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這是血液沿著手背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粘稠的, 帶著鐵銹味，卡爾·莫度推開倉庫的大門，將一個維山帝的術(shù)師拋棄在其中。
    卡爾·莫度的手里提著一根生命法庭之杖，這是古一法師曾經(jīng)予以他的殊榮。攫取同源的魔力可以讓他的力量變得更為強大，這是迄今為止的第十三起法師被剝奪魔力的事件, 在數(shù)名圣殿法師悉數(shù)失聯(lián)之后, 終于引起了他那位愚蠢的同門師弟的注意。
    他曾經(jīng)感謝過古一法師的教導(dǎo), 感謝對方的指點讓他成功擊潰自己的心魔，但古一只是保持著自己一貫以來的微笑，說著些“心魔是無法被殺死的”之類的鬼話, 接下來更是把卡瑪泰姬和阿戈摩托之眼交予這名沒當(dāng)過法師多久的師弟保管，儼然是將其視作了自己的后繼者。
    ——那么這些年來, 數(shù)年如一日的自己的努力不就像是一個活脫脫的笑話了嗎？
    好吧, 或許對方確實有著驚世的才華，但那家伙明顯還尚未為了成為至尊法師而做好準備, 甚至都還沒做好接納這些維山帝力量的準備，他的法師生涯比對方早了十幾年, 憑什么……
    憑什么, 就唯獨有他被遴選著可以度過漫長的、強大的、望不到盡頭的人生的資格呢。
    莫度扯了扯嘴角，自從那個紅頭發(fā)的混蛋把一本混沌魔法摔到他的身上的時候, 他就打定了想要尋求別的源流魔力的打算，當(dāng)然混沌魔法是萬萬不可的，這種容易摧折壽命的法術(shù)顯然不是他的目標，黑暗維度的君主多瑪姆又已經(jīng)被擊潰, 不再像過去那樣慷慨地傳播力量給自己的信徒，那么可以選擇的就是……
    莫度劃開自己的手背，鮮血滴滴答答地流淌在地面上，劃出一個倒逆的十字架。
    如果他曾經(jīng)有多么崇拜著古一，那么如今他就對于這位曾經(jīng)的至尊法師有多失望。
    血液仿佛在無聲地沸騰，描摹出一個接一個地獄語構(gòu)成的符文，暗沉喑啞的聲音響徹在耳畔，那聲音足夠讓人透骨生寒，卻讓莫度展露出由衷的微笑。
    “我聽到了你的祈愿。”
    對方說道：“這些魔力就是我的誠意，取走他們，然后向我奉獻你至死不渝的忠誠。”
    第一個被確認失蹤的倒霉蛋是丹尼爾，他原本是紐約圣殿的鎮(zhèn)守法師，是個性格同樣頗有些一根筋的非裔美國人，在斯特蘭奇如今常駐紐約之后被委派到了英國倫敦，代替曾經(jīng)陷落的倫敦圣殿法師們?nèi)ユ?zhèn)守那里。
    維山帝的術(shù)師當(dāng)中有不少人其實并未駐守圣殿，也不常留在卡瑪泰姬，他們選擇了回歸自己原本平靜的生活，在卡瑪泰姬療愈了自身的傷口之后就隱姓埋名地生活了下去，正如斯特蘭奇一開始所認識的那個曾經(jīng)全身癱瘓卻痊愈的奇跡病人一樣。
    維山帝對于這種魔力的訴求來者不拒，就像是庇護著這顆星球一樣有限度地庇護著這些渴望在地球上好好生存的生命，莫度曾經(jīng)對于這種給弱者分配力量來影響大源的做法不屑一顧，但古一只是笑著表示，維山帝是庇護著這顆星球的力量，而這種加護，理應(yīng)平等地賦予每一個具備維山帝魔力適應(yīng)性的求道者。
    掠奪力量這種行為往往發(fā)生在同種源流的法師之間，而想要追蹤到莫度的蹤跡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倒不如說丹尼爾的事件是對方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用以向斯特蘭奇和其它的圣殿法師們進行挑釁。
    “我從混沌魔法的方向上想想辦法。”
    費爾南多說道：“起碼增加一點遇到這家伙的概率……你們的魔法上有沒有什么別的手段？”
    “對方大概還要繼續(xù)攻擊那些落單的法師，王，你盡量去通知他們，并且在這些人的身上布下一旦被觸發(fā)就會立刻標識位置的保護咒，咒語一旦牽動就通知所有人移動到那個位置去。”
    斯特蘭奇命令道，雖然他本人并不習(xí)慣與這樣的發(fā)號施令，但至尊法師的位置迫使他必須要這么做：“而我……我打算看看維山帝之書里有沒有什么像樣的尋人術(shù)，他顯然在神秘學(xué)的概念里隱藏了自己的位置，直接打開傳送門沒辦法抵達他的附近。”
    “聽你的說法就好像學(xué)會一個復(fù)雜的魔咒只需要一刻鐘的時間。”
    王在聽到這個指令的時候低聲咕噥了一句：“維山帝在上，真是可怕的天賦，我現(xiàn)在開始有點明白古一為什么會選擇你了。”
