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子快散的時候,沈既遇和喬三兒躲到陽臺抽煙。
沈既遇問:“她人呢?“
喬聿裝傻:“誰?溫妹妹不是還在里頭待著呢?”
沈既遇瞧著他,不做聲,喬聿投降:“陳鄆給送回家了?!眴添蚕袷窍肫鹆耸裁矗龅剌p笑了下,“我說你剛剛那樣該不會是......?“
沈長眉坐上車后,才后知后覺自個就這樣離開,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不知在那人心里,又會作何感想。
陳鄆伸手到長眉眼前打了個響指,見她回神了,才道:“想什么呢?地址是哪兒?“
沈長眉想了想,看了眼窗外,忽問:“你著急回去么?”
陳鄆揚了揚眉表示不解。
沈長眉說:“不急的話,送我去個地方怎么樣?“
沈長眉報了個地名,陳鄆笑了:“巧了,我當初也在那地兒念過高中。”
沈長眉問:“是么?“
陳鄆一手掌著方向盤,抬手拿了張唱片放入,他道:“可不是,當初我就在這個地兒上了一個學期,最后還被要求寫了一萬字的檢討書?!标愢i微哂,瞧了眼長眉,“這事兒還和沈二有關系?!?br />
沈長眉倒有幾分興致:“怎么?”
陳鄆如今想起那事兒,還恨得牙癢癢的:“那會兒,我和沈二是同桌。反正大概是那么一回事兒,打球時,沈二和某個高年的學長干起架來。那會兒,我純良的很什么也不懂,看著沈二揍那高年級的學長,心想是兄弟也得幫忙哈。打完后,問沈二為什么揍那人,他也不說。最后還寫了一萬字的檢討書,人家到底知道是為啥,而我稀里糊涂打了架,要求寫檢討書不說還不知道為的是什么?!?br />
陳鄆說道最后,有些憤憤的:“到現在,我還記得那高年級的學長叫什么樊建宇來著?!?br />
沈長眉微怔,樊建宇這個名字她倒有一點印象。那會她念高中時,樊建宇曾追求她來著,上學堵她放學也堵她。那時各高校興起校園廣播,每天中午上課之前那人就在學校的廣播電臺為她點歌,搞得同學老師都以為她和樊建宇早戀兒,為這事兒顧女士還被叫到學校去。
沈長眉對樊建宇的追求壓根也沒放在心上,不曾想,某天下午放學時,那樊建宇一臉鼻青臉腫地堵在門口,看著她的目光帶了些恨意:“沈長眉,你不喜歡我可以,但你犯不著找人特意來揍我一頓吧?都是同學,你要不要這么小題大做?”
沈長眉當時還一頭霧水摸不清情況,樊建宇低哼了聲就抱著籃球一瘸一拐地離開。后來,她和那人說起這事兒,問和他是不是有關,他坦然自若地說沒有,事后,那人還吊兒郎當的咬著煙問她:“怎么?你還心疼上了?”
沈長眉還真以為那事兒和他無關,沒想到多年后卻得到證實。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兒,車子已開到了那所高中附近的小吃街。晚上,和喬三兒一群人插科打諢根本也沒吃上幾口,沈長眉這會兒倒有些餓了。
陳鄆找了個位置停車,回來時就見沈長眉站在一家推車小攤前,那小攤前懸掛著一顆橘色的鎢絲燈泡,襯得女人的面容溫婉恬靜。她微彎著身,一側發絲垂落,嘴角帶笑和那小攤里的老人家說些什么。
陳鄆走過去,沈長眉順手遞給他一顆烤地瓜。
陳鄆接了,低眸看了看,也不打開徑直拎著那塑料袋。
沈長眉咬了口熱乎乎的地瓜,才說:“那什么,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一個人逛會,等會打車回去,謝謝你送我來這哈?!?br />
陳鄆搖一搖頭,笑:“你這謝謝不夠走心,還有沈小姐,你這行為純屬是過河拆橋啊?不應該請我吃點東西么?好歹也做了一回車夫送你到這兒來?!?br />
這附近都是小吃店,沈長眉也不知道這人的口味:“那你想吃些什么?”
