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在康熙處將自己收拾了一番,更衣凈面后,才在康熙滿意的目光之下離開了乾清宮。``
康熙本就一直覺得胤礽繼承了他和赫舍里氏容貌上所有的優(yōu)點,而且,康熙還一直覺得胤礽是這些個兒子中長得最像他的,所以,胤礽這會兒把自己拾掇干凈了,康熙看著也就高興了。
這才對嘛,大清的皇太子就該這樣清爽干凈,成天頂著一對兒黑眼圈,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完全就是失了皇家和朝廷的體面啊。
胤礽的事兒解決了,該處置的人也處置了,康熙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心頭再無煩擾之事,便將之前丟開的一摞奏折移至自個兒跟前,盤腿坐在榻上,就著窗格外的天光,一本接一本看起來。
胤礽一朝心愿得償,心情自是無比飛揚,當著康熙的面不能表露出來,出了乾清宮后,看著外頭明媚陽光,他還是忍不住勾唇笑了一笑的。
不過,想到身邊跟著的海拉遜,胤礽還是沒敢放飛自我,只在乾清宮前站了片刻,就轉頭對著海拉遜淡淡笑道:“你先帶爺去看看地方。至于太子府要如何建,等爺看過了,回頭再與你細細商議?!?br/>
暢春園他已去過好多次了,也在那里住過幾個夏天,倒不曾聽說暢春園旁邊有個空置的宅子,如今,既然他的太子府劃歸在那里,他好歹總是要去看看的。
其實,康熙將太子府安置在暢春園旁邊的心思,胤礽心里是知道的,無非便是要讓他這個皇太子離他這個皇上近些,既然宮里不能挨著,那總得在園子里挨著的。
關于這一點,胤礽倒是沒有什么排斥的心思,他心里明白得很,縱然康熙同意他在宮外建府,府邸的選址,也不可能讓他全然做主的。
而且,暢春園那邊景致很是不錯,康熙給他圈定的太子府邸地方也很大,胤礽看過了,他的太子府比胤禔和胤祉的府邸規(guī)格大了兩倍,胤礽也不樂意同胤禔他們挨著,住在暢春園這邊也挺好的。
內務府這段時日其實并不清閑,海拉遜手頭的差事也很多,除了兩位皇子阿哥的建府事宜,還有五阿哥一月之后的大婚事宜要籌備,所以那會兒大阿哥和三阿哥去實地看他們的府邸,都是海拉遜手底下的管事跟著一塊兒去的,海拉遜并沒跟去。
可如今太子爺親自發(fā)話了,而且,太子爺的身份可不同于一般的皇子阿哥,這位可是未來的萬歲爺啊,是個不能得罪還得好好伺候的主兒,再瞧著萬歲爺對太子府這事兒的重視程度,海拉遜哪有膽子推拒呢?
他當即點頭,二話不說就跟著胤礽出宮去了。
海拉遜心想,從今兒開始,內務府就得先緊著太子爺的差事了,如今太子爺圣眷正隆,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子,他可不能得罪了太子爺,否則的話,萬歲爺是要不高興的,而一旦萬歲爺不高興了,輕則便是一頓斥責,重則就得丟了這內務府總管的位子啊。
出宮路上,李元福還問了胤礽,要不要將康熙允準胤礽在宮外建太子府的事兒傳回毓慶宮同太子妃說一聲。
胤礽給否了,沒叫李元福派人回去傳話。
他倒不是不想叫石氏知道這事兒,只是皇阿瑪稍后會有旨意,石氏到時聽了旨意也自會知道的,他也不必巴巴的特意派人回去告知石氏。
否則這等行為若落入有心人眼中,只怕會說他輕狂,到時候在皇阿瑪跟前這么有意無意的一說,只怕會叫皇阿瑪起了疑心,所以,在這事兒上,他還是謹慎些好。
胤礽出宮后不久,康熙果然就下了旨意,說明了胤礽要于宮外建太子府的事情。
圣旨上沒提別的,就只說了胤礽如今居住的毓慶宮不寬敞,康熙心疼他,所以給他換了住處,在宮外給他建太子府,而太子府的選址就在暢春園的旁邊。
這一道圣旨而下,自然在闔宮內外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和議論。
大阿哥大福晉對胤礽做出的事情在外間鬧得沸沸揚揚,且惠妃帶著大福晉去毓慶宮被拒的事情,惠妃轉頭又帶著大阿哥去康熙請罪的事情,這些都不曾背著人,自然是很快就傳揚開來了。
還有索額圖在乾清宮前頭那么一跪一請罪,康熙又接連處置了索府的那幾個奴才,再加上處置惠妃大阿哥的時候也沒有背著人,乾清宮的奴才就算口風再緊,可這惠妃和大阿哥接連被禁足,被要求閉門思過這是眾人眼見的事兒,所以,外間的這些議論和反響,都是伴隨著這些處置與這道圣旨一同來的。
但無論反響多大,議論多沸騰,其中心思想就只有一條。
那就是,太子在皇上心中,依舊是重中之重,即便是索家的人得罪了太子,那也是毫不容情的,該怎樣處置還是怎樣處置。
而且,太子但凡被人壓了一頭,也定有皇上為他撐腰,便是大阿哥,也不能越過太子去。
這樣的信息,其實同過去的二十多年皇上所傳達出來的信息是一樣的,那就是皇上看重太子,看重到了容不得太子受半分委屈的地步。
眾人心中都在暗暗琢磨,看來日后,不論自個兒身份如何,在對待太子的問題上,都應該恭敬再恭敬,絕不能得罪了太子,惹來皇上的責罰。
已交辦了手頭事務給榮妃,開始在自己宮中閉門思過的惠妃聽到這道圣旨時,她的神情倒并沒有那么的驚訝。
早就料到會這樣,不是么?