    “一刻鐘學(xué)不會的話就用時間魔法把握自己的時間拖長個十倍二十倍，那都一樣。”
    斯特蘭奇輕描淡寫地說道：“駐守卡瑪泰姬的那些法師們，讓他們啟動所有的防御術(shù)式，莫度在吸收了這么多人的魔力之后會變得非常難對付，盡可能不要讓他們介入戰(zhàn)斗。”
    這個分工非常合理高效，費爾南多點頭表示同意：“一有消息我就去通訊網(wǎng)絡(luò)里聯(lián)系你，只要這家伙還在地球上。”
    一片深紅色的霧氣彌散之后，費爾南多消失在原地，斯特蘭奇看著那片對方曾經(jīng)停駐過的空地久久為動，直到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說起來，你剛剛找這家伙是想要跟他說什么來著？”
    “——不，沒什么。”
    至尊法師謹慎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紐約市，曼哈頓區(qū)，斯塔克工業(yè)研發(fā)主樓。
    對于斯塔克工業(yè)的員工們來說，他們最大的股東，如今的執(zhí)行總裁兼任董事會成員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大多數(shù)時候是在自己的研究室里面隔空發(fā)號施令，因此能夠親自參與什么會議顯得格外難得。
    和大多數(shù)公司的管理層不同，托尼·斯塔克偶爾——只是偶爾——還是會親力親為地參與一些公司內(nèi)部的研發(fā)討論的，只不過一般在這種時候都會變成他自己一個人的單方面輸出，然后再夸張地嘆著氣表示現(xiàn)在的mit博士畢業(yè)生真是一屆不如一屆。
    如果有人能夠跟得上你的思路才很奇怪好嗎？研發(fā)部的一干人等聽得頭大，但這是方舟反應(yīng)爐泛用化相關(guān)產(chǎn)業(yè)的研討會議，他們也只能強迫自己盡可能地跟上托尼轉(zhuǎn)得飛快的腦速。
    費爾南多出現(xiàn)在這座摩天大樓的最底層，正打算推開門，卻被斯塔克的保安哈比攔住。
    “先生，您沒有佩戴胸卡。”
    他滿臉嚴肅地問道：“你有預(yù)約嗎？”
    “我找斯塔克有事，想要借他的人工智能和一些定位設(shè)備。”
    費爾南多說道：“人命關(guān)天的要緊事。”
    哈比在照片上見到過少年模樣的費爾南多，但成年版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并沒有認出來面前的青年就是復(fù)仇者聯(lián)盟新招收的年輕法師，盡職盡責(zé)地說道：“沒有預(yù)約的話是見不到他的，先生，要不然把老板的時間放慢十倍也不夠用。”
    “他其實可以去找史蒂芬試試看，如果真的這么缺時間的話。”
    費爾南多有些迷茫地回答道：“能讓我上樓嗎，我猜他在第十七樓。”
    “等等先生，您想要干什么？”
    看到費爾南多一副想要強闖的樣子，哈比立即攔住了他：“斯塔克先生有非常重要的會議要……”
    緊接著，他就在空無一人的大廳里看到瘟疫醫(yī)生的面具覆蓋了青年的面頰，接下來是逐漸延展開來的黑色長袍，這種柔性材料是斯塔克工業(yè)最新推出的版本，賣點在于能夠抵抗極端高溫，還足夠柔韌難易破壞。
    瘟疫醫(yī)生消失在一片深紅色的光芒之中，哈比看著空無一人的大廳，遺憾地咋舌感嘆道：“嗨，我早該知道的，這個時候能夠強闖斯塔克工業(yè)的大廈去找托尼的人，除了超級反派，就只剩下了……”
    ——只剩下了被他視作是“自己人”的那一小部分了。
    關(guān)于方舟反應(yīng)爐泛用化輔助設(shè)備的研發(fā)會議正在進行，托尼·斯塔克正在投影儀前高談闊論，一段內(nèi)容講完之后，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群研發(fā)部的成員顯得有些走神。
    起碼不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屏幕上。
    “嘿，看我的設(shè)計圖，還有之前就分發(fā)在你們手里的技術(shù)報告，我給你們開這么高的工資可不是為了讓你們在這里偷懶——”
    就在他出言提醒的時候，其中一個他叫不上來名字的年輕工程師拘謹?shù)嘏e起了手：“老板，您斜后方的窗戶上……”
    窗戶上怎么了？
    “別因為這種稀奇古怪的原因走神，各位，鋼鐵俠就站在你們面前呢，哪怕有什么外星怪物來襲這里也會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戛然而止。
