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渙帶著一顆明朗的心態回到a市,還沒回公寓休息片刻, 就被趙勉叫回了公司。
“什么通告這么急?”程渙推開趙勉辦公室門。
趙大經理正坐在他新買的辦公桌后喝茶, 趕忙壓下茶杯, 站了起來, 迎出來:“不是通告,是一個品牌方主辦的慈善晚會,舉行了好幾年了, 每年都會請當紅的藝人,去年孫羽、安若思都有去的那個, 今年也邀請了咱們。”
程渙習慣性地隨口問:“出場費多少?”
趙勉一哽:“兄弟, 慈善晚會,沒讓咱們捐錢就不錯了,什么出場費啊,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程渙果然沒怎么在意聽趙勉的話,越過他, 走到桌前, 按了內線,找到張小承, 讓他去把樓下車里的行李箱拖回去,頓了頓, 不忘提醒道:“旁邊還有一個袋子, 別忘了?!?br/>
張小承在電話里問:“什么袋子,裝什么的?”
程渙:“一雙拖鞋?!?br/>
張小承:“哦。噢?哦……好。”
內線在張小承一唱三嘆中掛斷,程渙這才轉身:“vovo的慈善晚會是吧?我要是沒記錯, 舉辦日期就是明天晚上,主辦方現在邀請我?”
趙勉也納悶:“對啊,我也奇怪啊,差點以為是騙子,后來那邊才告訴我,說是這次慈善晚會的競拍贊助商指明了叫你去?!?br/>
程渙混圈多年,因為不愛應酬只愛賺錢,認識的老板基本沒有,算來算去,能購上競拍贊助商這個資格的,大概好像,也只有star了?
難道是徐星?
但趙勉卻道:“這個就不清楚了,這次慈善競拍的贊助商有個人也有公司、工作室這種,vovo那邊不明說,我還真不知道到底是誰。這次贊助商我也替你扒拉過了,的確有合作過認識的,但好像沒好到點名要你參加這種?!?br/>
就像當年被邀請去電視臺試鏡《南城往事》一樣,這次程渙也沒有顧慮那么多,既然有這個機會,自然要把握住。
衣服、造型和主辦方聯系等等瑣事全部交給趙勉,程渙用手機接收了趙勉轉發他的的嘉賓出席事項之后,轉身便要走。
被趙勉叫?。骸鞍グィ业母纾氵@又要去哪兒?”
這追問不過順了個風在程渙耳邊飄過罷了,他埋頭專注地發微信,注意類全在自己發的字句上。
程渙:“在哪兒?”
邵峋那邊大約沒有開會,很快回復了過來:“有點事,外面見個人。”
程渙:“晚上來我公寓吃飯?!?br/>
這么斬釘截鐵的邀請受到了被邀約方的質疑,畢竟‘來我這邊吃飯’這種話程渙可從未對任何人提過,倒貼喜字的邵峋也沒有。
邵峋:“有事?”
發完這條消息,邵峋下車,抬眼,看到邵家那從前總威嚴得近乎刻板的白色大理石門磚上,被貼上了粉白相間的愛心氣球。
果然還是養女孩兒更好,可以貼粉色的氣球。
邵峋挑挑眉,暫時沒有再去看手機,帶著以后都不能貼粉氣球的遺憾心情朝大門那邊邁了過去,鼻腔里還嘆了口氣,儼然有一種嚴父氣惱自家兒子拖后腿的幽怨感。
今天是西西十歲生日。
西西小丫頭今年十歲,是邵峻早年資助的一個聾啞女孩兒,本來只是資助,結果沒有經濟能力的父母見殘疾的女兒有人養了,不知安了什么樣被狗啃過的心,竟然把小孩兒一丟,直接跑了。
邵峻當時把小女孩兒安排寄住在一個朋友家里,后來才被邵嶙接了回來,邵峋曾經見過那小丫頭,很可愛很乖巧,嗯,應該是要比程峋乖的。
哎,程峋那不知道幫爹哄媽的小崽子。
邵峋在踏進大門之前第二次怨起了遠在千里之外的老小。
可剛進門,沒來得及在滿廳的粉色蕾絲手工花中第三次發出感嘆,一個粉色的球撲了過來,一把摟住了邵峋的腰。
低頭一看,赫然正是今天的小公主。
邵峋雖然很久沒有回過邵家,但其實還是有抽空去西西的學校看她,算一算,兩人最多也就一個多月沒見到。
小姑娘見到邵峋就笑,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緊緊拽著邵峋的手。
邵峋不打手語,只看著小姑娘,緩緩啟唇,盡量將唇形與發音契合:“生日快樂啊寶貝兒,叔叔上個月就把禮物送給你了,”攤手,“所以今天什么都沒有哦?!?br/>
西西看懂了,卻還是笑,搖頭。
邵峋彎下腰,平視西西,輕輕碰了下小姑娘的腦袋:“我開玩笑的,你怎么能覺得沒關系,以后遇到不送你禮物的男孩兒千萬踹得遠遠的,一定要找叔叔這種每次見你都送禮物的男孩兒,知道嗎?”