惠妃在乾清宮時,在得了康熙的處置之后,她就曉得,在處置過他們之后,康熙是一定會替太子找回場子的。
畢竟這些年,康熙從來都是這樣的。
為了讓太子立起來,康熙從不吝嗇讓人知道他對太子的看重。
他們縱然再不服,又能如何呢?
她比不上赫舍里氏,胤禔更比不上太子,所以他們在太子跟前,從來都是那陪襯的綠葉,做不了紅花。
惠妃靜默半晌,將身邊貼身伺候她的宮女喚來,讓她想法子將她的話傳給大阿哥和大福晉。
“安分守己,以圖來日?!?br/>
惠妃讓宮女告訴胤禔和他福晉的,就是這八個字。實際上,惠妃自己也是心里牢牢記著這八個字的。
她主持宮務這些年,即便如今被擼了差事,由榮妃領頭打理宮務,但她也不至于手底下就沒人了,她知道,這八個字會安安全全的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大阿哥那里叫他知道。
大阿哥被禁足閉門思過,康熙雖沒提對大福晉的處置,但大阿哥都被禁足了,大福晉自然也是隨著一樣的處置。
只是,大阿哥思及大福晉做的那些事情,心里著實不痛快,他原本是很喜歡大福晉的,但為了大福晉擅自做主去毓慶宮刺激太子妃的事兒,大阿哥頭一次跟大福晉生了氣,鬧了別扭。
惠妃那八個字傳到大阿哥這里來的時候,大阿哥和大福晉正一人占據一間屋子生悶氣呢。
聽了惠妃的這八個字,大阿哥倒是難得的冷靜下來了。
這次還真是他大意了,趁著這段時間閉門思過,他得好好查查身邊的人,看看究竟是誰大嘴巴把他給賣了。
再一個,其實他額娘說的是對的,他現在是應該安分守己些,不能再鬧出什么事情來了。
畢竟,胤礽現在風頭正盛,他這個皇長子是斗不過胤礽的,既然斗不過,那就不要再去觸霉頭就是了。
大阿哥這回,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了。
而且,大阿哥想著,皇阿瑪近些時日似乎有著想要重新啟用納蘭明珠的意思,納蘭明珠是他叔公,這一層關系雖遠了一點,但到底還是沾親帶故的,若叔公再獲皇上重用,他也不愁將來沒有好日子過。
額娘讓他以圖來日,這是對的。
更何況,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這是亙古就有的道理,皇阿瑪這般看重胤礽,將來也未見得胤礽就一定能坐穩(wěn)太子這個位置,如果有一天,皇阿瑪不再看重胤礽,又不再喜歡胤礽了呢?
到了那時,胤礽就坐不穩(wěn)太子這個位子了。
大阿哥想到這里,腦中忽而靈光一閃,正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這世上還有捧殺這個詞,更有登高跌重這個詞,胤礽這個太子如今已然十分惹眼和樹大招風了,要想讓胤礽這個皇太子垮臺,也并非是什么難事啊。
畢竟,皇阿瑪又不可能一輩子喜歡胤礽啊。
若有人在其中鍥而不舍的挑撥,終有一日,皇阿瑪就將不再信任胤礽了。
當然了,這些心思不是大阿哥想出來的,是從前他叔公在他耳邊念叨過的,他叔公自然腦子比他聰明,否則也不會得他皇阿瑪多年信任,甚至一度能與索額圖比肩。
大阿哥腦子想不了這些,從前納蘭明珠同他說這些的時候,他也就是聽聽就罷了,如今才明白,納蘭明珠的話就是犀利入骨,而且說的都是對的,與額娘的盤算不謀而合。
所以這會兒,大阿哥一想通之后,便真的平心靜氣起來,一個人默默坐在屋里,開始了他閉門思過的生涯。
反正皇阿瑪也說過了,不會黃了他建府的事兒,三阿哥那個人還算是靠譜,他去督建自個兒的府邸,胤禔也是很能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