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些話時,姜曼的目光若有所思落在莊明月身上,帶著似有似無的挑釁。
莊明月只能假裝視而不見,昔日曾經(jīng)養(yǎng)她長大的父親,一夕之間,成了她的殺父仇人。
如今整個莊家,也都跟她沒有了半點關(guān)系。
莊明月已經(jīng)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身份去面對,包括姜曼跟她的孩子。
莊明月沒有等到展宴開口,她淡然的開口:“你要是急,明早可以去辦轉(zhuǎn)戶手續(xù),我把南苑別墅給你,等辦完手續(xù),我會盡早搬出去。”
“關(guān)于其他撫養(yǎng)費(fèi)的問題,你可以自己跟他商量?!?br/>
展宴買下南苑別墅手后,他將房產(chǎn)所有權(quán)轉(zhuǎn)讓給了她。
現(xiàn)在莊海生死了,名義上姜曼還是莊海生的‘妻子’。
姜曼想要這幢別墅,莊明月沒有理由不給。
莊明月沒有摻和他們的事,姜曼的目的是展宴,展宴要不要給她養(yǎng)孩子,也跟她沒有關(guān)系。
她抱過展宴手里的孩子,上了樓,莊明月上樓眼角余光,落在蹲在花園里的小女孩兒…
目光黯然深邃…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姜曼的孩子是不是展宴的。
展宴目看莊明月抱著孩子離開,在樓梯轉(zhuǎn)角處消失,眼神冰冷看著姜曼,“很好玩?”
姜曼不以為然的清淺一笑,做著亮甲的手,撫摸著他的胸膛,細(xì)長的鳳眼,萬千纏眷媚眼如絲,“莊海生的死,我可幫了你不少,我連孩子都給他生了,現(xiàn)在你卻還想一腳將我們母女踢開?”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br/>
展宴抓著姜曼的手,用力往邊上一甩,姜曼腳步踉蹌險些摔倒,“得寸進(jìn)尺,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br/>
展宴冷聲朝傭人看去,“把桌上動過的菜倒了,重新做?!标廁v的眸光散發(fā)著寒意。
傭人心頭一緊,立馬點頭:“好的,展少爺。”
展宴抬步正準(zhǔn)備上樓,突然后背就被柔軟的玩具砸了一下,“你為什么推我媽媽?你這個壞人!”
姜曼心驚肉跳的立馬拉過跑來想要找展宴算賬的人,微顫的身子,將孩子護(hù)在身后。
展宴身上的危險頓時散發(fā)而來。
姜曼聲音慌亂:“她就是個孩子,展宴…你要做什么就沖我來,別動她?!?br/>
展宴眼底就像猝了冰。
見到他離開,姜曼才將情緒平復(fù)下來,心有余悸抱住孩子。
她跟展宴在一起這么多年,清楚他每個眼神舉動,剛剛…他真的對這個孩子,動了殺意。
他不能動這個孩子。
誰都不能傷害她。
莊明月回到房間,汪嬸不在什么事情都是由她親自來,房間里開著空調(diào),莊明月在浴室給小星星洗了澡,過程不算太艱難不哭不鬧,身上的衣服濕了胸前,等洗好給他,用浴巾給他包裹起來,放在床上,莊明月又將浴室收拾了一下,不過忙了一會兒,頭有些暈。
房間里,展宴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進(jìn)來,學(xué)著莊明月逗著孩子開心,看著出來的人。
他說:“姜曼的事,我會處理好。”
莊明月:“嗯。”
他要怎么處理,莊明月沒有權(quán)利插手,哪怕他要多養(yǎng)那個多出來的沒有血緣只有五歲的妹妹,也都跟她沒有半分關(guān)系。
莊明月打開抽屜,吃了幾顆藥,喝點水咽下。
展宴:“最近為什么吃的藥這么頻繁,你的病一直沒好?”
他將孩子放在嬰兒床上,邁步走來,拿起她手邊的藥看了眼說明。
“就是一些補(bǔ)氣血的藥?!鼻f明月說的云淡風(fēng)輕。
至于她為什么要吃這些藥,沒有人比她心知肚明。
莊明月是早產(chǎn)兒,從小身體就很虛弱。
要么不生病,一生病,就要病好久。
四五年前,她被逼的走投無路,跳海自殺,寒氣入體,至今都沒有好過。
又加上,她吹風(fēng)日曬走過這么多地方,莊明月一直都沒有怎么修養(yǎng)過身體。
傭人走來敲了敲半掩著的門:“展少爺,大小姐…飯做好了,可以吃飯了?!?br/>
莊明月:“你先去下去吃飯吧,我先給他穿身衣服?!?br/>
展宴:“我等你?!?br/>
莊明月看著他的眼睛,片刻的恍惚,很快她移開視線,“隨便你。”
展宴坐在床尾,腿上放著孩子,莊明月給他穿著衣服,展宴穿的褲子,手法又笨拙的給他換上尿不濕。
莊明月低頭套著第三件衣服,沒有抬頭的問:“不用回去嗎?”
“回去?你希望去哪?”展宴褲子給他穿的皺巴巴,就連褲子直接塞進(jìn)了襪子里。
他知道她說的什么意思。
最近公司的事物,都交給了宋萋萋跟齊成。
展宴事業(yè)心很強(qiáng),可是…自從他跟應(yīng)月瑤結(jié)婚后,他大部分所有的時間,全都用來監(jiān)視她。
也不回應(yīng)家,他像真的把這里當(dāng)成了自己的家。
他一直在,莊明月沒有辦法去醫(yī)院做化療。
她才二十五不到,還沒能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她不想就這樣離開。
她想好好活著。
只要活下去,就希望。
有希望離開他…
展宴也不過三十出頭,三十正是他最好的年紀(jì),他事業(yè)有成,如今的帝都都是他說了算,沒有人再會成為他的絆腳石。
以后…他還會再遇上比她更優(yōu)秀,更漂亮的女人。
她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二十幾歲,總有天她會人老珠黃,會變丑…
展宴對她也只不過是一時興起,時間一長,他會膩。
等到那天,也會一腳將她踢開。
“去吃飯吧?!鼻f明月不想在繼續(xù)聊這個話題,再聊下去,也只是給自己添堵。
她也害怕他一生氣就對那些無辜的人發(fā)泄情緒。
莊明月給孩子戴上帽子,展宴抱著孩子就下了樓用餐。
今天是他們用餐最晚的一次。
“葬禮安排,你有什么打算?”
展宴打破了沉默。
莊海生的死,也是他第一次尋求莊明月的意見。
莊明月:“不用太聲張,我不喜歡人太多?!?br/>
“義父在世前留了遺書,他要求死后與你母親合葬。包括…莊家所有剩下的資產(chǎn),全都轉(zhuǎn)移到了你的名下,明天律師就會過來辦理,蔚藍(lán)公司還在,你不懂怎么管理公司,我暫時先幫你管理,等你想接手,我在交給你?!?br/>
“想學(xué),我也可以手把手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