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時候,京城并州下去了一場冷雨。</br> 這恐怕是今年的最后一場雨了。</br> 時已入冬。</br> 唐煜拎了一壇酒進宮。</br> 此時的皇宮,只要是住人的寢宮,基本上都已經打造好了暖炕。</br> 并州的天氣冷的早,暖炕也燒的早,唐煜去的時候,唐淵正坐在床上批閱奏折。</br> 不過已經批閱到最后一個了。</br> 雖然,他最近對于批閱奏折有點意興闌珊,但作為天子,他還是要負責人的。</br> 看到唐煜來了,唐淵有點好奇,道:“這種天氣,你怎么來了?”</br> 唐煜道:“父皇,兒臣新釀了一種酒,特來送給父皇嘗嘗,順便也請父皇給酒起個名字,兒臣準備量產,然后賣完其他諸國,賺錢購買我唐國所需。”</br> 聽到自己兒子又弄出了一種東西,唐淵頓時來了興致,一邊讓唐煜坐下倒酒,一邊笑道:“你啊,點子多,總能掙到錢,聽說香皂和茶葉已經銷往其他各國,讓我們唐國的商人賺了許多錢?”</br> “正是,我唐國商人賺錢,我們唐國朝廷也跟著賺了不少錢。”</br> 唐淵點點頭,說著端起一杯酒就喝,唐煜看到這個,連忙喊了起來:“父皇慢點,這酒烈的很……”</br> 可喊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唐淵已經把那一杯酒喝到了肚子里,而且這一杯酒下毒,他頓時感覺有點頭暈,只是那種感覺,又讓他十分的享受,有一種醉生夢死的感覺。</br> “醉生夢死,醉生夢死啊%……”</br> 唐煜不解,道:“父皇,什么醉生夢死?”</br> 唐淵酒量不錯,好在杯子也不是很大,此時也只是有電暈而已,還沒有醉,他笑道:“你這酒喝了之后,讓人有一種醉生夢死的感覺,很舒服,不如就叫醉生夢死吧。”</br> 這名字倒是挺文藝的,唐煜苦笑,但也只能連忙應下。</br> 酒喝了幾杯之后,唐淵就有了醉意,唐煜也不好在宮中多做停留,轉身就離去了。</br> 離開唐淵寢宮,唐煜撐傘往宮外走,只是這么走著的時候,突然看到宮中亭臺那里,有一名女子坐靠在欄桿上望雨。</br> 那女子已經上了年紀,大概快四十了,只是長的卻是風韻猶存,對于年輕男人來說,有著一種致命的誘惑。</br> 她望著那雨,卻是突然嘆了一口氣。</br> 唐煜站在雨中,望著那女子,突然不知為何,有點同情她。</br> 念著,唐煜就走了過去。</br> “楊妃怎在這里?”</br> 亭臺處的女子,真是他父親的妃子楊妃,而且也是唐古、唐堯兩人的母親。</br> 她因為跟唐淵是表兄妹的關系,算是近親結婚,所以生出的兩個孩子樣貌都不太正常,不得唐淵喜歡。</br> 楊妃本正在觀雨嘆愁,突然聽到有人跟自己搭話,倒是吃了一驚,畢竟自從自己生出那兩個如同怪物的兒子之后,她在這宮中已經被人冷落很多年了。</br> 大家都以為他有問題,所以根本就不敢與他親近。</br> 若非她實在長的貌美,唐淵又念舊情,她只怕早就被關進冷宮了。</br> 楊妃扭頭,見是唐煜,這才終于稍定心神,道:“是太子殿下,您怎么進宮了?”</br> “新釀了一些酒,給父皇送來一些,楊妃在這里做什么?”</br> 楊妃真是一個美人,哪怕已經上了年紀,可此時看來,卻還是動人心魄,唐煜看她的時候,都有點直勾勾的。</br> 不過好在別人都知道唐煜那方面不行,所以楊妃倒也沒多想,當然,唐煜也只是純粹的有點欣賞楊妃的美麗而已。</br> “這場雨下的好突然,我在寢宮悶的謊,所以出來走走。”</br> 楊妃說著,眼神接著就又瞟向了那雨,雨似乎有下大的趨勢,楊妃看著,卻好像突然忘記了唐煜就在身邊,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還自言自語道:“雨又大了,天氣怕是會越來越冷,古兒和堯兒兩個孩子,不知道過的怎么樣,宮里有暖炕,他們那里可有?”</br> 唐煜給唐淵做暖炕的時候,每個妃子的寢宮都是裝了的,楊妃雖然不受寵,而且被人孤立,但唐煜也并沒有把她給例外,也有裝。</br> 如今她這里不怕冷,自然也就擔心起自己的兒子來。</br> 天下的母親,哪怕自己的兒子再丑,那也是從他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br> 心疼是永遠不會改變的。</br> 楊妃自言自語的說著,一扭頭看到唐煜,突然愣了一下,好像才反應過來唐煜還在,她有點尷尬,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br> 唐煜這時,卻已經知道了她為何會一個人呆在這里,還不是因為孤獨寂寞,空虛冷?</br> “楊妃可是想念唐古和唐堯兩位弟弟?”</br> 唐煜詢問,接著把雨傘收了起來,楊妃慌神了一下,接著才道:“中秋節(jié),你父皇生日,他們兩人沒有回來。”</br> 話沒有多說,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自己的兩個兒子在中秋節(jié)沒有回來,做母親的,又怎么可能不想念呢?</br> 唐煜聽著突然不是滋味,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因為唐古和唐堯兩人的長相太過另類,唐淵并沒有準許他們回來,是以一直待在宮里出不去的楊妃,越發(fā)的想念起自己的兒子來。</br> 如她這樣的人,得不到丈夫的寵愛,也只能把心全都放在兒子身上了。</br> 她的情況跟崔皇后是差不多的,唐煜的母后,雖然貴為皇后,但樣貌并不是特別的佳,所以也并不得唐淵喜歡,是以崔皇后所念所想,也是唐煜。</br> 唐煜在面對一個思念兒子的母親。</br> 雨還在嘩啦啦的下著,這個時候又突然起風,風呼呼的吹,吹的楊妃的衣衫都沾惹上了雨水。</br> “楊妃想念唐古和唐堯兩位弟弟,何不去找他們?”</br> 母憑子貴,但只有天子駕崩之后,那些有兒子的妃子才可以跟兒子在一起,所以唐煜說出這話的時候,楊妃神色有些慌張。</br> “太子殿下這……這話可不敢亂說。”</br> 唐煜笑了笑:“怎么是亂說,你在宮中反正無趣,去找自己的兒子有什么問題,你若真想去,這事就交給我了,我?guī)湍愀愣ǎ趺礃樱俊?lt;/br> “真……真的?”楊妃有些欣喜。</br> “當然是真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