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國王城內,有一處宅邸。</br> 這個宅邸可以說是大食國的禁區,沒有大食國國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br> 而在這里,有很多的將士鎮守。</br> 這里,可以說是沒有什么人來的,但這天黃昏,卻有一個人進入到了這個府邸。</br> 進入府邸之后,這個人便來到了一處宅院。</br> 宅院不大,顯得十分幽靜,不過除了幽靜之外,這里并沒有什么景致。</br>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呆,他幾乎每天都這樣發呆。</br> 對于他來說,自己的人生,差不多也就這個樣子了吧?</br> 一輩子就這樣過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怎么想做,提不起興致來。</br> 而當他看到來人的時候,不由得愣了一下,因為他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看到這個人了,可是今天,他卻看到了,大食國的國王,自己的親哥哥。</br> 不過,在最初的驚訝過后,他便又恢復了平靜,只是冷冷道:“你來這里做什么?”</br> 大食國的國王看著天奴,道:“大食國被唐國進攻,他們勢如破竹,很快就要攻打到我們大食國的王城了,我大食國危在旦夕啊。”</br> “所以呢?”話語平靜,不帶著任何的感情,好像這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br> 想想也是,自己被永遠囚禁在這里,如此,大食國是不是存在,跟他有什么關系嗎?</br> 他這半輩子,滅掉過太多的國家,所以,就算大食國被滅掉,他也不會覺得這有什么。</br> 人有時候是自私的,他現在就很自私。</br> 大食國的國王看到天奴這個樣子,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開口說道:“我希望你能夠出山,擊退唐軍,只要你能夠擊退唐軍,我愿意與你平分天下。”</br> 平分天下,這種情況以前是不可能出現的,但現如今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這樣承諾天奴了。</br> 他這樣說完之后,天奴微微抬頭,神色終于不那么平靜了,很顯然,這個條件很豐厚,打動了他,他現在什么都沒有,甚至連自由都沒有,如果有一天可以平分天下,那還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做的呢?</br> 只是,對于自己大哥的腹黑,他是有所領教的,所以自己大哥說的話,他并不怎么相信,至少不是很相信。</br> “與我平分天下?”</br> “不錯,與你平分天下,我知道你現在不信任自己的大哥了,不過我可以發誓,只要擊退了唐軍,我便與你平分天下,我會給你五萬兵馬,這五萬兵馬永遠都是屬于你的,還有,我這里已經寫好了詔書,我會公布天下,絕不反悔,你意下如何?”</br> 說著,大食國的國王把一份他早已經寫好的詔書拿了出來,天奴看過之后,有點震撼,因為這一次,他的親哥哥顯然是來真的。</br> 他竟然真的寫了戰書。</br> 而想到自己一旦擁有了五萬兵馬,那個時候,他還怕什么,自己的大哥還敢不履行承諾嗎?</br> 想到自己又可以得到自由了,天奴的心一下子又活泛起來,他突然有點感謝大唐的進攻,如果不是唐軍攻打他們大食國,他可能永遠的要失去自由了。</br> 他很喜歡這種情況。</br> “好,好,就這樣說定了,詔書昭告天下之后,我便帶兵擊退唐軍。”</br> ——</br> 大食國的國王說話算話,在天奴答應之后,他便很快昭告天下,說等擊退唐軍之后,分一半領土給天奴。</br> 同時,他又給了天奴五萬兵馬,這五萬兵馬,可以說是永久的屬于天奴。</br> 天奴得到這些之后,便重新獲得了自由。</br> 當他再次坐在馬背上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想要大聲的吶喊。</br> 舒服,真的是說不出的舒服。</br> 他覺得現如今的這個天下,那里他馳騁不得?</br> 他天奴,又回來了。</br> 什么唐國,有他天奴在,唐國也得臣服。</br> 五萬兵馬到手之后,天奴隨即帶著兵馬趕到了二王城,他要在這里抵擋住唐軍,甚至擊敗唐軍。</br> 二王城是大食國的第二大城池,可以說是很大,很富有,同時也很堅固的,有天奴在,有他的五萬兵馬在,他覺得要擊退唐軍,沒有任何的問題。</br> 想到擊退唐軍之后,自己可以擁有的東西,他就忍不住一陣興奮。</br> 很快,天奴帶著五萬兵馬來到了二王城。</br> 來到這里之后,他并沒有命令將士做任何的守城準備。</br> 很顯然,他來到這里,就沒有想過守城,他想要的,就是直接將唐軍擊退,直接獲得最終的勝利,一錘定音。</br> 這個世上,有這種自信和狂妄的人不多,但他天奴,偏偏是其中一個。</br> 天奴鎮守二王城,只等唐軍的到來。</br> 與此同時,衛青帶著六萬唐軍,一路上不停的廝殺,可以說是見城破城,這樣一路殺來之后,終于來到了二王城境內。</br> 對于二王城的情況,衛青他們的探子已經有了稟報。</br> 所以,來到二王城境內后,衛青并沒有急著直接破城,而是讓一眾將軍叫了過來。</br> “諸位,二王城來了一個叫天奴的將軍,聽說他是大食國國王的親弟弟,武力驚人,他現在鎮守二王城,我們不可大意,接下來如何攻城,我想聽一聽諸位的意見。”</br> 衛青詢問過后,眾人相互張望,很快,就有人站了出來。</br> “衛將軍,一個天奴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我們唐軍著一路走來,怕過誰,就算那天奴力大無窮,在我們的火炮面前,他們是我們的對手嗎,要我說啊,我們就直接攻打過去,看看他們能夠把我們怎么樣。”</br> “就是就是,我們直接攻打過去,攻下他們的城池,用火炮將他們給轟炸死。”</br> “沒錯,他們肯定不是我們火炮的對手,我們就直接用火炮將那個什么天奴轟炸死,他力大無窮又如何?”</br> “……”</br> 一路殺來,唐軍的士氣很是高漲,所以面對二王城的天奴的時候,他們并沒有想過退縮,他們想要的,就是直接用火炮轟炸,管他是誰,直接一炮轟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