陳鄆抬手指了指她身后:“就這家店了?!?br />
沈長眉偏頭去看,是一家拉面館,她問:“確定?“
他一點頭。
兩人進去,沈長眉點了份湯面,陳鄆也如法炮制。
臨桌的是一位小情侶,穿著秋季的校服,女孩剪著蘑菇頭,費勁地夾了一筷子面條,看了眼對面的男孩,見男孩神色微冷,旋即苦著張臉將面條喂到嘴里。
沈長眉看得起勁,不覺多瞧了一會兒。
那女孩如此反復吃了幾口,然后放下筷子,有些委屈地說:“喂,我真得吃不下了。”
男孩伸手將女孩的面前的那碗面移到自己眼前,拿起筷子呼啦吃了幾口,抱怨說:“下次能吃多少就點多少,不然最后還不是要我幫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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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乖巧地點頭:“知道啦,知道啦。”
男孩哼了一聲,明顯不信,卻還是埋頭解決碗里的面條。
陳鄆也注意到了,他玩笑的說了句:“現在的小年輕不得了,想我當初那會兒雖然皮了點,但對這談戀愛的事兒還真是一竅不通?!?br />
沈長眉笑了笑。
兩人吃完面后,陳鄆送長眉回到住處,長眉道了謝下車,還未走幾步,就聽陳鄆在后頭喊她:“長眉?!?br />
她轉過身。
陳鄆看著那女人,猶豫了會兒,才高聲道:“你要是和那什么醫生分手了,記得通知我一聲。”
沈長眉愣了會兒,陳鄆也沒等人回答意思徑直開車離開。
周三,沈長眉到A市出差,從B市到A市就乘坐高鐵就一個小時的車程。這次和她同去的是一位男同事。那男同事家住在A市,周二晚上便坐動車回A市,兩人約好周三在酒店門口碰頭。
沈長眉出了動車,跟隨著人流移動。那同事已到了酒店,發微信問她何時能到。出了閘口,乘坐扶梯到地下出租車場,倒沒想到這個時間點打車的人倒也多,長龍似的望不到頭。沈長眉看著這烏泱泱的人群,頓覺費神猶豫了會兒,這么排下去也不知什么時候能輪到她,索性還是直接到馬路上去打車。
可今天不知是不是老天爺存心和她作對,到了馬路上,卻又下起了毛毛細雨來。
沈長眉站在公交車站牌下,私家車和公交車一輛接一輛從眼前開過,卻愣是一輛出租車的影兒都沒看到,她心里焦急怕誤了時間。
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從眼前開過,緩緩停了下來,露出一張臉來。
沈長眉看到這人有些意外,那人卻面無表情,言簡意賅的兩個字:“上車。”
沈長眉猶豫,沈既遇看了她一眼,問:“不上?”說著,他作勢要升上車窗。
沈長眉急了,移步去開后排的車門,那門卻落了鎖,分毫不動。
“當我是司機呢?坐前頭來?!?br />
沈長眉無法,畢竟有求于他,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一矮身坐進去了。
“去哪兒?”
“華恒酒店。”
一問一答,再無二話。
路上,他接了個電話,那頭似乎問他在哪兒了,他語氣不耐煩:“快到了,催命呢,一個勁地催?!?br />
沈長眉心想不愿意送你就別送唄,上了車又何必給我甩臉色看?
車子快要到達華恒酒店時,那人才開口問:“昨兒,是陳鄆送你回去的?”
沈長眉還未來得及回答,那人又徑直道:“你那男朋友怎么想得?放你一個人回國,心可夠大的?!?br />
沈長眉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愣了下問:“什么意思?”
那人卻懶散地瞧了眼窗外:“到了,還不下車,這會兒倒是不趕時間了?”
沈長眉解安全帶下車,腦子里還在想著他這話是什么意思,直到關車門的那一刻,她福靈心至瞬間鬧明白了這人話里的意思,心里氣憤。一回身,哪里還有那人的影子,早開著車揚長而去了。
沈長眉氣不過,抬手拿手機給那人發了一條短信。
“去你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