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氣有些陰沉,仿佛要下一場大雨。</br> 烏云在白城城上凝結,但卻欲雨未雨。</br> 而就在這個時候,程林梅帶著兵馬再一次來到了城下。</br> 他看了一眼陸十九,道:“陸十九,你與朝廷為敵,是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你若識相,還是盡快投降的好。”</br> 面對程林梅的勸降,陸十九只是很輕蔑的笑了一笑:“投降?你程林梅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陸十九了,我陸十九是那種容易投降的人嗎?你若有本事,且來攻城,你若能個攻破城池殺了我,我陸十九也認了,可你有這個本事殺了我嗎?”</br> 程林梅呵呵一笑:“那你且看看我有沒有這個本事殺你。”</br> 說完,程林梅便揮了揮手,緊接著一聲令下,他的兵馬便再一次的開始攻城起來。</br>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攻城的阻力很大,跟平時并沒有什么區別。</br> 不過,面對這種情況,程林梅并不著急,因為他在等機會。</br> 已經決定投降的那些人,很快就會靠近城門,他只需要等城門打開就行了。</br> 時間慢慢。</br> 就在他們廝殺到了白熱化的時候,城門突然開了,緊接著,城門處就是一片廝殺,程林梅這邊,不做絲毫遲疑,立馬便帶著兵馬沖進了城。</br> “殺,給我殺……”</br> 城樓上,陸十九的眼眸凝了起來。</br> “怎么回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城門怎么會開的?”</br> 那一刻,陸十九有點絕望,城門開了啊,這是他唯一的屏障啊,這城門怎么就開了呢?</br> 他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城門就是開了。</br> “有人私通了敵人,打開了城門……”</br> 很快,陸十九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是他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后,卻是有點不敢相信,怎么會有人跟程林梅聯系上了呢,他們怎么就選擇投降了程林梅呢?</br> 他們怎么就把城門給打開了?</br> 想著想著,陸十九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br> 本來,他是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堅守住城門的,他甚至有機會擊敗程林梅,然后帶著兵馬直逼長安城。</br> 可結果呢,他的人竟然背叛了他,而且,就因為背叛,他的城門打開了,敵人沖了進來,他現在已經沒有了信心,一點信心都沒有了。</br> “可惡,實在是可惡啊。”</br> 陸十九痛心疾首,而就在這個時候,其他人立馬跑了過來。</br> “大人,我們必須跟他們拼了,不能就這樣算了啊。”</br> “沒錯,沒錯大人,跟他們拼了,跟他們拼了啊。”</br> “大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不能啊大人…………”</br> 這些人不停的說著,陸十九在這一刻,竟然莫名的產生了一股勇氣。</br> “將士們,隨我殺敵,我要殺了程林梅那狗賊,給我殺。”</br> 一聲令下,陸十九帶著兵馬就殺了出去,而這個時候,程林梅也已經帶著兵馬殺了進來,雙方很快碰面。</br> 程林梅呵呵一笑:“陸十九,你沒想到我就這么進城了吧,如今這種情況,你還如何與我為敵,還是盡快投降的好。”</br> “呸,程林梅,你還真是不要臉啊,你以為殺了我,唐旭就會放過你,那小子陰險的很,他絕不會放過你的。”</br> 程林梅聳聳肩,他自然清楚這一點,如果有機會的話,唐旭肯定會殺了他,不過,他不會讓唐旭有這個機會。</br> “是嗎,可是你陸十九肯定比我要先死。”</br> “那可不一定。”</br> 說完,陸十九便帶著兵馬殺了過來,程林梅這邊也立馬殺了起來,他一邊廝殺,一邊喊道:“投降朝廷者,既往不咎。”</br> “圣上命令,投降者,既往不咎,如若不然,誅九族。”</br> “…………”</br> 這個聲音在白城城內不停的響起,這些將士有很多都是大唐的將士,他們也不想反叛,只不過作為士兵,他們沒得選擇罷了。</br> 聽到不投降有可能要誅九族的時候,他們害怕了,很多將士紛紛選擇了投降。</br> 而當有人投降了之后,其他一些人也都立馬陸陸續續的開始投降了起來。</br> “投降,我投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br> “我也投降,不要殺我,大家都是唐軍將士,都是唐軍將士啊……”</br> 投降是一種會傳染的病,當有人開始投降之后,其他一些人也就都陸陸續續的開始投降了起來。</br> 他們這么一投降,陸十九身邊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沒多久,陸十九就只剩下了幾萬親信,可是在他外面,卻是有著二十多萬兵馬在圍攻他們。</br> “大人,情況對我們很不妙啊,我們的將士有很多都投降了,怎么辦?”</br> “大人,要不我們也投降吧,圣上應該不會殺我們。”</br> “是啊大人,投降吧。”</br> “………………”</br> 他們雖然是陸十九的親信,但他們并不想死,如果能夠好好活著的話,他們還是希望能夠好好活著,他們也想要投降了。</br> 可是,陸十九卻是不肯投降,也不能投降的。</br> 要知道,他若是投降的話,基本上是沒有活路的,首先,程林梅就不會放過他。</br> “投降?我陸十九絕不投降,給我殺,給我殺啊。”</br> 陸十九瘋狂的喊叫著,他想要與唐軍繼續拼殺。</br> 不過,就在他這么喊叫著的時候,有他從后面突然朝他砍了一刀,緊接著陸十九的人頭就飄飛了出去。</br> “兄弟們,我們已經沒有路可以走了,除了投降啊,兄弟們,投降吧。”</br> 殺了陸十九之后,這個人便喊投降,其他陸十九的親信看到這種情況后,對這個人可以說是恨的牙癢癢,可陸十九已經死了,他們也已經被團團包圍了起來,除了投降,他們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嗎?</br> 沒有,他們根本就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啊。</br> “投降,我們投降。”</br> “我也投降,投降了……”</br> 剩下的那些人紛紛投降,只有少數人仍舊是不肯投降,不過不肯投降的人,很快就被其他人給殺掉了。</br> 白城攻破,叛軍被滅了,整個白城,都控制在了程林梅手里,而此時的程林梅,兵馬數量已經超過了三十萬。</br> 這三十萬兵馬,暫時都是聽從他的號令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