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在非洲經歷過殘酷的戰爭,所以對馮瘸子實在沒看在眼里,無非就是手下有幾個亡命之徒和幾把槍罷了,如果他想,僅憑他和寧勇兩人就可以將馮瘸子的大本營端了。</br> 跟馮瘸子互加了微信,王浩帶著寧勇走出了包廂,包廂外邊宋曉曼正在走廊里走來走去,一臉的著急,看到王浩出來,馬上迎了過去:“浩哥,馮瘸子……”</br> “沒事,曉曼,給你添麻煩了,以后有事我能幫一定幫忙。”王浩說,隨后轉身離開了。</br> 宋曉曼急急忙忙走進包廂,發現馮瘸子正坐在椅子上,右手臂耷拉著,看樣子是脫臼了。</br> “馮哥,你這是怎么了,走,我送你去醫院。”宋曉曼一臉緊張的說道。</br> “宋曉曼,你這是擺的鴻門宴啊。”馮瘸子瞪著宋曉曼說道,他心里有氣,剛才不敢跟王浩發,只能朝著宋曉曼吼幾句。</br> “馮哥,你冤枉我了,真不知道事情怎么變成這樣。”宋曉曼一臉被冤枉的表情,隨后打了120,把馮瘸子和他的兩名手下送進了醫院。</br> ……</br> 馮瘸子的手臂就是脫臼,接上之后,第二天便急匆匆回到了省城,他回來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排一對兒女出國。</br> “爸,我不想去國外上學。”女兒說。</br> “爸,我也不想去。”兒子說。</br> “老公,這好好的,干嘛要去國外?”妻子說。</br> “國外教育資源好。”馮瘸子說,他初中都沒畢業,懂個毛的教育資源,不過畢竟是家里的頂梁柱,最終一雙兒子和他老婆擰不過他,開始做出國的準備。</br> 就在他給兒女操辦出國的時候,突然接到了以前老大的電話:“喂,瘸子,晚上來我這里一趟。”</br> “九爺,什么事啊?”馮瘸子問。</br> 陳九,人稱九爺,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省城有名的大混混,當年馮瘸子就是跟著他混,有一次干架被人打殘了腿成了瘸子。</br> “電話里說不清,晚上見面說。”陳九說。</br> “好的,九爺。”馮瘸子應道。</br> 他能聯系上南方的貨源,拿下本省的銷售渠道,陳九幫了不少忙,所以馮瘸子三節兩壽都會去拜訪對方,以小弟自居。</br> 晚上七點鐘,馮瘸子提著禮品走進了陳九家的別墅。</br> “九爺。”馮瘸子叫了一聲,隨后看到客廳里還有一個男子,仔細一下,心里咯噔一下,對方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跺跺腳整個省城都要顫三顫的張承業張少。</br> 即便此時的張承業比以前黑了很多,馮瘸子仍然一眼就認了出來,心里暗暗緊張,想著:“這可如何是好?王浩那邊如果沒有及時通知的話,自己的老婆孩子還要一個月才能走,萬一出點事……可是通知的話,九爺這邊……”</br> “瘸子,坐吧,張少不用我介紹了吧?”陳九說。</br> “張少大名,如雷貫耳。”馮瘸子戰戰兢兢的坐下,討好的說道。</br> 張承業微微點了點頭。</br> “你們兩人談,我退出江湖十幾年了,每天這個時候要出去溜達一會,不溜達全身不舒服。”陳九起身朝外邊走去,他以前欠過張家的人情,昨天張承業打電話求到他這里,實在沒辦法,人情難還啊,只好把馮瘸子介紹給對方,至于接下來他們要干什么,陳九不想摻和。</br> 馮瘸子看到陳九起身,心里暗罵一句老狐貍,他也想走啊,可是又不想得罪陳九和張承業,左右為難。</br> “九爺,我……”他一臉為難的盯著起身離開的陳九。</br> “坐,好好跟張少聊聊。”陳九拍了一下馮瘸子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客廳。</br> 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先溜了。</br> 馮瘸子坐如針氈,討好的對張承業笑了笑,說:“張少有什么吩咐?”</br> 張承業雖然此時如同喪家之犬,但在馮瘸子面前仍然端著架子,喝了一口茶,說:“聽說現在省里七成以上的毒貨都從你這里走?”</br> “道上兄弟給面子,混口飯吃。”馮瘸子說。</br> “一年上億的生意,這種飯能不能讓我也混一口。”張承業說。</br> “張少說笑了。”馮瘸子說。</br> “沒跟你開玩笑,毒這一行,我要插一腳,馮老大給個面子吧。”張承業盯著馮瘸子說。</br> “這……”馮瘸子心里急速思考著,王浩和張承業之間的事情他并不清楚,但是王浩的忠義堂現在如日中天,而張家已經凋敝,雖然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是這只瘦駱駝現在要從他手里搶錢,這可就有點突破底線了。