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約定的地點在半山的一個醫院里。
時雨不知道,在這里還存在著一個類似精神病院的康復機構。
江柔人已經在等著了,看到時雨和孟祁然,她臉色不是很好,對孟祁然,江柔有種本能的畏懼。
“我打這通電話沒有告訴我的家里人。”
江柔聲音低低的,“我爸爸現在工作受到影響,家里的日子都挺不好過的。我也不是想幫你什么,我不覺得我們家欠你什么。我只是想證明我家里人的清白。不過在這件事上,我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我只能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孟祁然打斷她:“直說。”
江柔嘴唇僵了一下,抿了抿唇角之后從包里面拿出來一張照片,遞給時雨。
照片上是一個小家碧玉氣質的美人。
脖子上赫然戴著一串項鏈,正是時雨從婁羽那里拿到的那條。
“這個女人,是我小姨,我小的時候她還帶過我一段時間。”
“她人呢?”
“在這里面住著。”
江柔指向身后的療養院。
“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瘋了,就很突然。我印象中她明明都結婚了,可是老公卻不管她了,只把她送到這個地方來。”
江柔知道的就這么多,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也不是很確定,這張照片是否對時雨有幫助,但看時雨繼續往下問,那大概是有關聯的。
“你小姨叫什么名字?”
“高芬芬。”
那么漂亮的珠寶,仿佛就是一種詭異的詛咒。
時念死了,高芬芬瘋了。
要說共同點,大概就是擁有項鏈的主人都挺漂亮的。
江柔不過是一個學生,她能想到的,只有這么多。
覺得邪氣,江柔下意識都抱住手臂,止住那種雞皮疙瘩往外冒的沖動,“我先走了。”
這個地方是一刻不敢多呆。
她叫了車來的,立刻坐車離開。
從后視鏡里,可以看到時雨和孟祁然進入那座療養院。
真是好大膽的一女的。
江柔雖然討厭時雨搞出來那么多的事情,但在有些事情上面還是挺佩服時雨的,查下去是為了找到真相。
誰想稀里糊涂得過著呢?
江柔也想事情能夠真相大白,證明她家跟這些不光彩的事情沒關系。跟時雨的綁架案扯上關系,可能嗎?她爸媽都不是有那種本事的人。
時雨跟孟祁然走進去,借口說,想要做一個福利項目,為這個地方捐錢,聽到這樣的理由,自有工作人員帶著他們到處參觀。
帶著目的,時雨和孟祁然找到了照片上的人。
高芬芬目光呆滯,臂彎里面抱著一個娃娃,像母親抱著嬰兒那樣保護。
對比一下照片,時光倒是沒怎么在這個人身上留下痕跡。
季菲家里的情況,時雨是清楚的,她家九族就沒有一個有錢人,根本戴不起那樣的項鏈。
有看護人員介紹說,“這位很早送進來,以前還有人偶爾開看看,最近這兩年都不怎么來了。像家里出了這樣的情況的,就被拋棄的,其實也不少見。我們需要社會的支持,非常感謝有你們這樣的好心人。”
時雨和孟祁然對視一眼,什么都沒有說。
這一次來得突然,當然只能初步了解情況,等下次再說。
走得時候留下了名片,后續的事情吩咐助理去辦,要把病人的資料都要過來。
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么樣?”
上車之后,孟祁然問時雨。
剛才他去院長辦公室談事情的時候,時雨沒有跟著一起去,而是去找高芬芬。
時雨嘆口氣,“跟她說話不理,給她看照片也不理會,就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一個瘋了的人,你想從她身上套話,這難度太大了。
孟祁然握住時雨的手,輕輕摩挲手背,“下次可以帶那串項鏈來試試,說不定有用呢。”
他也就是隨口一說,時雨卻是放在心上。
“說不定真是一個辦法。”
心情又好起來。
療養院的項目,孟祁然確實打算捐錢,特意要求不署名。
院長還覺得特別惋惜,現在太少見到這樣的好人了。
因為療養院里面很多可憐人,這些人不僅僅是被上帝遺忘,還被家人遺忘。
有時候陌生人可能更有善意。
江柔回到家,被季菲逮了個正著。
“你說你去補習了?我給你們老師打過電話,剛才他人根本就不在給你補習,你到底是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考試多重要,這一次一定要把你送出國,你要是再不爭氣,還跟以前那樣不學好試試!我看,就該讓你爺爺把你送去參加那個什么變形計節目,讓你去鄉下吃吃苦,你才知道厲害。”
季菲趁著江柔不注意,把她手機搶過來,看到通訊記錄里有時雨的名字,季菲就更生氣了。
“你跟她聯系干什么?你不知道她是害死我們全家?我工作都沒了,就是被她害的!”
“工作沒了怪誰,不怪表姐啊?難道不是你非要拿人家死去媽媽的項鏈不肯退出來啊?丟人不丟人啊?”
“別逼我打你。你老老實實交代,你找她干什么?”
江柔肯定是不愿意說實話的,“她是我姐姐,又那么厲害,在國外有留學的經驗,我向她請教一下。”
“你騙誰呢你。”
季菲就是不信。
江柔問,“你為什么不信我?你覺得我能去干什么?還是說你在害怕我會干了什么?什么時候開始那么怕時雨了?你怕她糾纏你,為什么不把項鏈還給她?”
“項鏈不在我這里!說了八百遍!這事你不要管!”
季菲是被江柔問的快要窒息了,所以吼出來那么一句話。
江柔冷笑,“你說項鏈不在你這里,人家抓到你把柄了都,那項鏈到哪兒去了?你總該知道吧?平常爸爸買包煙你都管得那么死,連私房錢都藏不了。這個家里但凡值點錢的,都在你掌握中。”
季菲死死瞪著江柔。
孩子都是討債的。
這個孩子是逼死她。
她正想說什么的時候,卻聽到江柔說,“你是把東西都給舅舅了吧!對吧!你就是在偏向你季家人!”
季菲心里一輕……
項鏈當然是不在那里的。
不過既然江柔想錯了,也懶得糾正。
季菲猛地一拍桌子,“你現在就去學習!以后不要跟時雨聯系!她又不是什么好人!你以為她有什么真本事,還不是年紀輕輕的不學好,跟她媽媽一樣。你以為她會有什么出息嗎?現在章有權真正的女兒回來了,怎么看的上這個半路的便宜女兒?你要搞好關系好歹眼睛放亮點!她恨我們這家人呢。你以為她不會恨你?你太天真了!”
“你總是說她恨我們,但我真的不覺得她是那樣的人。”
“你不懂。”
季菲粗暴得打斷江柔。
有些人注定是不能成為一家人的,哪怕是有血緣關系。
時雨,如果不知道還好,知道了以前的事情,肯定是會恨這個家,恨他們所有人。
季菲也懶得跟時雨去搞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