西西露出了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兒才有的天真爛漫的笑。
邵峋一攤手,一個粉色的凱蒂貓橡皮泥赫然出現在西西視線中——上次見面,西西沒有完成老師布置的橡皮泥作業,邵峋承諾送她一個。
真男人說話就要算話,邵峋一向自詡男人的爺們兒,自然不會忘記帶。
當然了,這個時候也凸顯出有個全能助理的好處,貼心溫柔什么都會做,連橡皮泥作業都手到擒來。
西西見到橡皮泥捏的凱蒂貓露出了驚喜地神態,原地蹦了好幾下,小心翼翼把凱蒂貓從邵峋掌心取了下來,拖在手里,然后朝著小朋友們的方向一溜煙地跑了過去。
邵峋看著西西離開的小身影,緩緩直起腰,心里卻感嘆,哎,果然還是養女娃貼心,多么純真的笑容。
參加一個兒童生日趴而已,把自己生生造出了為人父的遺憾,邵峋覺得自己也蠻不容易的,目光一抬,這才發現這屋子里大半的人他其實都不怎么認識。
這里頭大概多是西西朋友同學的家人,剩下的,大約都是邵氏的。
邵峋既不在集團工作,也久不回邵家,如今邵氏認識他的并不多,但既然二十多年前就掛了邵家三公子的名頭,自然不是白掛了,很快邵峋就被人從人堆里扒拉了出來。
那些人不明邵家內斗的真相,還以為在外工作的邵峋與在內扛大旗的邵嶙是強強聯手的兄弟,既然難得回來,自然需要聯絡一下弟兄情誼,紛紛主動抬手指二樓。
邵峋目光沖書房的方向掃了眼,特別好脾氣地笑了笑:“剛好,我也有事要找他?!?br/>
邵峋施施然上了二樓,而書房的門是半敞開的,邵嶙以一種等人的姿態靜默地站在屋子中央,偏著頭,似乎在出神地想什么事。
邵峋直接進去,把門闔上。
邵嶙回神,冷峻的面孔沒有半分意外地朝向了門口進來的邵峋,這兩位斗了幾年,從來都是直奔主題,都不想浪費彼此寶貴的時間。
邵嶙先開了口:“你要怎么樣,才能讓我把邵峻的兒子接回來?!?br/>
邵峋走向沙發,坐了下去:“這不可能。”
邵嶙:“因為收養人是程渙?”
邵峋并不意外邵嶙知道程渙,有些事情想打聽很容易,而邵嶙打探程渙也沒有惹惱他,因為如今看邵嶙就像看一只被鎖在籠子里獠牙嘶吼的獅子,再兇猛又能如何?
邵峋好整以暇,不緊不慢道:“你既然知道程渙,那我勸你再多查點東西。”
邵嶙始終站著,看向邵峋:“那個孤兒院是嗎,幾年前那塊地,我記得。”
邵峋哼了聲,冷嘲地笑了一下,看著邵嶙:“你知道這叫什么嗎?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你當年為了地逼得孤兒院搬址,程渙因此負債累累,邵峻的兒子卻偏偏被那邊收養了,你如今想接回來,怎么接,拿什么接,要不用你當年拿的那塊地?”
邵嶙面色陰冷:“所以我說了,怎么樣你才肯?”
邵峋看著邵嶙,面色忽然冷了下去,原來他說了這么多都是白說的,邵嶙始終以為只要他點頭就可以把老小接回來,他根本沒把程渙、沒把當年那些事放在眼里。
邵嶙這態度忽然激怒了邵峋,被他當做心頭肉的程渙、那份珍貴的好心,怎么可以被輕視被踐踏?
“那你就慢慢想這個問題吧。我只是來通知你,那孩子你不用費心了,既然是邵峻的兒子,從今天開始,我會親自管教?!?br/>
離開邵家,邵峋感覺自己沾了一身的晦氣,他快步下臺階,好像加速的氣流可以沖散這些晦氣似的。
上了車,邵峋才忽然想起程渙的消息,拿出手機,十分意外地看著屏幕,剛剛他奇怪程渙為什么要叫他去吃飯,以為有什么事,可程渙那邊卻回他“沒事”。
沒事卻叫他去吃飯?
邵峋被這反常的消息弄得有些莫名,介于今日頻繁地想起程峋那小崽子,邵大投資人免不了被自己走偏的思路帶歪了一瞬,嚴重懷疑程渙的手機是不是被小崽子給順手摸走玩兒去了。
但這個荒唐的想法很快不攻自破,因為程峋如今屁大的字半個不認識,連手機都被明令禁止不許摸,不可能是他。
只能是程渙本人。
邵峋忙不迭趕去公寓,馬路開了兩條,已經把邵嶙這個人從自己腦子里挖出來甩到了車外。
可是等他敲開程渙家的大門,預備耍點甜言蜜語地嘴皮子調*戲調*戲的心肝寶貝的時候,卻忽然定睛看到了玄關門口的兔耳朵拖鞋,還是鞋跟朝外的,似乎在靜靜地等待著什么。
邵峋心口墜崖似的猛地一跳,從這雙寄托了他赤*裸裸目的的拖鞋上看到了冉冉升起的希望。
這希望有一個喜慶又特別的好名字——雙向搞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