</br> 所以在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后,馮瘸子有了主意,準備將張承業賣給王浩,這樣的話,他家里也就安全了,同時省里的生意也不會遭受損失。</br> “張少,不知道你想用什么方式參與?”馮瘸子問道。</br> 張承業身上的錢不多,手邊也只有兩個可以用的人,所以即便很想馬上將馮瘸子的勢力收入麾下,但仍然忍著性子慢慢圖謀。</br> “省城的生意先給我三成,我熟悉一下,如何?”張承業說。</br> “張少開口,那肯定不能拒絕。”馮瘸子說。</br> 兩人談了一些細節,大約半個小時之后,馮瘸子起身離開了,剛剛上車,他便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給王浩發了一條信息:“我剛在陳九家里見過張承業,他想要摻和毒生意。”</br> 王浩此時正在八十年代酒吧喝酒呢,他上次在這里遇到了李潔和陳萍,三個人有了一個難忘的晚上,最近這段時間,他跟李潔聯系過,可惜對方若即若離,再也沒有給他機會,搞得他心里癢又撓不到,非常的難受。</br> 至于歐陽如靜,到現在仍然沒有得手,他都快失去信心了。</br> 正喝著酒呢,馮瘸子的信息來了,看了一眼,他馬上回了一條信息:“我明天到省城,你想個辦法將張承業約出來。”</br> “OK!”幾秒鐘之后,馮瘸子發了一個OK的手勢。</br> “寧勇,這次我們終于走在了張承業的前邊,馬上去省城,現在就走。”王浩對旁邊的寧勇說道,隨后兩人離開了八十年代酒吧。</br> 多少年了,從來都是張承業隱藏在暗處算計他,王浩從來都是被動防御,這次終于想到了對方的前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抓住張承業的機會已經出現了。</br> 兩人都喝了不少酒,開不了車,王浩想了想,這幾年逃亡般的生活都是從歐陽如靜被綁架開始,幾個人的命運隨之也被改變,于是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歐陽如靜的電話:“喂,歐陽,張承業上勾了,他現在就在省城。”</br> “我們馬上去省城。”歐陽如靜說,她對張承業恨之入骨。</br> “八十年代酒吧門口等你,我、你、還有寧勇,就我們三個,這次有心算無心,一定不能讓張承業跑了。”王浩說。</br> 歐陽如靜出聲,只不過臉上一片寒霜,眼睛里閃爍著殺意,立刻開車離開了濱河別墅小區,朝著鞍山路疾馳而來。</br> 當天晚上,歐陽如靜開車帶著王浩和寧勇駛向省城。</br> ……</br> 馮瘸子離開陳九家之后,并不知道有人在后面盯著他,當天晚上他也沒有去別的地方,更沒有見其他人,直接回了家。</br> 張承業的一名心腹回去報告:“張少,馮瘸子離開之后,直接便回了家,再沒出去,老周還在他家門口盯著。”</br> “能不能查一下這段時間他給誰打過電話?”張承業問。</br> “張少,這可能不好辦,要不你找找關系?”</br> 張承業眉頭微皺,隨后揮了揮手,讓這名心腹下去,本來以他以前的脾氣,肯定會發火,現在身邊只剩下了兩人,他有所克制,萬一人都跑了,變成光桿司令就什么事也變不成了。</br> 最終張承業還是忍不住打了幾個電話,都是公安口以前他父親的熟人和手下,可惜現在他被通緝,對方接到電話之后,都勸他自首,至于幫忙什么的,根本都沒搭這個話。</br> “一群王八蛋,當年像狗一樣圍在我們張家周圍,現在特么翻臉不認人。”張承業一個人在房間里大罵了起來。</br> 凌晨三點半,王浩一行三人駛下高速,進入省城市區,找了一家五星級喜來登酒店住下。</br> 趕上省城農貿會,只剩下了兩間房,于是寧勇住一間,王浩和歐陽如靜住一間。</br> 困得不行,王浩也沒有洗漱直接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可惜過了沒多久,他感覺身體被踹了一下,隨后撲通一聲滾到了床下,隨之睜開了眼睛。</br> 歐陽如靜好像剛洗漱完,穿著白色的浴袍正準備上床。</br> “歐陽,你什么意思?”王浩坐在地板上問道。</br> “我睡床,你睡地板。”歐陽如靜平淡的說道。</br> “憑什么,我要睡床。”王浩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br> “要不我把你打暈了,扒光扔出去?”歐陽如靜平靜的盯著王浩說道。</br> 王浩心里一陣郁悶,最終慫了,他還真怕對方干出這種事情,那臉可就丟大了:“算了,我發揚風格,你睡床吧。”</br> “晚安!”歐陽如靜微微一笑,關上了床燈。</br> 王浩越想越不對,說:不對啊,我們不是夫妻嗎?怎么就不能一塊睡床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