    玻璃外壁上趴著他自己親手制作的戰(zhàn)衣——瘟疫醫(yī)生那款，費爾南多正以奇怪的造型趴在窗戶上，在察覺到他的目光之后，甚至還友善地揮了揮手。
    托尼·斯塔克：“……”
    這孩子是不是在和彼得·帕克呆的太久了之后被傳染上了高中生特有的傻里傻氣。
    好吧，既然如此就沒辦法了，他聳了聳肩，果斷利落地將剩余的內(nèi)容直接打包發(fā)給了在場的研究人員們：“剩下的東西你們自己組內(nèi)討論好了，實在不會的再提交給佩珀，我抽空統(tǒng)一解決。”
    “接下來是鋼鐵俠的工作時間了。”
    費爾南多需要借助的是托尼·斯塔克的定位系統(tǒng)。
    斯塔克工業(yè)在費城和紐約都有分公司，而在地球上任意相距足夠遠的兩個點向同一個目標發(fā)出射線，都足矣定位那個相交點的位置。
    他從自己在復(fù)仇者聯(lián)盟基地的房間里取出了之前要求購買的一錫壺水銀，這些水銀已經(jīng)在日光下暴露過七個晨昏，并且在地脈的灌注之下浸透了魔力，成為了神秘學(xué)領(lǐng)域最為基礎(chǔ)的指向材料之一。
    費爾南多操縱著水銀滴落在地面上，很快，這些水銀們就滾動著流淌成一條直線，指示了第一個方向。
    “接下來我會在費城第二次使用這個魔術(shù)，到時候也會記錄一次水銀的指向方向，我需要你幫忙的一點就是時刻把這個焦點的方位告訴我，因為對方是能夠隨時進行空間跳躍的法師，所以極有可能出現(xiàn)在地球上的任何位置。”
    費爾南多指著地面上的水銀線：“這樣的話，如果方向有變動，第一時間我就能夠得到通知，雖然這種坐標式的空間跳躍也比較復(fù)雜，但是我猜斯特蘭奇應(yīng)該做得到。”
    “哇哦，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你們用這種稀奇古怪的方法了，但是每次看都會有新的體驗。”
    托尼小聲的驚訝了一句：“好吧，一個簡單的提示程序……”
    他看向自己的房間，對著無處不在的人工智能命令道：“聽到了嗎？這種提示總不至于讓我自己親自來寫代碼對吧？”
    [謹遵您的意愿，sir.]
    布里克街，紐約圣殿。
    斯特蘭奇在踏進圣殿大門的一瞬間就警覺了起來，無他，大廳里站了一黑一白兩名不速之客，而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魔力反應(yīng)強度足夠讓任何一個法師腦內(nèi)警鈴大作。
    其中一個人的身上帶有不完全的神性，而另一個人……那個給他送過信的惡魔，斯特蘭奇絕對不會忘記。
    刷地一聲，旋轉(zhuǎn)著的魔法陣在斯特蘭奇的兩拳間展開，他厲聲問道：“你們來到紐約圣殿里有什么目的？”
    “哦先生，放輕松，雖然如果我說我們沒有惡意你一時半會兒也不會相信。”
    哪怕是在室內(nèi)也戴著大墨鏡的黑衣服惡魔率先開口：“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不過還是要強調(diào)一次很高興認識你，史蒂芬·斯特蘭奇醫(yī)生。”
    “克勞利。”
    斯特蘭奇還記得惡魔在信里留下的名字：“以及……”
    “亞茨拉斐爾，是個天使。”
    白色衣服的那一位很適時地自我介紹道：“位階暫時就不方便透露了，頂頭上司是加百列，順帶一提，克勞利的領(lǐng)導(dǎo)是鬼王別西卜。”
    我對你們的職場關(guān)系一點都不感興趣，斯特蘭奇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表面八方不動地盤問道：“那么你們或許可以告訴我，天使和惡魔這種幾乎不可能同時出現(xiàn)在一起的物種結(jié)伴來到紐約圣殿的理由是什么？”
    他補充道：“當(dāng)然，還有克勞利先生你之前交給我的那封信——我需要一個解釋，關(guān)于你曾經(jīng)說過的‘地獄注視著費爾南多’的解釋。”
    “ok，well……我知道你很急著聽這部分，但是我還是得從頭講起。”
    克勞利推了推自己的大墨鏡：“從，六千年前的天使和惡魔講起。”
    這個故事其實總結(jié)起來很簡單。
    從人類社會構(gòu)建之初開始，天堂和地獄就一直都在不間斷地試圖爭奪在地球上的影響力，而他們所派遣的天使和惡魔各自負責(zé)維持秩序傳播福音以及締造混亂和惡魔崇拜。雙方的工作互相抵消，于是幾千年來，人類仍舊按照自己的歷史軌跡不斷前進。
