人,黃叔桐并不認識。</br> 而他很不喜歡賊眉鼠眼的人,因為他覺得這樣的人一般都沒有按什么好心。</br> “你是何人,喊住我作甚?”</br> 那人笑了笑:“黃老板不需要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是想跟黃老板做個生意,我相信黃老板一定會感興趣的。”</br> 聽到這話,黃叔桐呵呵一笑,緊接著他便轉身欲走。</br> 對于這樣一個賊眉鼠眼的人,他可不會感興趣,這樣的人,不是什么好人。</br> 不過,黃叔桐剛轉身,那個人就又笑了笑:“黃老板想要的東西,我有,既然黃老板不想做這個生意,那就算了,告辭。”</br> 這個人竟然欲擒故縱,不過,他這個辦法還真的是挺管用的,他這么說完之后,黃叔桐就又轉過了身,道:“我想要的東西,你知道我想要什么?”</br> “自然是三黃戲班在整個長安城揚名,我有辦法。”</br> 賊眉鼠眼的男子說完,便又笑了起來,然后就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的意思了,很顯然,黃叔桐若是真想知道,那他才會進一步交談,如果黃叔桐不想知道,那就算了。</br> 這個話很有有貨性,至少對黃叔桐來說,是黃叔桐不好拒絕的。</br> 他雖然演戲不行,但他可是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戲班上的,他們三黃戲班不揚名,他不甘心。</br> “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br> “錢一百貫。”</br> 一百貫錢不算是個小數目,哪怕是對黃叔桐這樣的戲班老板,一百貫錢也不少了,不過,若他們戲班能在長安城揚名,那么他們得到的錢,肯定比這個要多。</br> “好,如果你的消息對我來說真的有用,我可以給你一百貫錢。”</br> 賊眉鼠眼的男子笑了笑:“好說,先付我五十貫錢,我把消息告訴你,如果對你有用,勞煩你把剩下的錢給清了。”</br> 這個人顯然是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不見到錢,他是絕對不會把消息告訴黃叔桐的,黃叔桐猶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把五十貫錢給了賊眉鼠眼的男子。</br> 當然,所謂的五十貫錢,是同等價值的白銀。</br> 畢竟,五十貫錢太重了,黃叔桐不可能隨身帶這么多錢。</br> 賊眉鼠眼的男子拿到了錢,笑道:“這個消息,黃老板一定會滿意的。”</br> 黃叔桐出了錢,并不想聽太多的廢話,他白了一眼那人,道:“好了,說一下你的消息吧,如果沒有用,你應該小心一點了。”</br> 黃叔桐到底是老板,威脅的話也是說得出來的。</br> 賊眉鼠眼的男子笑了笑,隨即說道:“看來黃老板是急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我的消息就是,小鳳仙是個女人,如假包換的女人。”</br> 聽到這話,黃叔桐頓時震撼了一下,他們戲班的規(guī)矩,只能是男人登臺,從來就沒有女人登臺過,那小鳳仙竟然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br> 他也是看過小鳳仙演戲的,她演的青衣,的確是惟妙惟肖,讓人分辨不出他是男的來,讓人覺得,他就是一個女人,真的女人。</br> “你說的這個消息是真的嗎?”黃叔桐不敢大意,畢竟這個消息如果是真的,對他肯定是大有幫助,可如果是假的,他若揭穿,可就要招人唾棄了,給人的感覺,就是打壓同行,而他們這個,很少打壓同行。</br> 同時,也給人一種,他們三黃戲班不是龍鳳戲班的對手,于是便惡意詆毀等等。</br> 賊眉鼠眼的男子笑了笑,道:“我說的消息,當然是真的,不怕告訴你,我的職業(yè)就是個小偷,而且是那種飛檐走壁的小偷,有一天我悄悄的躲在了龍鳳戲班內,想要順走一點東西,剛好那天,小鳳仙在前臺表演完回來卸妝,我就趴在房梁上,她卸妝之后,就是一個女人,而且他的胸還很飽滿呢,看的誘人,我絕對不會騙你的。”</br> 肯把自己是小偷的身份說出來,想必這個消息不會有假。</br> 黃叔桐猶豫了一下,隨即又拿出了價值五十貫錢的白銀,交給了那個賊眉鼠眼的人,道:“你說的這個消息如果是真的,的確值這個價錢,我姑且信你一次,不過若是有假,你恐怕就要麻煩了,我黃叔桐行走江湖這么多年,大風大浪見的多了,你應該能猜到我的手段。”</br> 該威脅的話,還是要威脅的,那賊眉鼠眼的男人笑了笑:“放心,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br> 兩個人這樣說完之后,賊眉鼠眼的男子拿著錢財樂滋滋的就離開了。</br> “他奶奶的,白撿了這么多錢啊,沒有想到那個人的話這么值錢,老子他嘛的連小鳳仙都沒有見過,誰知道他是男女。”</br> 這段話,是有人教給他說的,而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就像是他真的親身經歷過一樣。</br> “哈哈,不管他了,反正現在有了錢,我要好好的去逍遙快活一番。”</br> 賊眉鼠眼的男子說著,就轉身進了一個胡同,他要轉幾個胡同,去找自己的相好,如今有了錢,他的那個相好非得對他服服帖帖不可。</br> 可就在這個男子這樣走著的時候,突然后面有人沖了出來,那人沖出來后,直接就給那賊眉鼠眼的男子一悶棍。</br> “哎呀……”鮮血順著賊眉鼠眼男子的頭顱就流了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