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jié),自古以來既是為了紀(jì)念忠君愛國的屈原,也是為了安撫河神的祭神日,所以內(nèi)侍上的第一道菜就是一道精致的甜點——桂花蜜小粽。
蘇影喜歡吃粽子卻不敢多吃,因為隨之而來的一道又一道精致的菜肴,看的她煙花繚亂,目瞪口呆。
八寶珍鴨、梅花鹿筋、西湖柔絲蓮、紅梅珠香等宮廷菜色香味俱全,都是她從前還是公主伴讀時是嘗過的,每道菜都很喜歡,是以百般滋味襲上心頭,差點打翻了酒杯。
蘇影悄悄用余光掃了掃下方,見貴女們一個個低著頭安靜的用膳,心里松了口氣。
雖然入宮前嬤嬤們重新教了她宮廷禮儀,但今日的場面馬虎不得,她也不敢保證自己一絲出錯都沒有。
還好還好,沒人注意自己........
劉聘兒視線一直凝著蘇影,看著她上不得臺面的樣子,倒是哧地一笑。
又看了眼旁邊默不作聲的上官鈺,挪了挪屁股湊到身邊道:“我突然明白江文煦喜歡什么樣的姑娘了...............”
上官鈺抬眸看了眼無所適從的蘇影,聳聳肩,并沒有太多表示:“他們青梅竹馬,怎比得上你和王瑜那登徒子金玉良緣?你既已經(jīng)攀上那支,不如好好把握,說不定未來王氏主母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劉聘兒被她明捧暗貶的話刺的渾身不舒坦,卻硬生生忍住:“你個未經(jīng)人事的小姑娘懂什么,你看皇后娘娘滿目春光,身上還散著一股盡興的味兒,怕是剛承龍恩呢,哎,你說我跟你說這些干什么,你又不懂,說了怕是也白說...............”
上官鈺雖然一心想要撲倒黃仲卿,但是聽到劉聘兒左一句不懂,右一句不明白,心里早就不服氣,忍不住看向主位的皇后,只見她面若桃花,滿面春風(fēng),一雙紅唇似乎比以往更加飽滿些。
作為上官家的貴女,上官鈺自然比蘇影見皇后的次數(shù)更多些,今日細(xì)細(xì)一打量,果然發(fā)現(xiàn)今日皇后比以往的多了些風(fēng)情,再加上有劉聘兒在旁邊指點,她突然一下子醍醐灌頂,懂了!
劉聘兒得意洋洋地看著上官鈺一臉醒悟的樣子,筷子夾起剛剛端上的鮑汁鳳爪,放至嘴里瞇著眼嚼著:“你這種不懂得人間極樂的丫頭片子,哪能懂的男人真正歡喜的模樣............”
最后一道,是御賜的雄黃酒,僅僅只有一盅,皇后娘娘端起那一盅酒揚聲道:“飲下這一盅,大乾百姓牛鬼蛇神皆不怕。”
說完,自己率先一飲而盡,再將杯子倒過來一滴不剩,以示對上蒼的祈福。
下面的貴女們也紛紛站起來,端起酒杯,學(xué)著皇后的樣子喝下雄黃酒,無人敢怠慢。
待到眾人落座,皇后笑著宣布下面的節(jié)目:“今日盛宴,待會上京的才俊都會來此處比武作詩,一展風(fēng)采,你們都好好坐著,好好欣賞大乾男兒的雄姿!”
蘇影剛飲下那杯酒,只覺得頭暈得狠,看著下面一眾貴女,到覺得一個個兇神惡煞一般,對她怒目斜視,可怕的緊。
與此同時,太極殿內(nèi),皇帝與眾臣早朝已閉,倒是悠閑起來,一個個坐在位子上開始討論起各家的私事。
現(xiàn)如今,能待在朝堂上的百官大多都是跟隨皇帝打下江山的忠臣,年紀(jì)也都是不相上下,子女們早就到了婚嫁的年齡,可他們都沒有自作主張的隨意婚配,而是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等著皇帝下旨賜婚,以謀求一份好的姻緣。
看著大臣們心不在焉地吃著御賜的吃食,皇帝也有些無趣,笑道:“諸位就散朝吧,那些個小伙子們現(xiàn)在也都聚在午門口,想著在那些貴女面前表現(xiàn)一番,朕怕去晚了,可就趕不上好戲可看了。”
眾大臣本就眼巴巴等著皇帝開口散朝,如今終于等到了,忙不迭起身行禮,恨不得馬上去到現(xiàn)場盯梢,生怕自家小子鬧出什么笑話。
皇帝一腿弓著立在身側(cè),一手隨意放在那頭膝蓋上,目送著朝臣魚貫而出,突然喊了一聲:“江典儀留下。”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掃了掃那個沒什么權(quán)力,卻深受皇帝信任的男人,眼觀鼻鼻觀心,默默的按照順序退出大殿,只留下江清黎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原地。
很快,剛剛好熙熙囔囔的大殿,一下子變得空蕩蕩。偌大的太極殿,只剩下皇帝和江清黎兩人。
皇帝看著離自己頗有些距離的男人,也不擺架子,招了招手道:“還不坐過來?”
江清黎微微頷首,起身走到皇帝身前,挑了個三品堂上官的位置,坐下,然后端端正正的行了個大禮:“微臣江清黎,參見陛下。”
皇帝看著他裝模作樣的樣子也不惱,只是淡淡的問道:“你確定要娶那個罪臣遺孤?”
江清黎面不改色,甚至還帶著些許笑容:“謝陛下不怪罪臣隱瞞之罪。”
皇帝見他臉上無一絲一毫的惶恐,便知他根本就不怕自己下罪責(zé)罰,無趣的放下腿,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衣袍道:“你江世家百年家業(yè),盡數(shù)歸入朝廷,你的族人真的未曾阻攔?”
沒有叫平身。
江清黎知道皇帝是在試探自己的衷心,所以一直低頭彎腰,不曾不卑不亢的稟報道:“當(dāng)初陛下英明神武,一統(tǒng)中原,江氏一族看不清形勢沒有揭竿而起站在陛下這邊,已是犯了大罪。如今微臣只是順應(yīng)天命,將原本屬于陛下的東西交還回去,此舉名正言順并無不妥,更無愧于祖宗耕耘千載。”
江清黎一直低著頭,并沒有去打量皇帝的神色,也根本不在乎皇帝的神色。
二人皆不說話,大殿里死一樣的寂靜。
終于,還是皇帝輕笑一聲喊了平身,然后抬了抬手,命內(nèi)侍拿來一卷錦帛。
那內(nèi)侍回了句“喏”,轉(zhuǎn)身將早已準(zhǔn)備的卷軸取來,恭恭敬敬地放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拿起隨意翻了翻,隨后深深的吐了口氣:“你是有心,可惜啊,只怕朕的大乾,收不下你這份大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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