    于是從某一天開始，天使和惡魔決定用摸魚的態(tài)度來應(yīng)對這份工作，既然無論做什么都會互相抵消，那么干脆從一開始就什么都不做。
    他們除了維持這個世界保持著“無事發(fā)生”的狀態(tài)之外，每天最主要的內(nèi)容就是互相幫忙欺上瞞下，忽悠自己的頂頭上司和同事們，就這樣度過了千百年的時間。
    “畢竟，我其實挺喜歡現(xiàn)在的人類社會的，總有值得一試的美食和好看的話劇，這幾年新興的電影我也很喜歡。”
    亞茨拉斐爾稱贊道：“從個人角度上來講，我也不希望它們就這么消失，雖然理論上我和克勞利都不需要進食。”
    “我對美食沒有那么大的追求，但是人類所釀造的酒值得稱贊。”
    克勞利接著對方的話茬說道：“所以我也不希望這個世界就此面臨毀滅的危機——當(dāng)然，變得像是天堂那樣更讓我討厭一些。”
    “但你說地獄對費爾南多——”
    斯特蘭奇忍不住強調(diào)道：“而且你還曾經(jīng)嘗試過攻擊他，先生，我必須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實際上，那只是我的一片羽毛，那根本傷害不到費爾南多先生。”
    克勞利游刃有余地回答道，他摘下自己的墨鏡，露出一對金色的豎瞳：“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你想明白些什么？”
    斯特蘭奇危險地瞇起了眼睛，魔力在手指尖蓄勢待發(fā)。
    這里是紐約圣殿，哪怕是具備神性或者不死性的生物，在這里他都有一戰(zhàn)的余力。
    “他不只是被地獄注視著，實際上天堂方面也同樣投以了目光，畢竟既然您已經(jīng)聽說過奧丁的夢境，就一定能夠想到天堂和地獄同樣感受到了這些來自于混沌之海的攝動。”
    亞茨拉斐爾聲音平靜地解釋道：“我們想要確認任何和混沌之海還有著聯(lián)系的生物，它們的本質(zhì)和內(nèi)核。”
    “我們想要確認費爾南多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先生。”
    克勞利說話總是帶著些夸張的表情：“畢竟您是知道的，和混沌之海牽扯太深的東西……總是那么的危險。”
    這種確認要用暗殺的手段去實現(xiàn)？斯特蘭奇滿臉的不贊同，結(jié)果得到了亞茨拉斐爾的解釋：危險的情況之下所爆發(fā)出來的力量才是一個人最為本源的選擇，多瑪姆在地球上被擊退的消息早就已經(jīng)在非人的世界當(dāng)中傳開了，他們也想要明確一下到底是什么樣的生物爆發(fā)出了這樣的力量。
    好吧，聽上去還像那么回事。
    經(jīng)驗尚淺的至尊法師暫時收起了自己的敵意：“那么第二個問題，你們來到紐約圣殿是為了向我說什么？”
    “說說你那個行為瘋狂的同門，先生，哪怕是作為惡魔，我也很少見到這么……肆意妄為的人類。”
    克勞利伸手捋了捋自己的羽毛，在翅膀上翻了半天，帶著遺憾的表情拔掉了其中的一根，羽毛一脫手，就化作了一片空間當(dāng)中的三維影像。
    畫面當(dāng)中，卡爾·莫度用自己的鮮血刻畫下了倒逆的十字架。
    [從此開始，你的靈魂就是我的靈魂，而我的靈魂……]
    畫面當(dāng)中的背景音似乎是笑了一下：當(dāng)然還是我的靈魂。
    克勞利在一旁做著解說：你的這位師兄向地獄尋求了魔力，向地獄領(lǐng)主梅菲斯托奉獻了靈魂。
    斯特蘭奇震驚不已，幾個月不見莫度的表現(xiàn)和做法讓人難以想象這就是曾經(jīng)那位被所有人信賴和依靠的大師兄，在一陣脊背發(fā)涼之后，他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既然都是地獄的生物，你這樣做會不會被梅菲斯托針對？”
    “你不說我不說還能有誰知道？匯報的時候我們會處理成‘是天使緊急通知了人類的至尊法師’的。”
    克勞利無比熟練地回答道：“而且我的上司是別西卜，和他們是競爭關(guān)系，反正大家都在路西法的手底下干活，部門之間的傾軋都是正常的。”
    斯特蘭奇：？？
    你們地獄的職場環(huán)境這么真實的嗎？</br>作者有話要說：　　克勞利：反正梅菲斯特又不是我上司，who care
    斯特蘭奇：？？你們怎么這么不團結(jié)
    克勞利：哈？你在跟惡魔講團結(jié)？那為什么不直接去和美國隊長說這個？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